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一片

3、第 3 章

　　翌日，九妹一早便去寻八妹，昨日八妹答应与她一起去城南，九妹欢喜了一晚。一大早便收拾乖巧，去八妹的院子寻她，可刚进门，却见一位婢女姐姐道是八姐昨晚便出门去了，至今还未回来。

　　九妹有些愣神，问那婢女姐姐道：“八姐去哪里了，她何时回来？”

　　婢女奉上一杯热水道：“八姐去哪儿我也不知，是昨晚大半夜被六郎叫出门的，出门也是神色匆忙的模样，应该是什么要紧事。至于八姐何时回来，我也不知。九姐儿可用过饭食了，我去传些菜来吧？”

　　九妹摇头道：“不用了谢谢，我等八姐回来与她一起吃吧，她昨日答应我的。”

　　婢女见九妹愣怔，随即也端来两盘小点心，便退下忙去了。

　　九妹想着八妹昨天答应了自己，定然是不会轻易食言，若是食言了那也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虽是这般想着，可仍免不了失落，在八妹院中坐了一会儿不见她回来，便想回去了。

　　正巧这时，打门外进来一个活泼灵动的十五六岁的小姐儿，小姐儿面带笑容，生得鹅蛋脸，一双杏眼很是有神。见了端端坐在椅上的九妹，嬉笑道：“你便是九妹吧？”

　　九妹还没见过这位小姐儿，不知她是谁，那小姐儿歪着头打量起九妹，眉眼弯弯道：“八妹说的还真没错，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九妹听她说起八妹，便问道：“你认识我八姐吗？”

　　小姐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九妹，眨了眨眼，随即露齿笑道：“我怎会不认识她，打小一块儿长大的。”见九妹纯真地看着自己，便抬手捏了把九妹的脸，“早便听八妹说她有了个妹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我叫杨排风，你叫我排风就好。”

　　九妹被排风捏着，试着唤了声：“排风？那······你知道八姐在哪里吗？”

　　排风瘪嘴道：“我还犯愁呢，八妹昨晚大半夜将我叫起来，说今日来陪你，自己跟着六哥出府去了。”

　　九妹哦了一声，八姐记着昨天的事，让排风与自己一同去，显然是放在了心上。可却隐隐失落和担心，不知道八姐与六哥去哪里了，大半夜出去，不要遇上危险才好。

　　小孩子的情绪想藏也藏不住，排风看出九妹不太高兴，便安慰道：“八妹既然答应了你，她不是食言之人，与六哥在一处定是什么大事。九妹别不开心了，今日不是我来了吗？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排风随和活泼，九妹觉得这小姐儿还不错，便点头道：“八姐昨日答应与我去城南的姑柭庙，排风能与我去吗？”

　　“姑柭庙？”排风疑惑道：“那可不是什么寺庙，不是什么适合玩耍的地方，都成贫民窟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九妹便说了原委，排风点头道：“好，我骑马带你去。”

　　排风带九妹上了马，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达过去。九妹这是第二次乘马，第一次是五郎带她去天波府时，第二次仍是新鲜感十足。在马上能看到很远的街道，与之前乞讨之时已大不相同。

　　九妹在做乞丐时，便与街上的商贩很是熟识了，商贩们也都认得这小乞丐。可今日与排风一路过去，竟没一个认出她来的。

　　排风牵了马就出门，倒是忘了九妹还没吃过早饭，便拉着九妹沿街一路吃过去。九妹吃得饱饱的，又多讨了一些，准备给姑柭庙的老妪带去。排风胃口好，九妹吃得香，她也去蹭几口，可一咽下便摇头嫌弃道：“没我做的好吃。”

　　九妹对于食物的态度是，有的吃便是好的，对她而言这已算是美食了，却不料排风摇头道难吃。对上九妹不赞同的目光，排风道：“你还别不信，我做饭可是整个天波府最好吃的。改日我做饭你来尝尝，包管好吃！”

　　九妹被排风哄得开心，愈发喜欢这位小姐儿，拉着排风问东问西。排风奇道：“八妹说你是个极易害羞的小姑娘，怎么我瞧着倒是挺活泼啊。”

　　九妹小脸生出两朵红晕，“八······八姐真是这么说的么······”

　　排风见九妹突然红了脸，戳了把九妹滚烫的小脸，调笑道：“是啊，八妹还说你可爱，她很喜欢你。”

