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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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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蛟已悄然化作一枚墨玉手镯,贴合在萧诧腕间,通体敛去所有光华,只余温润的玉质触感,混在粗布黑袍的袖口下,隐秘难辨,恰好避开兽尊殿对豢养魔兽的严苛探查。
萧诧在街巷深处的破旧客栈安顿妥当,心头首要难题便清晰浮现:兽尊殿举办的大型拍卖会并非寻常修士可随意涉足,需持有专属邀请函方能入场。这邀请函要么是兽尊殿核心成员及麾下势力的专属凭证,要么需耗费海量魔晶从内部渠道高价购得,像他这般伪装的底层魔修,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怎样才能拿到邀请函?”他指尖轻叩冰冷的黑石桌面,目光落向腕间毫不起眼的墨玉手镯,低声自语。手镯微微发烫,似是夜魔蛟感知到他的疑虑,传递来一丝安稳的气息。
思索片刻,萧诧不再迟疑,换上那身落魄粗布黑袍,再度混入城中人流,循着狐耳修士记忆中的路线,绕至万兽城西侧的黑市。
这黑市藏在纵横交错的巷弄深处,入口被厚重的黑麻布遮掩,风一吹便露出内里昏暗的光影。周遭游荡着不少气息阴鸷的散修,眼神如饿狼般扫视着往来者,空气中弥漫着魔气、血腥与劣质魔酒的浑浊气味,每一步都暗藏不可预知的凶险。
他刻意压低兜帽,佝偻着身形,装作寻觅廉价魔材的底层修士,挨个摊位低声打探邀请函的消息,可所得结果皆不尽如人意。
要么是摊主漫天要价,拍着胸脯声称有内部渠道,却连半分凭证都拿不出;
要么是故意抛出模糊假讯,引诱他踏入早已设好的劫掠陷阱,妄图夺走他身上仅有的财物。
忽有一名尖嘴猴腮的鼠族魔修凑上前来,身形佝偻,眼神闪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秘低语,称可帮他弄到邀请函,只需先付一半魔晶作为定金。
萧诧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急切渴求,假意应允着去掏储物袋,指尖早已灵力暗凝。
待那鼠族魔修伸手去接魔晶时,掌心暗藏的迷药粉末气息瞬间被萧诧捕捉,他反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鼠族魔修的腕骨便被生生捏碎。
“啊——!”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鼠族魔修扑通跪地求饶,连连坦言自己根本没有邀请函,只是想趁机行骗谋生。
萧诧眸色冷沉,随手将他甩在一旁,并未赶尽杀绝。
此处黑市鱼龙混杂,贸然沾染过多杀戮,只会引来黑市守卫或其他势力的注意,反倒节外生枝。
接连碰壁数次后,萧诧彻底断绝了从黑市获取邀请函的念头,寻了个僻静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梳理狐耳修士的残存记忆,试图从中寻得突破口。
片刻后,他眸色骤然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关键人物——狐坤长老。
这狐坤是兽尊殿内为数不多的狐族高层,恰好负责拍卖会的部分筹备事宜,手中定然握有额外的邀请函名额。
更关键的是,据记忆所载,狐坤虽身居高位,性情多疑狠戾,却对各类上古魔植种子有着近乎痴狂的执念,私下里常遣心腹四处搜罗稀有品种,且碍于同族情谊,对狐族修士总会多几分天然的信任与容忍。
萧诧心中迅速盘算定计,当即起身离开黑市,寻了一处无人察觉的隐蔽巷口,指尖掐动玄阴诀法印,将狐耳修士神魂中残留的一缕精纯狐族气息渡至自身,又微调容貌肌理,添上几分狐族修士特有的阴柔轮廓与耳尖淡影,虽不至于以假乱真,却足以在短时间内蒙混过关。
随后,他循着记忆中的方位,找到狐坤长老的私宅,宅门由黑石砌成,门口守着两名气息凝练的护卫,透着森严戒备。
