《重生之玄骨上人（凡人修仙传）》鑫月

124、惑人

　　褪去紫衣后，萧诧将衣物小心翼翼叠放在血池边缘的青石上，指尖下意识攥紧，周身萦绕起一缕极淡的混沌之力，眉心六品莲瓣隐现微光。
　　即便青黛声称打开了禁制，他也未曾有半分松懈，毕竟在这魇魔宫，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赤足迈入血池，温热的血色池水没过脚踝，带着淡淡的幽冥戾气。

　　血池中央的幽兰蕊开得愈发莹润，雪白花瓣在幽冥微光下泛着柔光，浓郁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顺着鼻腔涌入体内，起初并未有异样，萧诧唯有强压心神，俯身开始采摘。

　　他指尖微微弯曲，刻意避开花瓣，只轻轻捏住花茎，动作缓慢而谨慎，每掐下一朵，便小心翼翼放入提前备好的、不含半分布帛的玉质小碟中。

　　他牢记青黛的叮嘱，更怕暗中有陷阱，每一步都走得极缓，目光不停扫视着血池四周，留意着禁制的细微动静，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此时的他，眼底满是警惕，肩颈微微紧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哪怕血池中的戾气与自身混沌之力相融，也始终不敢卸下防备，脑海中反复盘算着青黛的反常，暗忖她定然在暗中窥探，只是不知藏在何处。

　　可随着采摘的进行，幽兰蕊的香气愈发醇厚，顺着指尖肌肤与鼻腔双重渗入体内，悄然流转于四肢百骸。

　　这份香气并非刺鼻的浓郁，反倒温润绵长，像是带着安抚心神的魔力，不知不觉间，萧诧肩颈的紧绷感渐渐缓解，眉心的褶皱慢慢舒展，原本攥紧的指尖也悄悄松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连日来潜伏伪装的疲惫、警惕带来的心神耗损，都在这股香气的包裹下渐渐消散，心底的戒备如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

　　起初他还刻意运转混沌之力抗拒，可这药效太过隐蔽柔和，并非强行麻痹，反倒像是温水浸泡般，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片刻后，萧诧只觉得心神愈发松弛，手脚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力感，不是修为被压制的虚弱，而是浑身慵懒、不愿动弹的懈怠，连运转混沌之力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他的动作依旧机械地继续着，指尖掐取花茎的力道变得轻柔，目光也渐渐柔和，原本警惕的眼底多了几分茫然的松弛，连周遭的禁制动静都渐渐忽略。

　　这便是幽兰蕊独有的药效，不伤人命，却能悄无声息地放松神经、卸下防备，让人心甘情愿地褪去戒心，哪怕是萧诧这般合体期修士，即便有混沌之力护持，也难以完全抵挡这份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指尖娴熟地掐下一株株幽兰蕊，玉质小碟渐渐被装满，每一朵都莹润饱满，未曾有半分损伤，也未曾触发任何禁制。

　　期间，腕间的墨玉手镯轻轻颤动了两下，沉睡的大黑似是察觉到他的松懈，溢出一缕微弱的幽冥之力，悄悄护住他的识海核心，避免他彻底失神。

　　这份守护隐秘而细微，萧诧未曾察觉，却也让他在药效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没有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待采摘完十八个血池、刚好一百八十朵幽兰蕊时，萧诧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松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诧异与警惕。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运转混沌之力驱散体内残留的药效，手脚的无力感渐渐消散，心底暗惊幽兰蕊药效的诡异，也暗自庆幸大黑的隐性守护，否则今日怕是要在松懈中暴露破绽。

　　他看看天色，怎的这般晚了？他小心翼翼地提着玉质小碟，走出血池，擦干身上的水渍，重新换上紫衣，将叠放整齐的衣物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幽兰蕊，确认每一朵都完好无损，才提着小碟，循着原路返回侍女宿舍。