　　九妹脸上红晕蔓到耳根，结巴着故意转移话题道：“你······你不比她大，怎·····怎么叫她八······八妹呢？”

　　排风笑得开怀，“左右不过一二岁的差，你还比我小个七八岁呢，怎么还只唤我名讳？”

　　九妹驳道：“不是你让我叫你排风的吗？”

　　排风点头道：“这倒是，不过我唤八妹，你八姐倒是没什么不乐意，她是同意的。”

　　九妹皱眉道：“八姐怎会同意的？昨夜我唤她延琪，她便要我叫八姐，若叫······若叫八妹，八姐定也是不乐意的！”

　　排风笑出了声，“你本是她妹妹，她乐意可是自然的，我又不是她妹妹，自然不同了。”

　　九妹有些不服，却也知排风说得有礼，便不再纠结于此。

　　一路由排风骑马带着，很快便到了城南，到了城郊的姑柭庙，正是时近中午。破庙中没几个人，九妹揣着给老妪的吃食便进去，老妪一时没认出她，见着乖巧的小女娃打扮精致，想必是哪家小姐，哪里想到是上个月还来看她的小乞丐。

　　九妹拿出吃食给老妪，又分了些给庙里的其他人，老妪见她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很是感慨，不知为何，泪珠子就滚了出来，握着香喷喷的肉包子，一口也难咽下。

　　排风拴好马匹，进了破庙便闻见一股臭味，排风虽是烧火丫头，却也没闻过这种味道。可见九妹不以为意，便也大步走了进去。九妹正与老妪聊天，跟她说了上个月那和尚将他带走之后，她如何到天波府的事。

　　老妪感慨道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九妹与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答应老妪下个月还来看她。老妪已十分知足，连连点头。

　　九妹与排风离开前，特意留了几个铜板给老妪，多了怕遭人惦记。排风也算知道九妹的背景，听八妹说起九妹到天波府后，佘太君的病情果然转好，也觉得奇异。今日陪九妹走这一遭，便怀疑起来，五哥那和尚说的竟真有几分道理。只是可惜，五哥还再算准一些，也不会有令公与几郎的惨剧了。

　　两人从姑柭庙出来，已过了午时，打马回去腹中空空，话都少了下来。进了主街，排风道：“回去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饭？”

　　九妹有些低落，听到排风说话，只点头道好。

　　排风又问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九妹正犹豫着，却眼见前边那路口一道白衣人影打马而行。马上女子白衣干练，玲珑腰段，手持宝剑，红绳束发，面容七分清秀三分英气，气质脱俗，在人群中最是惹眼。

　　九妹突然喜道：“八姐！”

　　九妹一说，排风自然也看见了，驾马过去，唤道：“八妹，你不是与六哥出去做事了吗，怎么在这里？”

　　八妹回头一看，正是排风带着九妹，八妹咋舌道：“六哥那是拉我去盯梢呢，盯完了便撵我回去。”

　　排风惑道：“盯梢？盯谁去？”

　　八妹摇头道：“回去再说。”又看向九妹道：“九妹，可去过城南了？”

　　九妹点头道：“八姐，去过了，正要回家。”

　　八妹笑了笑，“八姐今天没能陪你，排风照顾你得可好？”

　　排风抢道：“怎能不好？带你妹妹吃带你妹妹玩，待会儿还得给你妹妹做饭！八妹，你待如何谢我？”

　　九妹看了眼排风，想了一想，排风说的确实属实，便点头道：“八姐，排风对我很好。”

　　排风得赞，脸上挂了笑容，又搂着九妹状似伤神道：“我对九妹那可是没话说的，可九妹啊，一路上尽对我道八姐如何如何了，八姐怎样怎样了。如今在你八姐面前，才好不容易赞我一句。”

　　九妹被说得小脸微红，小声辩道：“夸······夸人怎么能在当着人面儿夸······”

　　八妹见两人很是融洽，便也放心，排风她最是熟悉，定会照顾好九妹的。

　　这时已过正午，三人均是没吃过饭，排风既已答应下，便少不了八妹这一顿。三人骑马回府，便回了八妹的院子，排风进厨房去弄吃食了。八妹也没来得及坐下，便去找六嫂柴郡主了，便只剩九妹一人等着。

　　九妹闲得无聊，八妹却不过一会儿便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喜讯，说是六嫂临盘在即。

　　九妹还未反应过来，八妹喜得抚了九妹的头，倾身笑道：“今日好事可是凑到一起去了。九妹，你我要做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