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我了吗》明蒿

6、第 6 章 八年前凌可

　　八年前凌可还在念高二，王珏还是个整天觊觎隔壁班花的伪直男，夏慎还是夏慎，能跑能跳能煮饭。
　　高二上学期临近期末的冬天，凌可在王珏的力邀下和隔壁班打了一场友谊赛，输的一塌糊涂。打完比赛，凌可一句话没说，坐在花坛上生闷气。
　　王珏先是发挥他队长的风度，跟隔壁班来了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会晤，然后又去他本想装逼一把反装失败的隔壁班班花面前晃荡一圈，才回来搭住兄弟的肩大吐苦水。
　　“我看我是没希望了，小可的眼睛就没往我身上放，嘤嘤嘤，好伤心……你看着我干嘛，说的是隔壁美女梁小可，关你屁事。”
　　凌可收回视线，继续生闷气。
　　王珏奇怪了，“诶，我说兄弟，我这个有泡妞目的的人输了比赛的人都没什么意见，你做什么气性这么大？”
　　凌可没回答，他看着教学楼楼梯口一前一后走下来的两个人跳起来骂了句有异性没人性。
　　“诶，兄弟你这就不对了，我不就为了泡妞让你打个球吗，这就有异性……诶，你去哪？”
　　凌可脚下生风，几步跑到教学楼下面的大柱子后面。
　　夏慎走的有点急，后面的女生小步跑才能跟上。凌可眼看着两人就要走过来，绕了一圈到夏慎后面，女生看到突然冒出来的男生，吓了一跳，尖叫声还没发出来，凌可已经右臂环住前面那人的颈项，恶狠狠的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夏慎笑着拍凌可的手臂，让他放手，凌可刚打了篮球，身上一件薄卫衣，还带着刚刚出汗的热意。
　　“先放开把外套穿上。”夏慎好脾气的开口。
　　凌可一扭头，偏不，“你说说你今儿做错了什么，”说完这句，又贴着人耳朵小声重复了一句刚刚在王珏面前说过的话。
　　“有异性没人性！”
　　“没有，我发了短信给你，我也想走，实在是没办法。”夏慎也压低了声音，两个人碍于第三者不方便讲话的意思表现的不要更明显。
　　第三者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多余，细声细气的说了句：“学长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两个人就着这别扭的姿势目送走了学妹，凌可放开了声音，“学长？夏夏，您老还要吃嫩草了？难怪我没见过啊，原来还是学妹。”
　　夏慎扒开凌可的手臂，严肃下来，“别胡说。”
　　“我胡说，不是想吃嫩草，能放我鸽子？你说吧，今天因为你没上场配合我，我比赛输了，怎么办？”
　　夏慎把他挂在一边肩膀上的衣服拿过来，抖拨两下硬要给人穿上，凌可没办法，只得乖乖让人裹上袄子。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说吧，只要不杀人放火触犯法律违背道德，我都可以考虑。”
　　凌可贱兮兮的扫了眼面前的人，“不老实啊夏慎，您这像是认错的态度吗？我还以为你是法院的大法官呢。”
　　夏慎一脸无奈，“可可，今天下午王老师临时让我去辅导高一的学弟学妹们的物理竞赛准备，本来是一节课的，但是王老师家里临时有事，发了个短信给我就没踪了，我想跑也跑不了啊。”
　　凌可哼了一声，“好吧，勉强通过这个借口，不过我要个什么补偿还没想好，就先暂时用一顿红烧猪蹄代替吧，先说好，这只是前菜，别想就这么打发我，小爷我可没这么好打发。”
　　夏慎笑着说好。
　　那边王珏抱着个篮球，嗓门震天：“凌傻逼，你他么跑这么快干什么？”
　　“三点王，你狗嘴里还能不能吐象牙了，好好说话咱们还是朋友。”
　　“唉，夏慎也在，哈哈，我什么也没说。”王珏跟凌可打眼色，他不是故意的。
　　凌可跟王珏平常疯的再狂，到了夏慎跟前也得变小白兔，明明都是同龄人，夏慎身上就是有种镇得住场子的王霸之气，凌可平常小打小闹惯了，遇到原则性问题一样不敢造次，其中一项就是说不得脏话。
　　夏慎横了一眼凌可，后者刚才嚣张的其实立马蔫了大半，不过他也做不出再插兄弟一刀的事情，只在心里狠狠记了王珏一笔，色厉内荏道：“看我干嘛，有些人刚刚还理亏的很！”
　　夏慎摸了把凌可凌乱的头发，十分无奈，“走吧，回家。”
　　三个人在校门口公交站分了路，上了车夏慎捏了把凌可的手，感觉温度不低就放了手，凌可莫名其妙，逮着问：“捏我手干嘛？”随后还脑洞大开，“不是吧夏夏，你难不成是没牵成妹子的手想要靠我的手脑补吧？我跟你说，这样不好，我虽然不算皮糙肉厚吧，那也绝对不算细皮嫩肉，你不能这样。”
　　夏慎的眼光在凌可露出来的脖子走了几转，觉得不算细皮嫩肉这句话说的不对，口上却在阻止他继续东拉西扯。
　　“晚上没有红烧猪蹄了。”
　　“啊，夏慎慎你怎么能这样，古人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居然……”
　　夏慎伸手捂住嘚啵嘚啵个不停的嘴，这话唠功力与日渐长啊。
　　下车后，凌可果真再一言未发，夏慎又担心莫不是伤了他的自尊，颇有点不知所措。他纠结半天，想说你说句话，我不捂你嘴巴了，眼见就要绷不住，终于听见这尊大佛开了金口。
　　“那啥，红烧猪蹄的事还算数吧。”
　　夏慎松了口气，还没开口说当然算，凌可他家门就开了。
　　“妈，你在家啊？”凌可惊讶的看着提着菜篮的女人打开门。
　　夏慎叫了句李阿姨，女人点了点头，又问凌可想吃什么，她去买菜。
　　凌可吞吞吐吐半天，才说了句都可以，他都喜欢。
　　女人又淡淡点头，说了句好就进电梯走了。
　　凌可转过头对夏慎笑了下，“那个，今天的红烧猪蹄我可能没口福了，你替我多吃点吧。”
　　夏慎掩去眼底的失望，说好。