萧诧按捺心神,上前对着护卫低声报出狐耳修士记忆中的专属暗号,成功联络上狐坤的贴身心腹。
他刻意装出一副落魄又恭敬的模样,谎称自己是偏远地域的狐族修士,偶然机缘下得到几枚罕见的上古魔植种子,特意跋涉至此献给长老,只求能求得一份微薄机缘。
那心腹身着灰袍,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萧诧周身的落魄气息,又反复核对暗号无误,眉宇间虽仍有疑虑,却不敢轻易怠慢。
他深知狐坤长老对魔植种子的执念,若是因自己的疏忽错过了稀有品种,必然会落得凄惨下场。
沉吟片刻,心腹最终让萧诧在宅外阴影处等候,自己则转身快步入内通报。
萧诧垂立在原地,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指尖悄然凝聚灵魔灵力,腕间墨玉手镯也微微泛起凉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数的准备。
无论是狐坤的亲自召见,还是心腹设下的试探陷阱,他都已有应对之法。
心腹快步从宅内走出,灰袍下摆还沾着些许庭院魔植的碎屑,神色较之前更为沉敛,眼神扫过萧诧时仍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长老要见你,跟我来。记住,进了宅内少说话,莫要乱看,违了长老的规矩,后果自负。”
说罢,也不待萧诧回应,便转身率先踏入宅门,刻意放缓脚步,似是在观察萧诧的一举一动。
萧诧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颔首应道:“有劳。”
语气平静无波,心如止水般不起半分波澜,唯有腕间墨玉手镯微微发烫,似是夜魔蛟在暗中预警。
他紧随心腹身后踏入宅内,目光下意识快速扫过周遭。
宅院并非魔界常见的粗犷风格,反倒栽种着不少罕见的阴生魔植,枝叶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绿微光,石径两侧嵌着低阶兽核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与魔气交织的气息,每一处角落都透着狐坤对魔植的偏爱,也暗藏着不易察觉的禁制波动。
穿过两道月亮门,心腹引着萧诧来到一间雅致的石屋前,抬手轻叩石门三下,得到内里回应后,才推门侧身示意:“进去吧,长老在里面等你。”
萧诧缓步走入石屋,只见屋内陈设极简,中央摆着一张黑石案几,案上整齐摆放着数个玉盒与一本泛黄的魔植图谱,一名身着紫纹黑袍的老者正端坐案后,发丝泛着银灰,面容阴柔,耳尖带着淡淡的狐毛虚影,正是狐坤长老。
他指尖捻着一枚暗紫色的种子,目光落在萧诧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开口便是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说你有珍稀的魔植种子?”
萧诧当即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谄媚,刻意压着声线,透出几分底层修士的拘谨:“回长老,正是。晚辈乃偏远荒原的狐族散修,前些时日误入一处废弃的上古魔修洞穴,侥幸在洞穴深处寻得几颗干燥的魔植种子。只可惜洞穴年久失修,内里魔元溃散,那株孕育种子的魔植早已枯萎成灰,仅余下这几颗种子尚存生机,晚辈不知其具体品类,只觉气息不凡,便特意送来献给长老,盼能得长老指点一二。”
说话间,他缓缓抬手,从破旧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特制的木盒,轻轻放在案几旁,并未主动打开,尽显恭顺。
狐坤的目光瞬间被那木盒吸引,捻着种子的指尖微微停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却又强压下去,指尖轻叩案几,语气带着试探:“上古魔植洞穴?你可知那洞穴周遭有何标记?这种子又有何特殊气息?”
