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漂四方——黑白灰》谦谦莫笑

2、Chapter 2 记忆碎片 任宇谦挂掉

　　清晨，任宇谦开的闹铃响了。他昨天睡得晚，睁不开眼，躺在柔软得整个人都陷进去的床上根本不想起床。
　　手机开着起床歌，在任宇谦耳边欢歌了好久。他本以为郑希宸醒了会来叫他起床，把他从舒服的被窝里拉出来。
　　这时郑希宸发来了一条短信。
　　"醒了就起床，早饭我自己做的，没什么食材，将就一下。我去上班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昨晚不好意思。署名:亲爱的哥。"
　　他回了个"哦"字，但这也能让郑希宸放心工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只好从被窝里爬出来。从柜子里找到新牙刷毛巾洗漱好。走到厨房，打开锅盖，奶黄包还在，不过早就冷了。
　　没事，照样吃......
　　郑希宸早上洗了澡，衣服却忘了洗。任宇谦看到洗衣机里郑希宸的衣服，帮他按好模式。他本想再留一会儿帮郑希宸打扫一下房子，可是真的实在是太干净，没有要打扫的地方。
　　这里离郑希宸工作的警局也不远，就在主卧的窗户朝着的方向。
　　任宇谦打开手机，想一个电话打过去，告诉郑希宸自己回家了。但想到他可能上班不能接电话，就发了条短信:"我走了？”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于是任宇谦直接回家，准备明天的聚会。

　　市局，郑希宸在会议室里听“5.17贩毒案”的案情分析报告，手机关机。
　　郑希宸走出会议室，局长从后面叫了他一声，"小宸啊。”
　　郑希宸回过头，"局长？什么事？"
　　"我要安排一个人到你手里。"局长手里拿出一份文件，"实习生，我看着不错，给我好好带带他。"
　　"好，我一定尽力培养。"郑希宸笑着说。
　　"我先走了。"局长拍拍郑希宸的肩，手背在身后，向门口走去。
　　郑希宸翻开文件，里面是个人简历。“穆瑾璇，男，江云省警察学院毕业生，党员。”郑希宸看了一眼旁边的照片，穆瑾璇皮肤古铜色，五官端正，眼睛清亮炯炯有神，拍照时还有青涩的未刮干净的胡茬。
　　“穆，瑾，璇……”郑希宸坐到桌子上，拿起左手边的手机，开机看到任宇谦发来的消息。
　　这时小昭走进办公室，"郑队，一个叫穆什么的实习生来报到。"
　　这么快？郑希宸心想。"好，让他进来吧。"
　　"报告。"穆瑾璇已经站在门口，他长得很高，身材健壮挺拔，显得门框有点狭小。
　　"进来，坐。"郑希宸收起平时的平易近人笑容，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穆瑾璇坐在他面前，嘴角稍稍带着一丝笑容，看上去好像很兴奋。
　　"在两年前曾荣获全国警校格斗金奖，去年帮助固城市局破获了一起贩毒案，缴获毒品20千克。"郑希宸念着他的履历，"我听说过这件事，挺厉害的。"
　　穆瑾璇坐在椅子上，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就得到了郑队长的赏识。
　　郑希宸合上档案，"好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出去执行任务，你也跟着一起去吧，有问题吗？"他站起来，拿上警帽。
　　"没有！"穆瑾璇高兴地站起来。
　　“但是现在还不能给你装备。”
　　“知道了。”
　　郑希宸笑了笑，下巴指指远处的办公桌，示意他可以去收拾一下。
　　穆瑾璇走到走廊里，发了条信息:"第一天就有任务，今天接不了你了，自己回家吧。"