　　晚上李舒煮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口味清淡的菜系，凌可从没说过他喜欢吃重口的菜，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
　　看到李舒今天回来这么早他就知道他爸今天回来了。
　　他爸凌峰在地质局工作，出差是家常便饭，一年365天能有50天在家已经不错，他爸回来虽算不上大事，大餐一顿也是少不了的，虽然这大餐不大合他口味。
　　不过凌可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嘴皮子向来利索，张口就来好话，“妈，这凉拌海蜇真爽口，好吃，爸，你多吃点，那芸豆炖猪肘子妈炖了一下午，多吃点多吃点。”
　　不过他是不会上手帮忙夹菜的，这种不算文明的举动，他们家向来不许，尤其是他妈妈格外看不顺眼。
　　凌可自从六岁时候想要讨好母亲，学别人夹菜被打掉之后再没有做过这种事。他以前虽然照办，但不大理解，后来懂事了，想他妈妈作为文人学士，多少有点讲究，遂心宽的接受了这些从小就扎根脑海的家门规矩。
　　也不知道大学教授是不是都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呢？凌可不无无聊的想。
　　唉，餐桌上很安静，他能硬着头皮说句话已经很不错，不过通常只有他爸说句好，然后给面子的吃两口他热烈推荐的菜，被夸奖的人却无动于衷，举止优雅的吃完饭后才会说一句“我吃完了，你们慢吃”，然后坐在原位等大家吃完饭收拾餐桌。
　　凌可干扒完饭，也坐在原位等大家都放下筷子，不过他也绝对不会起身收拾桌子。和夹菜一样，他同样受过打击。
　　小时候他总想着怎么能讨人喜欢，把在孤儿院学到的那一套用在他爸妈身上，不过效果总是适得其反。在做什么都不招待见之后他才终于把握诀窍，在这个家，他什么也别做，乖乖当个饭桶最讨人喜欢。
　　凌峰把凌可叫进书房，问了些学校的事，凌可像例行公事一样汇报最近一次的校考成绩，又闲扯了两句最近学校的趣事，算是大功告成。
　　他洗了澡，在床上滚了两圈，看时间还早，装模做样的拿了本练习册，打了个招呼就往隔壁跑。
　　李舒说了句不要打扰别人太晚就做自己的事去了。
　　凌可嗯了声，想真是即便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也不变的叮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