　　此时的侍女宿舍内，锦瑟正端坐于石桌旁，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的暗纹，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满是不耐与算计。她身旁的青黛也面色凝重，时不时望向门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两人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她们早已回来，暗中等候多时，满心盼着萧诧能出纰漏，要么采摘时损坏幽兰蕊，要么被血池禁制所伤，要么被幽兰蕊的药效麻痹，失了分寸，这样她们便能借机发作，除掉这个让她们忌惮的新来者。旁边站着两名低阶侍女，被两人的戾气震慑，垂首敛肩，膝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迁怒。

　　“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锦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疑惑，“难不成她真能顺利采摘完？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青黛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该啊，血池禁制虽已打开，但幽兰蕊药效诡异，寻常侍女根本抵挡不住，哪怕是金丹期修士，也难免会被麻痹失神，她一个新来的低阶侍女，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萧诧推门而入，神色依旧温顺恭谨，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尘土，手中的玉质小碟稳稳当当，里面的幽兰蕊莹润饱满，香气浓郁，没有一朵损坏、没有一朵枯萎。看到这一幕，锦瑟与青黛同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爆发出浓浓的诧异与难以置信，脸上的算计与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愕。

　　锦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萧诧面前，目光死死盯着玉质小碟中的幽兰蕊，又抬眼上下打量着萧诧，指尖因震惊而微微攥紧，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锐的质问：“你……你竟真的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这些幽兰蕊，你真的是自己采摘的？没有出半点差错？”

　　青黛也快步上前，俯身仔细查验着幽兰蕊，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确认每一朵都完好无损，甚至比平日里其他侍女采摘的品相还要好，眼底的诧异更甚，连带着一丝隐秘的忌惮。

　　她愈发觉得，这个新来的“紫薇”绝不简单，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顺普通。

　　萧诧垂首而立，轻轻将玉质小碟放在石桌上，语气恭敬而平静：“回锦瑟姑姑、青黛姐姐，奴谨记姐姐们的叮嘱，小心翼翼采摘，未曾损坏一朵幽兰蕊，也未曾触碰血池禁制，侥幸顺利完成了差事。”他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笑意，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拘谨，完美贴合低阶侍女的模样。

　　锦瑟压下心底的震惊与忌惮，强装镇定地收起目光，脸色依旧阴沉，却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萧诧做得滴水不漏，没有半点破绽，哪怕她满心算计，也无从下手。

　　青黛也压下心底的疑虑，对着锦瑟递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忌惮与不甘。

　　沉吟片刻，锦瑟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算计，语气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凌厉，刻意吩咐道：“哼，算你运气好。既然你这般‘能干’，往后每日清晨，便都由你前往赤水亭畔采摘幽兰蕊，务必每日采回一百八十朵品相完好的幽兰蕊，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

　　青黛立刻附和，眼底也闪过一丝算计：“是啊紫薇妹妹，姑姑也是看重你，往后每日的幽兰蕊采摘，便都劳烦你了。我们会每日查验，可莫要让我们失望。”

　　她们打定主意，每日派萧诧去采摘，既能日复一日地试探他的底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又能趁机寻找他的破绽，若是萧诧真有异样，日久见人心，迟早会暴露马脚。

　　旁边的两名低阶侍女，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却依旧不敢多言，只是愈发恭谨地垂着头。

　　萧诧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依旧温顺：“是，奴遵旨，往后每日定当悉心采摘，绝不敢出半点差错，不负姑姑与姐姐的看重。”他心底早已看穿两人的算计，却顺水推舟，欣然应下。

　　每日前往花田采摘幽兰蕊，恰好能让他有机会继续观察幽兰蕊，伺机取走种子，还能避开宿舍内的紧盯，更方便他暗中探查魇魔宫的动向，可谓一举多得。

　　自此，每日清晨，萧诧都会提着玉质小碟，前往赤水亭畔的花田采摘幽兰蕊，而锦瑟与青黛，也每日暗中留意着他的动向，满心算计，却始终没能找出任何破绽，只能看着他每日顺利往返，心底的疑虑与不甘，也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