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起烽云》孟小懒

40、并非姓氏 端午佳节之

　　端午佳节之夜，羽林中郎将宋荀，二品带刀侍卫严壑，率九城兵马司围剿陶家商船，救获九十七名幼女，开宣帝震怒，不顾开朝之时与陶家约定，下令大梁境内封锁所有陶家产业，各商户不可与陶家通商，严令彻查此事，而后没有三日，陆续其他四国竟也断了陶家生意，其中缘由却令人百思难解。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端午龙舟那夜，开宣帝得知三子万肴受伤，幼女月姬失踪，震怒不已，而后待人传讯说找到福宁与镇远将军三女宋沛之后心情才算平静一些，可后来又看到沈曜为救月姬受伤，宋荀，严壑也是带有伤处回来，再仔细一听，陶家区区总管竟敢如此不顾天家威严，仗着开国先祖的允诺竟嚣张至此，而又得知陶家居然在秘密拐卖近百名少女，这简直是有违天理，于是开宣帝便决定杀一杀陶家的威风，天下第一商贾又如何，在这五国之中若没有大梁的农商并行之策，他陶家哪能如此的风生水起，总归要让他知道这天下大梁万氏不是什么软柿子，至于先祖允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也应该让他们知道，说道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天子威严，这其中确也掺杂着月姬遇险一事。
　　月姬遇险一事，是要这样来进行分析的，最开始集市中的刺杀那是冲着沈曜来的，而混乱之中，将月姬和宋沛抱走却是另一个连环圈套，陶家现在的家主陶邺已有七十岁高龄，这一船的女孩子，是他从所谓的什么长生道士那得来的长生药房，陶邺好色，常常将自己纵情于女色之中，五六十岁开始体力不支，而后常有胸闷气短，心慌心痛的症状，陶邺花重金聘请高人来为自己医治，后忌女色，调理身子才有了如今的七十高龄，可是最近身子越发的差，有一自称长生道士，说自己有一长生之方，此方需要九十九个童女的心脏为药引子，且这童女之中要上有一朝公主下有贫贱乞儿，于是陶邺便派陶弗以陶家商船可不受五国监管这一特权为便利，四处寻找五六岁的幼女，这也才有了后来其他四国在暗中与陶家也断了生意之事，因为这批幼女中还有其他四国之中的贵女，而月姬被送到陶家商船并不是巧合，而是大梁宗室中有人与陶弗暗中交易，而陶家商船暴露之后，那出现刺杀月姬的人便是宗室中有人授意的，而开宣帝寻出那人，这人竟是不问政事一心向佛的五弟静王，开宣帝暗中派人将静王万赴带到自己的书房崇明殿中，开宣帝举起茶杯递到静王面前，说道“五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皇兄我？”
　　“三皇兄，确实是我派人与陶弗勾结，后来也是我安排的人来暗杀月姬。”静王左手手执佛珠，因常年信佛，供奉佛像，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木香气。
　　“为何要如此？”开宣帝眉头紧皱的问道。
　　“三皇兄，我大梁万氏祖上有预言，皇室之中不可有女子出生，否则大梁必亡。”静王十分平静的回答道。
　　“老五，大梁若真的要亡，在父皇那一朝就亡了，你我生于帝王之家，这王朝更迭本就不在于女子之上。”
　　“三皇兄，你确有治国之才，可这大梁不是你一个人的大梁，大梁这百余年，内忧外患，世家盘根错综复杂，其他四国在旁虎视眈眈，其他小国更是不受安稳，虽我大梁如今看着国泰民安，可是细察其里，三皇兄，你比我清楚。”静王手中摆起佛珠来。
　　“孤知道，孤并非夜郎自大，这些年，孤，小心谨慎，以保大梁国泰民安，以保万氏一族，可是，老五，这江山兴亡与月姬并没有什么关系啊。”开宣帝眉头微鬓说道。
　　“三皇兄，何为江山根基，祖业为基，而月姬于世，于你，于宗室，都是一个危险，人言可畏，有此预言，人心不免浮动，江山如舟，百姓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即便月姬出生之时国力正盛，你可以皇威不顾群臣之鉴，可是你或者将来的君主行错一步，那万千的错误就将推向月姬，这便是谣言猛于虎，而臣弟斗胆猜想一二，凭现如今皇兄对月姬的喜爱，凭三位皇侄对月姬的宠爱，将来，这必是大患。”静王缓缓说道。
　　“万赴，就凭所谓莫须有的事情，你便忍心对稚子下手？这皇室的兴旺从来不与女子有何关联，况且，老五，你怎么舍得，月姬她才那么小，你怎么忍心杀了她，这些年来与你也最是亲近，她才五岁，老五你这些年的佛主论道都读到哪里去了，这些年的亲情往来你都放在了哪里？”开宣帝质问道。
　　静王跪在地上，说道“三皇兄，臣弟这些年日日心向佛学，可是我始终都先享有的是大梁万氏的荣光，之后我才是一名佛家弟子，我与皇兄先是君臣后是兄弟，同样，月姬先论为大梁的公主，后才是你的女儿，而我们深受大梁万氏这姓氏所带来的荣华富贵，身为万氏人，那就应该在其位，谋其政。”
　　“老五，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与我们的姓氏无关，在其位谋其政，天命你我生为万氏子孙，可享有的却是万民的朝奉，正因如此，你我，大梁皇室，亦或大梁宗室，所做之事，应先予万民无愧，而不是受姓氏之累。”开宣帝的语气逐渐趋于平缓，而后又补上一句“同样，若月姬当真对不起我大梁子民，那无须假于他人之手，孤会亲自解决，这其中也包括万氏子孙。”
　　静王将身上的玉牌摘下，将朝服脱下放在一旁，重重叩首，说道“终究是臣弟目光短浅，思量不周，对皇兄实在是仍些许不信任，是臣弟错了。”
　　“万事都是事在人为，月姬年纪虽小，可到底性子如何，你也是知晓的。”开宣帝说道。
　　“月姬性子最是淳善，且又有皇兄皇嫂的教诲，自是不会长歪了去。还好月姬吉人自有天相，否则我心亦是难安。日后怕是无脸再见皇兄、皇嫂、各位皇侄，尤其是月姬，臣弟愿从此剃度出家，入佛门为我大梁祈福，保我大梁国运昌盛。”
　　“老五。”
　　“臣弟心意已决。”
　　开宣帝在位第十年，静王自愿请辞亲王之位，屈身于大宝华寺，剃度出家，僧名道行，一生乞求大梁国运昌盛，此后一生福宁大长公主多次请见，皆被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