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甩掉一只男鬼！》马己函

107、第一百零七章 预言

　　在陈铭那座隐秘山间别墅又守了大半天，确认萧承的情况确实稳定下来，各项指标稳步好转，人也清醒了，能进行简短的交流后，乔炎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陈铭安排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和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值守，这里的安全毋庸置疑。

　　看着萧承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样子，乔炎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除了添乱和徒增尴尬（毕竟萧承还需要静养，陈铭他们也有大量正事要处理），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作用了。更何况，疗养院那边他请了太多假，江老虽然宽容，但自己总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在当天傍晚，他婉拒了陈铭留他吃晚饭的好意，由陈铭安排的车，悄无声息地将他送回了北森疗养院。

　　回到熟悉的宿舍，明明才离开不到两天，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两天里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差点失去萧承的恐惧和亲眼目睹他中毒挣扎的痛苦，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口，直到此刻身处安全熟悉的环境，才稍微得以喘息，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他强打起精神，准时出现在江老的小楼前。江老见到他，既没多问他这两天具体去做了什么，也没责备他频繁请假，只是像往常一样让他陪着散步，只是今天散步的速度放得格外慢，时间也缩短了。

　　“脸色还是不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散步中途歇脚时，江老看着他，眉头微皱，“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底子好就胡来。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把自己搭进去，让关心你的人跟着担惊受怕，就不算聪明了。”

　　乔炎知道江老是关心他，心里暖洋洋的，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江老。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江老瞪了他一眼，哼道，“行了，我看你也困得不行了，眼神都发直。别硬撑着了，赶紧回去睡一觉。今天下午没事就别过来了，好好休息，把精气神养回来再说。”

　　乔炎确实困得眼皮打架，昨晚在别墅基本没怎么睡，回来后心里装着事，也没睡安稳。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次谢过江老，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吴瑞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拓展业务”或者“体验生活”了，田良估计也在忙。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风声。

　　乔炎踢掉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换，只想立刻沉入黑甜的梦乡，把这两天透支的精力和紧绷的神经都补回来。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快要被睡意彻底俘虏的临界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仙乐般的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在他枕边响起。

　　乔炎迷迷糊糊地，本能地抗拒着这打扰他睡眠的声音，试图忽略它。但那声音执着地响了一下后，又紧跟着“叮咚”一声，似乎是银行APP的特别通知音。

　　什么东西……这么吵……

　　他挣扎着睁开一条眼缝，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抓住了手机。指纹解锁，眯着眼看向屏幕。

　　通知栏上，两条信息并排显示：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于X月X日X时X分完成入账交易，金额为人民币……”

　　“【文华出版社】乔炎作者您好，您的作品《XXXX》首笔版权分成已结算并支付至您指定账户，请注意查收。祝创作愉快！”

　　睡意像退潮的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快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完全顾不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银行APP，登录，查看账户余额。

　　当那串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屏住了呼吸，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零地数过去：“个、十、百、千、万、十……万！”

　　没错！是六位数！虽然只是刚刚迈进六位数的门槛，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了！是实实在在的、靠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稿费！

　　“哈哈哈！太好了！”乔炎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激动。他拿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又坐起来，忍不住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我乔小炎！终于有钱啦！哈哈哈哈！”

　　那种经济上的窘迫感瞬间被冲淡了许多。这笔钱，不仅可以支付这次住院的大部分自费部分（加上医保和补助，可能还有结余），还能让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生活费发愁，甚至可以租个更安静、更适合码字的小窝，买台更好用的电脑……

　　梦想似乎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这种凭自己努力获得回报、改善处境的踏实感和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哟，乔炎，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隔着门都听到你的笑声了，中彩票啦？”宿舍门被推开，吴瑞啃着一个苹果晃了进来，看到乔炎手舞足蹈的样子，好奇地凑过来。

　　“比中彩票还高兴！”乔炎脸上笑容灿烂，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吴瑞看，“看！我的版权费到账了！出版社打款了！”

　　吴瑞凑近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眼睛也亮了亮，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可以啊乔炎！这下成小富翁了！恭喜恭喜！真该好好庆祝一下！”

　　“嘿嘿，是该庆祝。”乔炎笑着，忽然想起吴瑞之前提过的事，问道：“对了，吴瑞，你和你师父……是不是快要走了？”

　　“嗯，”吴瑞点点头，啃了口苹果，含糊道，“接了几个外地的单子，催得紧。本来还想在这里多‘修行’几天，环境好，伙食也好，可惜啊，师父说不能再浪了，得干活挣钱了。我们定了明天下午的火车。”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消息，乔炎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舍。这段时间，吴瑞师徒帮了他太多忙，尤其是在萧承的事情上，没有他们的玄学手段，情况可能更加棘手。而且吴瑞性格跳脱有趣，算是他在B市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么快啊……”乔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正好！我拿到稿费了，必须请你们吃顿饭，就当是为你们践行！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忙！”

　　吴瑞眼睛转了转，没立刻答应：“这个我得问问师父，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

　　他拿出手机给张半仙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久，张半仙回复了，言简意赅：“可。你安排。”

　　“师父答应了！”吴瑞笑道，“正好，宰你一顿，就当是我们的‘出场费’尾款了！”

