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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不言 1931年 ...

  •   我叫李不言,自认为是个名副其实的“假”大家闺秀。父亲说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一个典故“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它的原意是桃树不招引人,但因它有花和果实,人们在它下面走来走去,走成了一条小路。后来比喻为人品德高尚,诚实、正直,用不着自我宣言,就自然受到人们的尊重和景仰。
      细想也知晓,父亲大概是想让我高贵一点,离那些是非之事远一些,像那些才貌双全,品行优良“真”大家闺秀一样最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这一生就算完美谢幕了。
      母亲也曾经跟我说过,而且是很严肃的警告过我:“就算你不稀罕那大家闺秀,最低你也要个做个小家碧玉”
      母亲说大家闺秀就是知书达理,喜行不言色。喜行不言语色这点我至今也不同意,也不愿意执行。至于知书达理...装也是会装出来的,毕竟父亲也真的请过那教礼仪的老师给我上过课,说是老师,其实他是我们家的管家,至今我还记得我那管家的样子,他总是穿着一身似乎是洗过很多次的白色长袍,头发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总是毛毛糙糙的散落在一旁,嘴里成天念叨老子孔子那些假道理,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故意的,他脸总是红红的,就好像是那些官员送父亲的那大红红的苹果般红的发亮,母亲说他曾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后来那个大户人家没落了,他没地方去了才到我们家里当个小管家,可父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会“教”一些东西,便把他请来,刚开始他让我叫他“宁先生”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叫,他说大家闺秀不会随便问人家名字的来源。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他皱了皱眉慢声慢语的说道“看来小家碧玉也是妄想”,那时我还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起初他教我“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这些老规矩,可就算他不教我也自然是知道些的,后来他也可能是知道“孺子不可教也”便也放任于我了,在平常的对话中他曾有意无意的跟我聊起国外的那些风土人情,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从书上看到的,我很羡慕他,因为父亲从来不让我读那些“不正经”的书,再后来“宁先生”消失了。过了些日子我们举家搬到了南京,那里有个新式学堂,虽然父亲百万个不愿意,但最终拗不过我,我还是去了那个洋学堂,校长迪勒先生是个很严肃的英国人,但也有惹人笑的时候,大概就是那不太准确的中国话配上讲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使他看上去格外的可笑。
      也是在那里我知道了阿佛洛狄忒,迪勒先生说阿佛洛狄忒是他们那里的爱与美之神,她掌管爱欲与美丽,她居住在奥林匹斯圣山...她很美并且见到她就能收获爱情,对此我深信不疑。知道爱神的那年我16岁,也是那一年万恶的日本鬼杀了我母亲,父亲被迫把我和姐姐送到了德国,说是会有人照看我们,但使我万万没想到的居然是宁先生去火车站接的我们,他变了很多,脸不像以前那般红了,头发也变极短而且看似是有意的用梳子全梳到后面瞅起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而那身儿洗过很多次的白衣长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笔挺西服和一个木质的看上去有些年龄的拐杖,但这也只是外貌上的改变,那内在怕也是大翻转了,只是在表面上看不出罢了。他安排我们住在一个洋楼里,那洋楼足足有三层,洋楼前面是个花园,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大的小的的蓝的绿的仿佛是个世外桃源,姐姐很喜欢那些花,总拉着我去嗅那花瓣的香味,有时也采一些放到卧室里面,说是有助于睡眠。一个月之后宁先生把我送到了德国的一所大学学医学,把姐姐送到了一个大学生研究所,但我不知道那研究所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曾问过姐姐,姐姐说每天她们都做实验,比如花是由什么组成的.再比如人的头发成分是什么...这对我来说很无聊,但姐姐却乐此不疲,每天拉着我讲那些她认为有趣事情。
      我们几乎很少能看见宁先生,有时候一个月会见一次,有时候甚至半年也不见一面,姐姐曾问过他的工作,他说是大学教授,这可真稀奇,要知道他曾经可是个管家,这里没有要贬低他的意思,每次见面的时候宁先生总是询问我和姐姐的学业以及吃穿住行是否舒适,闲下来时也会带我和姐姐去镇上的舞会,但不是为了娱乐,他告诉我和姐姐这些外国人很喜欢跳舞交际,所以学会这些基本的礼仪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我是及其不愿意去的,但姐姐乐此不疲。
      在舞会上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占大多数,他们似乎很了解女人,在舞会上总是随处可见那些被德国男人逗得直笑的女人,当然了,他们把这叫做情趣,大概是一种交际手段吧。
      1935那年我20岁,从已经"消失"三个月的宁先生那里得知我们国内的父亲由于感染重病后不治身亡,宁先生以为我们会大哭一场通知完便快步走出了房间,可相反,我和姐姐知道这一消息都格外的平静....原因不知,可能是被那些喜欢跳舞的德国人同化了吧。
      可和父亲朝夕相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还曾记得在我知道要和姐姐去国外那天晚上,父亲生平第一次喝了那么多酒,没有过多嘱咐,只是一遍一遍的看着我们,抚摸着我们的头发,待到第二天一早,我们仍然坐在妈妈曾经住过的屋子里面,那时外面似乎下了些小雨,微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带着特别的泥土味,也许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讨厌分别,很讨厌与人说那虚伪的离别词,像是"等着我"我们很快会再见面\"诸如此类的话
      哦!对了,父亲..忘了告诉你,母亲教给了我您最喜欢看的霓裳羽衣舞,我本打算在二十岁生日那天给你献上一段,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等回国我给您跳上一段,等我父亲,一定要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李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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