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马》赵客客客客客

3、魑魅之城03

　　明舟骑着摩托车，身上只带了一把勃朗宁，还有她始终带在身边的弯刀，赤马。
　　这该死的刀的名字用英文念出来简直土爆了，因此她从未向钢鹰的其他人提起过这柄刀还有名字，对于刀刃上刻着的篆字也视作空气。
　　这把刀十有八圌九来自她母亲的故国，至少源发地是那里。刀刃微弯，自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带着这把刀，小时候明舟嫌它太沉，现在握在手里，那种恰到好处的分量，让她感觉十分安心。
　　她的手腕因曾经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和拳击而受到损伤，手圌枪的后座力都够她受一阵儿，何况是重型机圌枪。
　　而这把刀，就是她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最安静、也最致命的一把夺人灵魂的利器。
　　明舟的方向感和记忆力都很不错，出门前她背下了司机给的地图，果然，一步不差的行驶到了老鬼名下那近五百平方千米的罂粟田附近的山上。
　　“啧。”
　　这块地果然有问题。
　　若仅仅是坐在车上从田野间穿过，并不能直观地看到种植毒花的大块田地有什么不同之处，而现在她几乎快到了山顶，从上向下的俯瞰，这块罂粟田中藏着的怪异，尽收眼底。
　　“看看他们的警卫情况，挑个时候，我们下去走一趟。”
　　明舟抬腿跨上摩托车座，很快便一轰油门离开了山顶。

　　维多穿了一身纯白的西装从酒店的大门进入，径直走向正在沙发上坐着的霍尔，别致的领口让他看起来既绅士又骚包，他两指夹着一张纸质偏厚的卡片，笑容得意。
　　“头儿，米勒大厦的请柬。”
　　“干得漂亮。”霍尔接过那张黑色的卡纸，上面的西班牙语全由金粉绘制而成，卡片的背面印着老鬼背后巨大的贩毒组织的代表标志“蛇头”。
　　“夏佐·卡洛斯……”霍尔看着手中的邀请函上的姓名，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细细咀嚼了片刻，突然道，“西班牙王室？”
　　“不错。”维多脱下外套躺在沙发上，随口的称赞一句后迅速开始了人物介绍，“他圌妈妈是西班牙女王最小的女儿，成年后就加了爵位，现在人称赫菲斯特男爵，身份尊贵。”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情报工作没有谁能比维多做得更好。
　　霍尔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仿佛对维多方才的介绍漠不关心，他问道：“那男爵现在人在哪里？”
　　维多笑了起来，“德里克把他绑在一架准备飞往俄罗斯的客机上，除了仅能吃饭的五百美元一无所有，半个月内，他绝对回不来。”
　　维多说话的时候，他身旁的德里克神情漠然，仿佛维多说的事和他毫无关系，淡色的双眼注视着杯中的咖啡，搅拌勺的作用下正沿逆时针方向转圈。
　　霍尔笑了，他的话语似在责怪，语气中却是赞美，“你们就这样对待一个拥有王室血统的贵圌族？看来对于资本主义你们相当仇恨啊。”
　　听完霍尔的话，维多刚准备开口说“是啊我们就是仇视资本主义”，才突然想起来在座的各位钢鹰成员中，坐在正中间的那一位，就是不折不扣的资本主义、虽已废弃却依然拥有王室血统的前凯尔特子爵——霍尔·温莎。
　　霍尔十二岁那年为躲避手足的残杀而逃离家族，走投无路中跟随黑貂回了雇佣兵组织。八年后他回到王室，宣布自愿舍弃“温莎”这个姓氏，爵位转封他人，却无人敢接手。
　　凯尔特子爵的位置一直空缺无人，而如今的霍尔已是钢鹰的无姓之王。
　　霍尔轻描淡写地忽略了维多突然的噤声不言，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夹着的的那份邀请函，茶绿色的眼底写着一份胜券在握的淡定从容。他开口，打破了近两分钟的沉默。
　　“等明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明舟在第三天的晚上回来，霍尔并未过问太多，他们做好了一切应有的准备，在最后约定好的时间伪装成夏佐·卡洛斯男爵去赴宴。
　　换上一身不算太正式却足够遮盖血腥气的蓝色礼服，霍尔金棕色的短发在灯光照耀下似乎更加金光闪闪。他气度从容，微笑优雅，足以让宴会上的任何人相信，他就是一位真的西班牙王室成员。
　　“人模狗样。”
　　明舟忍不住嘲讽了他一句，这个任务执行起来太过养尊处优，昔日和他们在沼泽和荒草中滚过、满身大汗的狼狈的霍尔荡然无存。只剩下耀眼的金色、绅士的微笑，这一身西装皮就足够让他重拾王族的风采。
　　霍尔的语气充满了调侃：“可怜的小保圌镖，你是在嫉妒你的雇主吗？别着急，如果下次的任务需要假扮亚洲和欧洲人的混血儿，我一定会考虑选择让你做一次金主。”
　　“你简直烦得要死。”
　　明舟冷哼一声，她把赤马弯刀插在腰右侧的刀袋中。这身低调的黑色西装是霍尔为她量身定制的，藏下三把手圌枪都绰绰有余。
　　而霍尔的礼服却来不及定做，因此，他无法佩带武器，把枪放在后腰处之类的说法简直就是扯淡，除非霍尔想让整个宴会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屁圌股上。
　　烦得要死的霍尔对于明舟的评价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很受用，一切人员准备就绪，只剩下他这个假冒的男爵，和这场大戏的主角老鬼的会面了。
　　作为保圌镖他挑选了明舟和李维，明舟的刀术无人能及，再加上观察力强大和反应极快，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她力量的不足。而李维则十分擅长近身格斗，身材高大，适合做明舟的搭档。
　　霍尔看着明舟替他拉开租来的豪车车门，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后座，他的嘴唇还勾着微笑的弧度，眼神却透着属于王室的倨傲，用一口十分流利的西班牙语告诉司机目的地，神情随着街景的逝去逐渐转为漠然。