　　乔炎也笑了：“没问题！地方你们挑！呃……只要别太离谱……”他看了眼刚到账的余额，又补充了一句，底气稍微有点不足。

　　“放心，不坑你。”吴瑞摆摆手，“就在疗养院里吃吧，这里的小食堂包间就不错，环境好，菜也精致，还省得跑出去。就明天中午怎么样？我们下午的火车。”

　　“行！那就明天中午，疗养院小食堂包间。”乔炎一口答应。

　　第二天中午，乔炎提前订好了疗养院内部小食堂一个环境清幽的包间。他还叫上了田良。田良这人虽然有时候话多八卦，但性格开朗热情，有他在，气氛肯定不会冷场。

　　果然，田良一听说乔炎要请张半仙师徒吃饭践行（重点是乔炎拿了稿费请客），立刻兴致勃勃地来了，还自告奋勇负责点菜和活跃气氛。

　　张半仙今天穿了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仙风道骨的模样，往包间里一坐，气场就与周遭现代化的装潢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吴瑞则依旧是那副清爽休闲的打扮，笑嘻嘻地跟在师父后面。

　　“张大师，吴道长，快请坐快请坐！”田良热情地招呼着，嘴甜得像抹了蜜，“早就听乔炎说二位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今天能一起吃饭，真是我的荣幸！乔炎这小子运气真好，能认识二位！”

　　张半仙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吴瑞倒是跟田良嘻嘻哈哈了几句。

　　菜很快上齐了。疗养院小食堂的菜品果然精致，虽不奢华，但食材新鲜，口味清淡可口，很符合张半仙和乔炎（病号）的需求。田良充分发挥了他的社交才能，席间妙语连珠，讲了不少疗养院里的趣闻和B市的八卦，把有些沉闷的张半仙都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了几次。

　　酒过三巡（乔炎以伤未愈为由只喝果汁，吴瑞陪师父喝点清淡的果酒，田良则自斟自饮），田良喝得有点上头，胆子也大了，凑到张半仙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张大师，您看我这面相怎么样？有没有那啥……仙缘啊？要不您收我为徒吧？我保证勤学苦练，将咱们道门绝学发扬光大！”

　　张半仙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田良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本质。他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开阔，是典型的富贵开朗相，人缘佳，口才好，未来在俗世中自有你的一番事业和圆满。但道缘……”他顿了顿，“浅薄如纸，与玄门之路并无交集。强求无益，反而可能折损你自身的福运。”

　　这话说得直白又透彻，既肯定了田良的优点和未来，又彻底断绝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念头。田良听了，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富贵开朗”、“事业圆满”这些词还是让他心花怒放，嘿嘿笑了两声，不再提拜师的事，转而更加殷勤地给张半仙布菜倒酒（果酒）。

　　乔炎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听着他们说话，看着眼前这轻松热闹的场面，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这几天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朋友相聚的温暖氛围里得到了舒缓。他偷偷瞄了一眼张半仙，发现这位高深莫测的老道士，在田良的插科打诨和吴瑞的偶尔接话下，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周身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似乎淡了些，更像一个脾气有点古怪但并非难以接近的长辈。

　　就在饭局接近尾声，大家吃得差不多，开始闲聊时，张半仙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安静吃饭的乔炎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让乔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筷子，坐直了身体。

　　“乔小友，”张半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你命格奇特，近期运势更是跌宕起伏。昨日观你气色，虽财运已动，印堂红光隐现，此为吉兆。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些：“眉宇间仍有一丝极淡的黑气萦绕不去，隐于红云之下。此乃‘劫煞’临头之相，且近在眼前。”

　　劫煞？临头？近在眼前？

　　乔炎的心猛地一跳，刚刚因为版权费和轻松氛围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他想起了之前吴瑞就曾说过他“印堂发青”、“有水厄”，结果真的应验了。张半仙的道行显然比吴瑞深得多，他的断言……

　　“大师，这……是什么劫？严重吗？”乔炎的声音有些发干。

　　田良和吴瑞也收敛了笑容，关切地看向张半仙。

　　张半仙掐指默算片刻，摇了摇头：“天机混沌，牵扯因果甚多，难以精确窥测。但此劫与你自身安危相关，非天灾，似人祸。”他特别加重了“人祸”二字。

　　人祸？！乔炎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张半仙继续道：“黑气虽淡，但来势隐晦，需格外小心。尤其是出门在外，独处之时，务必提高警惕，勿去人少偏僻之地，勿轻易相信陌生人之言。若能安然度过此劫，”他看着乔炎，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期许，“此后运势当能逐渐平顺，晦气尽去，云开月明。”

　　勿去人少偏僻之地，勿轻易相信陌生人……这几乎是在明示他可能会遭遇绑架或诱骗！

　　乔炎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对着张半仙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师提醒，我记住了。一定会小心的。”

　　张半仙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恢复了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态。

　　但这番话，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在乔炎心里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原本践行宴的轻松气氛也荡然无存，蒙上了一层隐隐的忧虑。

　　田良连忙打圆场，说了几句“吉人自有天相”、“乔炎你肯定没事”之类的安慰话。吴瑞也拍了拍乔炎的肩膀，低声道：“师父既然点出来了，你多加防备就是。我们明天就走了，你自己在B市，一定要小心。”

　　乔炎点点头，将张半仙的警告牢牢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