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而为食》杨与鱼

1、君当有所为 “止儿，家

　　“止儿，家中你是最幼，如今你已年满十五，且让父亲为你束发吧。”说话的语气竟不似往日般愉悦多了些伤感，厚实的手掌抚摸着李为止的脑袋。
　　李为止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可是父亲，儿且刚过生辰，束发也不必如此匆忙。”
　　李大人看向庭外，万云齐聚，将太阳一点一点吞噬，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止儿，平日里父亲虽对你的学业功名不做太大的要求，但你且记得父亲一句话，不论你将来以何为生，必有所为，及有所止。”
　　李为止不知怎的竟觉得父亲语气有些哽咽，慌忙打断父亲：“儿晓得了。”
　　李大人将李为止束好发，整理了他的衣襟，拍拍他的肩头：“父亲打算将你送到江南你外家去，京城动荡不安，皇上身体大不如从前，宫里怕是要乱。”
　　“父亲……”
　　“无需多说了，父亲已派人为你收拾细软，即刻启程吧，家中只有你未曾入仕，这个当口儿，你大哥与我怕是不能送你，你且顾好自己，切勿离开侍卫身边。”
　　“是，父亲”
　　李为止掀开轿帘，看向窗外，已行了三日的路程，不知家里父兄可好，何时能够再见，如此一想不免悲从中来。
　　此时轿门被拉开“不好了，二少爷，后头有追兵，我们怕是得弃轿骑马了。”
　　追兵？来不及深想，李为止即刻换马奔走，但毕竟不过是家马，岂能跑过兵马。李为止只觉马蹄声愈发靠近。
　　“二少爷，我们断后，快走！”
　　李为止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刀剑相接，平日护在自己身旁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下。转过头重重抹了自己的眼睛：“驾~驾”
　　“吁~”前方是山崖，后面是追兵，已经无路可逃了。
　　止儿，止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自己不是死了吗，是谁在唤我。
　　“母亲……”果真是死了吗，竟看到自己的母亲，只是穿着为何如此怪异，为何四周都是白色的，阴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止儿，你终于醒了，妈妈担心死了。”
　　“妈妈？”妈妈是什么？未得到回应只见母亲快步走出房门。又连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一起走进来。这莫不会就是白无常？
　　只见那白无常伸手抚摸李为止的额头，李为止伸手想要阻挡，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仿佛六七岁的孩童。
　　“孩子烧已经退了，可以办理出院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谢谢医生。”
　　李为止咽下自己想要询问的话，默默不出声，心想：这似乎并不是阴间，母亲也变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车上，李为止觉得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他坐的铁盒子比轿子还宽敞，速度比得上快马。而这样的铁盒子马路上来来往往，宽宽的道路两旁全是高楼。深思过后，李为止明白了，这不是阴间也不是他原来所在的世界了。
　　既来之则安之，李为止决定先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做打算。
　　“止儿，到家了。”这个自称妈妈的人将车门打开想要将李为止抱下车，李为止躲开，他还不习惯这样的接触，虽然她与自己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但古代男女三岁就不同床，何况在他十岁时母亲就已去世，过了五年也不能习惯母亲又活了。
　　“止儿…….”李母不知为何，只不过一场高烧，自己的儿子就变得有点奇怪，不和自己亲近了，不过转念一想，六岁的孩子生了一场大病大概是精神还未恢复。
　　李为止趁着李母发愣时自己下了车，想了想，还是牵住李母的手。
　　“你爸爸还没下班，哥哥还没放学，止儿先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啊，妈妈去给你弄点吃的。”李母将李为止安置在沙发上，去了厨房。
　　李为止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心里不禁有些苦涩，虽说母亲的面容与前世的一般无二，可没有了记忆勉强只算个亲切的陌生人，而似乎他所托生的这一世人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虽说这家里的灯具比之以往西域进贡与皇上的更加精致美轮美奂，家里装饰倒也华丽无比，但这家却只有一栋楼房，比之上一世少说也有二十间房屋确是小了些，且不说庭院如何，这家也没甚仆人。
　　他却不知道在S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能拥有一套算上庭院足足有六百多平方米的宅院已是豪门，更何况李家也不止一处房产，没有仆人不过是因为李父李母不喜家中常有外人，但同样有人定时上门清理打理，在这90年代初，可见李父之本事。
　　“小止”。李为止向声音的方向看去，门关处一位十五岁的少年正在换鞋，背后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看相貌竟与上一世的父亲兄长一个模样。
　　“父亲，兄长……”李为止难捱心中的激动，不禁喊出声来。
　　“咋们小止怎么生个病说话成了这个模样了，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本一脸严肃的李父嘴角大咧，略带调笑意味。
　　李为止眼眶有些红了，记忆中的父亲好像就在眼前。因是幺子，幼年又丧母，父亲和兄长一向将他当作宝贝来疼，就连死前父亲为保护他将他送到外祖家，昔日的一点一滴在这一瞬间失而复得。
　　这时，李母也从厨房走出“我说呢，止儿醒来的时候居然叫我母亲，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怕真的是电视剧看得太多，钦儿，带着弟弟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知道了，妈妈。”李为止看着牵着他的兄长，想着连兄长都一样虽话不多却处处体现着对他的疼爱。
　　坐在餐桌上，看着身边的家人，想着既已重活一回，无论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都要好好过，好好守护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