　　米勒大厦的高度近乎700英尺，而老鬼其人身材矮小，因此更喜欢站在高处，这场盛宴理所应当的在顶楼举办。
　　霍尔从车上走下，他抬起脸，双眼微眯，看着米勒大厦的顶层，仿佛穿入云霄之间。“真高啊。”
　　明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向了米勒大厦的门口。
　　“喂！站住！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门口的保安粗暴地拦下了刚跨上一层阶梯的明舟，他们的目光紧张的盯着明舟的脚，仿佛那只脚踩上了一颗地雷，再用一点力就会爆炸似的。
　　“把你的脚挪开！你这该死的黑圌毛小子……”
　　咒骂着的保安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面前的不速之客，步圌枪还未上膛，但杀伤力不容小觑。
　　而被指着脑袋的明舟的眼神淡漠，她可以在0.7秒之内用刀割断她面前敌人的喉咙，就算那根黝圌黑的枪管中随时会迸出一颗子弹，她也毫不畏惧。
　　在形势变得难以控制之前，霍尔走了过来，极为自然的把明舟挡在身后，笑容和煦如春风，眼神中却已带了些冷意。
　　“抱歉，他是我的保圌镖。”他让李维取出老鬼的请帖，任由两个保安核实请柬的真假，他迈上方才明舟踩过的阶梯，走出几步后又突然回头，“最好不要用枪指着一位客人的属下的头，毕竟你可能无法承担后果。”
　　明舟用脚重重的踩了一下台阶，看着保安的眼神中有着明显的得意，她大步跟上霍尔的脚步，走出十几米后他们才听到李维小声的抱怨。
　　“头儿，我们能有点作为冒牌货的自觉吗？你们也太嚣张了……”
　　回应他的是霍尔爽朗的一笑。
　　“我们这种有爵位加身的王室成员，向来都这么嚣张。”

　　“Cheers.”两杯淡色的香槟相触，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如同商机撞进了手执香槟杯的老鬼心里。
　　“夏佐，合作了这么久，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可惜你见错人了。霍尔微笑着在心里腹诽，贵圌族的傲慢让他在和老鬼的交谈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而这漫不经心的源头则在另一个人身上。距离任务开始执行还有半个小时，他和老鬼尽可能多的攀谈，来获取更多的情报。
　　明舟站在霍尔的斜后方，霍尔没完没了的胡编乱造让她忍不住翻白眼，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都能聊得这么毫无破绽，明舟不知道该夸霍尔八面玲珑，还是骂他废话太多。
　　当霍尔极其热情地和老鬼讨论西班牙女郎的时候，明舟贴在耳廓内侧的无线耳机终于发出了声音。
　　任务开始了！
　　明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她避免太频繁地看时间，以防引起他人的注意，而现在，时间正好。
　　“男爵，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喝药了。”
　　“我差点儿忘了。”
　　霍尔满面春风地回头，眼神在对上明舟的一瞬间变为冷厉，他以吃药为借口，迅速离开了宴会。待他走进洗手间，视线只在头顶的烟雾报警器上扫了一眼，就点燃了一枝香烟。
　　与此同时，李维和明舟在顶层的每一个安全出口全部放了能够在短时间放出大量烟雾的简易装置。这栋大厦的图纸他们早就烂熟于心，除非建筑师瞎了眼，否则他们的任务不可能失败。

　　“该死的！怎么会有火？到底是哪里的火？！”
　　老鬼大声地咒骂，一脚踢在他的得力属下的小圌腿上，报警器的声音快把他的头都吵炸了，长期吸毒让他的头脑不再冷静、思维也愈发不够灵活。
　　那些客人们纷纷嘈杂起来，他们带来的女伴们也看着升起的烟雾一并尖叫，老鬼愤怒地拔圌出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两枪。
　　“都他圌妈闭嘴！”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