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 to you》长安孙少

3、求解

　　Sherlock觉得自己很寒冷，耳边的雨声吵得他有些耳鸣。他可以亲眼看到12岁时幼小的自己，穿着有些湿痕的白色T-shirt安静地坐在墙角，有一个男子用手枪指在小Sherlock的太阳穴上。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并没有多害怕，因为他从小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自出生以来常常被哥哥用鬼故事恐吓，更重要的是常常被跟着哥哥来到危险之中。

　　他习惯了紧张和恐惧了，习惯了常人觉得危险害怕的场景。

　　可是后来，他还是害怕了。

　　他听到那个操着美国口音的人对他哥哥说：“把那张芯片交给我们，或者我们杀了你弟弟。”

　　这并不真正让小Sherlock感到多么的紧张。真正让他紧张的，是Mycroft还未给出的回答。

　　他静静地凝视着那时的自己。小Sherlock薄薄的嘴唇抿在了一起，轻轻皱着眉看着哥哥。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当时的心跳，伴随着剧烈疼痛的心跳。

　　Mycroft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一个男人，带着询问的表情。Sherlock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刚刚威胁过自己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他的身份，应是Mycroft那时的上司，也是Mycroft极为信任的人。

　　后来，他看到那人冲他摇了摇头。他也听到了，Mycroft对那个美国人说了“不”。哥哥说出那句话的声音在Sherlock脑中循环震荡，以至于让Sherlock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他记起来了，他记起来那是的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能感到更加剧烈的，能吞噬人的疼痛，以及恐惧。

　　原来在自己最在意的哥哥心里，自己不如一张芯片。原来上级的一个指示，就可以让Mycroft放弃自己。
　　他从不知道那张芯片上有什么，但猜也猜得到是国家的军事预算一类机密。他也不知道那张芯片有多重要，他只知道那张芯片比他重要。

　　后来，Sherlock醒了。他摸了摸脸颊，居然……是湿的。心脏的剧烈疼痛还在，不过自己现在确凿是躺在221B自己的床上。被子不薄，可是他觉得很冷。

　　Sherlock从不午休，而且他记得从那个酒店回来后，自己是躺在沙发上了。简单分析便知道，John回来了。

　　他不知为什么，不想去惊扰John。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继续回忆刚才梦中的那个雨夜。

　　后来他当然没有被杀掉。在那个男人准备开枪时，有人来救他们了。Sherlock知道就算没有这样恶俗的戏剧化情节，那个男人也不会真的杀了自己。他至多会打断自己的胳膊之类以逼迫Mycroft把芯片给他们。

　　可惜那时候有人来救他们了，Sherlock不会有机会知道如果那人打断自己的胳膊的话，Mycroft会怎么做。

　　想着，他自嘲地笑笑，下定了Mycroft依旧会说“No”的结论。他不愿意去继续回忆他和Mycroft后来是怎样渐行渐远的，那没有意义。他更想知道Mycroft和那个男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导致现在那人直接把“一记漂亮的射击”作为见面礼送给他。

　　揉了揉眉心，侦探觉得自己再在床上待着一定会影响到思维敏捷度（虽然他明明一直在思考），决定跟John打个招呼说自己醒了然后去定制一把新的小提琴。

　　“John，我现在去定把新小提琴，需不需要我带什么回来？”

　　某侦探走到客厅里冲唯一有声音的厨房叫了一声，难得自觉地提出帮忙购物。

　　那边，正在做意面的John快步走了出来。

　　“umm，没什么需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是Mycroft应该没死。”John用一种设悬念的口吻说完了最后一个词，而后看着侦探，等他问“第二件是什么”。

　　Sherlock很配合地假笑着问：“那第二件？”

　　“他还让我转告你，你的小提琴他会帮你定制，作为你的……35岁生日礼物。”看着Sherlock皱着眉有些吃惊的表情，John轻咳几声继续道，“看来你们兄弟感情是有所改善，congratulations.”为了避免尴尬，他开了一个算不上玩笑的玩笑。

　　Sherlock给了他一个假笑。说实在的他不常给John假笑，因为他和John在一起的时候搞清楚了什么叫“假笑看上去不那么真诚”。

　　第二日，Sherlock在5点钟准时起床，像只猫似的没发出声音。John当然还没有醒来。Sherlock不准备给他留字条，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像个“现实人”一样告诉他自己去找Mycroft了让他别担心。

　　所以他直接出门了，拦了辆cab就向着Mycroft的私人疗养院去了。这地方他和John曾去过一次，那一次他也是以为Mycroft快死了。可是很显然，Holmes兄弟都异常的命大。

　　下了cab后，他觉得有些冷，呵出的水蒸气液化成了雾。径直走进城郊的别墅，一路上门为他自动打开。一直走上二楼，他抚上走廊尽头的房门，轻轻扣了扣。

　　“Come in,Sherlock.”Mycroft的语气不咸不淡，让Sherlock听着有些不爽。

　　按下门把手，他走了进去，随手把大衣挂在了衣架上，盯着哥哥。

　　“所以，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Mycroft显然了解弟弟在说什么。他端起红茶，呷了一口，拉起了一个笑。

　　“你觉得呢？你应该能猜到一些吧。”他保持了一会微笑的表情看着弟弟，等着他给出自己的猜想。

　　“他背叛了大英政·府，而你背叛了他。在他的计划里，你应该是重要的一颗棋子吧。”口吻带着些轻蔑，带着些不快。

　　“um……可以这么说。”Mycroft看向了窗外。

　　Sherlock咬下了嘴唇。在他们唯一亲密相处的年少时光里，他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自己的。对自己儿时曾经最在意的哥哥而言，自己究竟算什么呢？

　　想到这样的问题，Sherlock轻笑出声。真是可笑，和John在一起久了，自己竟然会有如此sentimental的想法。

　　“有什么好笑的么？”Mycroft转过头，看着笑出声的弟弟。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看来我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智商是被你彻底蔑视了。”Sherlock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他不想为了这种可笑的事制造矛盾。

　　Mycroft没有回答，只是驱动自己的轮椅来到了弟弟面前。他不说话，看着弟弟的表情竟是难得的认真。

　　“把你放在他那里太久了，是时候收回来了。”突然的这句话，让Sherlock有些无措。

　　Mycroft想说什么？“他”是指……John？

　　“Wh……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Sherlock轻咳一声，觉得一下理解了平时John被自己挖苦以后的尴尬感受。

　　“时间不早了，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吃个早午餐”说着Mycroft随手按了按手边的铃，叫佣人送午餐上来，

　　“我知道你去见他了，具体情况等会告诉我。我也会……告诉你当年瞒着你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