他常年搜罗魔植种子,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轻易轻信,这般发问,正是要验证萧诧所言的真伪。
萧诧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庆幸,缓缓应答,语气拿捏得极好,既有底层散修的拘谨,又有谈及奇遇时的真切:“说来也怪,那洞穴并非固定之地,反倒藏在幻啸沙漠深处一处移动绿洲之中。晚辈当初误入时,也是被绿洲的水汽吸引,本想寻处水源休整,却在古树根系下发现了洞穴入口。那绿洲竟能随着沙丘流转漂移,周遭风沙再大也无法侵蚀,洞穴入口也跟着绿洲位置变动,若非晚辈侥幸记下了周遭几株特有的枯骨魔藤标记,事后再想寻觅,早已踪迹难寻。”
他顿了顿,刻意添了几分细节佐证,进一步坐实说辞:“至于种子的气息,晚辈虽辨不出品类,却能察觉其内里藏着醇厚的阴生魔元,即便□□燥洞穴封存多年,指尖一碰仍能感受到微弱的搏动,不似寻常魔植种子那般死寂。晚辈曾试着用微薄魔气滋养,种子竟能隐隐吸附魔元,只是晚辈修为浅薄,不敢贸然尝试,生怕损毁了这珍稀物件,便急着送来给长老品鉴。”
狐坤按捺住心底的急切,语气却难掩期许,抬了抬下巴示意:“呈上来,让我瞧瞧。”
萧诧依言上前,双手捧着木盒轻轻递过,动作恭谨,始终垂着眼不敢与狐坤直视,尽显底层散修的谦卑。狐坤迫不及待地掀开木盒,三枚通体暗褐、纹路古朴的种子静静躺在盒中,虽看似干瘪,却隐隐透着醇厚的阴生魔元,指尖凑近便能感知到内里微弱的生命搏动,绝非寻常魔植种子可比。
“好!好东西!”狐坤双目骤亮,先前的审视与疑虑瞬间消散,捻着种子的指尖都微微发颤,连声音都添了几分雀跃,“果然是上古魔植种子!你立了大功!”他反复摩挲着种子,眼神痴迷,全然沉浸在得宝的喜悦中,对萧诧的信任又添了几分。
半晌,他才恋恋不舍地将木盒合上,抬眼看向萧诧,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
萧诧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回长老,晚辈名唤狐冬。”
狐坤捻着胡须,颔首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狐冬……倒是个本分名字。你有心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在我能力之内,都可应允你。”
萧诧故作迟疑,指尖微微攥紧,垂着眼露出几分窘迫与不好意思,语气吞吞吐吐,全然一副小辈渴求却又羞于开口的模样:“晚辈……晚辈斗胆,想要一张此次拍卖会的邀请函。听闻会上有一件契合晚辈功法的法器,晚辈盼了许久,只求能有机会竞拍一番。”
狐坤闻言,捻须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打量着萧诧局促的模样,落魄衣着与眼中藏不住的渴求形成鲜明对比,倒全然符合底层散修对机缘的执念,先前仅剩的几分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是一张拍卖会邀请函,倒也不算什么难事。”他语气淡然,似是觉得这点赏赐不值一提,抬手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缠绕的兽纹,中央嵌着一颗淡紫色的低阶兽核,隐隐透着魔气波动,“这便是拍卖会的入场令牌,持此令牌便可顺利入场,无人敢拦。”
萧诧心中一松,面上却连忙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快步上前躬身接过令牌,指尖刻意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愈发恭敬:“多谢长老恩典!晚辈定铭记长老厚爱,日后若再寻得珍稀物件,必第一时间献给长老!”
他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紧贴胸口,一副生怕弄丢的模样,完美维持着“狐冬”的落魄狐族修士人设。
狐坤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案上的木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令牌给你了,你自去吧。莫要在外张扬此事,坏了我的规矩。”
显然,他已迫不及待要钻研那几枚上古魔植种子,懒得再与萧诧周旋。
萧诧再度躬身行礼,姿态恭顺依旧,语气谦卑地应道:“晚辈省得,这便告退,不扰长老雅兴。”
说罢,他垂着眼,脚步轻缓地后退至门口,始终未敢多看案上木盒一眼,完美恪守着底层修士的本分。待踏出石屋,他才顺势挺直几分佝偻的身形,却依旧维持着落魄步态,紧随心腹的指引走出宅院,全程敛息凝神,腕间墨玉手镯的微凉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警惕周遭。
直至走出狐坤私宅的街巷范围,确认无人尾随探查,他才悄然松了口气,将那份刻意伪装的拘谨褪去几分,转身汇入人流,朝着客栈方向缓步而去。
入场令牌已然到手,接下来便是静待拍卖会开启,伺机夺得化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