　　下午，穆瑾璇跟着郑希宸走到车旁。所有的人都穿了便装。
　　"上车！"郑希宸很是照顾这个刚刚毕业的实习生，大部分实习生也只能待在警局。
　　"装备下次发给你，这次你先跟着大家一起去。"郑希宸看了车里的人，"小昭，你带着他。"
　　"好。"旁边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生答应道。
　　大家都佩戴上了蓝牙耳机，郑希宸说:"城南有个□□窝点，这次我们争取一锅端。穆瑾璇，你和小昭盯住外围，二队的人也会来的。"
　　这次队员都做足了功课，就穆瑾璇不知道具体情况，小昭把资料递给他。
　　红灯，便车停在一辆大客车后，穆瑾璇看着远处高耸的小区大楼，回忆一遍任务计划。
　　马路两边是居民楼，非机动车道上传来女孩的笑声，她的母亲把一只氢气球绑在女孩的手上;旁边的商人心满意足地把十块钱塞进钱包里，整理了一下自行车后面的气球;旁边有个中年人骑着电动车，踏板上放着四个大塑料盒，里面看上去是酸辣汤，他带着耳机打电话，“你在哪里？......向后开？......好好好。”他看了一眼停在另一边的交警车，调转车头。
　　车子开到一个小区附近，小区楼层很高，在刚刚的十字路口就能看见。穆瑾璇站在树荫下微微抬起头看着天空，小昭走到他旁边，问他:"你叫什么啊？"
　　"穆瑾璇，'瑾璇'都是王字旁的。"他回答。
　　两个人都是自来熟，随便扯了两句，一来一往就开始谈天说地了。
　　"我从毕业就跟着队长混，有一次我们原来分局的邢队……"小昭刚想继续说下去，耳机里传来了郑希宸的声音，“闭嘴。好好盯着下面，一有情况就向我报告。”
　　"是。"小昭尴尬地对穆瑾璇笑笑，郑希宸还是不让说这件事。
　　穆瑾璇闲的无聊，从口袋里拿出包烟，给了小昭一根。小昭拒绝了，用手遮住耳机，轻声说:"我不抽烟。你去那边抽吧。"说完指指旁边的花坛。
　　穆瑾璇点点头，点上烟，走到旁边，轻轻吸了一口。后来他才知道队里很少人抽烟，又经过很多事情，自己把烟给戒了，这是后话。
　　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没有落山的意思。虽然有阵阵凉风，昨天又下过雨，但天气依旧很热。蝉又在树上鸣叫，断断续续，让人心烦得很。头顶一朵云都没有，穆瑾璇烦躁地扔掉了烟头，用鞋跟在地上捻熄。
　　郑希宸带着队员爬到了十楼，刚到一户人家门口，就能隐约闻到从门缝间飘散出的毒品散发出的刺鼻气味。
　　郑希宸招招手，几个队员在门上捣鼓了一阵，接着同时看向队长。郑希宸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冲进去。
　　"三，二，一......"
　　郑希宸带领着队员踹开门，冲进房间。
　　三个正在清点货物的毒贩被这突如其来的便衣警察吓得摔倒在地上。
　　"不许动！警察！" 郑希宸和几个队员举着枪吼道。
　　几个人看到有枪，立刻抱头蹲下，神色慌张，不敢动弹。
　　扣上了毒贩，郑希宸让几个队员来收拾桌子上的白色晶体，自己到别的房间搜索。在厕所里发现了没用过的吸毒工具。他带上手套把所有的东西放进袋子里，走出房间。几个犯罪嫌疑人已经被铐起来，并承认桌上的白色晶体是冰/毒。
　　一个队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从冰箱里取出的两个装满液体的矿泉水瓶，"队长，里面是液态冰/毒。"
　　郑希宸皱起眉头，拿过一瓶举起来看，"没掺过水？"他问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没，没有。"男人声音很沙哑。他瘦骨如柴，两颊微微凹下去，肤色焦黄，因为一直低着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想必也是浑浊不堪。
　　"带走！"郑希宸说。

　　穆瑾璇看到一群人黑压压的走出来，扔掉烟头。挤到犯罪嫌疑人面前，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
　　郑希宸问他:"下面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没有！"穆瑾璇清了清喉咙。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没带自己上楼抓人。不过他看到抓到了人当然是高兴的。
　　“少吸烟。”郑希宸轻声说。他闻到了穆瑾璇身上的烟味。

　　"宝贝儿！我回来啦！"
　　穆瑾璇打开家门，脱掉鞋子，走到餐厅看见桌子上是小区门口的外卖。
　　很久都没人回答，却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洗澡的声音。
　　穆瑾璇邪笑。哈哈哈，被我逮住了吧，这次要好好在浴室里干一炮。
　　穆瑾璇暗笑，脱掉上衣，解开皮带，扯下裤子，手伸手想拉开浴室的门，可是硬推了几下还是打不开，------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在外面潜伏了很久，门如愿以偿地打开了。里面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在下一秒就要被吃干抹尽，大大咧咧地披上浴巾，拖着拖鞋"咯吱咯吱"地走出浴室。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肉色物体，那人的身体腾空而起，被扔到浴缸里。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那人有点晕乎。
　　"博晗，今天没来接你啊，我来好好补偿你噢。"穆瑾璇淫/笑，看着面前死死裹着浴巾的男孩，打开了水龙头。流出的热水"哗啦啦"冲过博晗还未干透的头发。
　　"走开啊！"博晗扭动着身体爬到浴缸的一边。
　　穆瑾璇看着博晗裹在浴巾里的样子笑起来，用力把浴巾一拉，博晗在水里滚动了两圈，身体暴露在穆瑾璇面前。
　　哈，这小子里面竟然什么都不穿！
　　穆瑾璇刚想动手。
　　"别！我头晕。"
　　"小东西，就会玩这招。"穆瑾璇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我们好久没一起洗澡了。今天流了很多汗，帮我搓搓背呗。"
　　"不要。"
　　博晗推开穆瑾璇，刚站起来。一双大手把他按进水里，让他呛了几口水。博晗的头发又被穆瑾璇薅起来，离开水面。
　　"听不听话！"
　　博晗咳了几声。穆瑾璇看他没有反应，又作势把他的头往水里按。
　　"听不听话啊？"
　　"听听听......"
　　穆瑾璇放开了手，舒舒服服地躺到浴缸里，看着博晗狼狈的样子。
　　博晗正对着他坐在浴缸边上，拿浴巾裹着腰，"你今天出去什么任务啊？"
　　"就是几个吸毒的，不过那队长看我厉害，就带我一起去了。你呢，怎么样？"
　　"还好，就是病人有点麻烦。"博晗已经开始在医院实习了。
　　他拿起搓背巾，抹了点肥皂，挪到穆瑾璇的后面，“对了，今天张笙声打我电话，说明天要同学聚会。”
　　"我怎么不知道？"穆瑾璇闭上眼睛，享受着。
　　博晗嘀咕："额......她说我们肯定同居了，所以通知我一个就够了......"
　　穆瑾璇说："快点搓，洗好澡赶紧吃饭。"
　　博晗答道："你自己洗。"

　　黑夜刚刚降临，任宇谦在商场里买东西时，手机响了。
　　"喂？"
　　"小谦，在干嘛？"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哥，我在商场。”他靠在栏杆上，望着商场外璀璨的夜空。
　　广场上灯火通明，电子屏幕发出耀眼的光芒，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迷人的光晕。广场上很是热闹，有不少的情侣漫步在荧亮的灯火下，或是欢笑，或是拥抱。
　　"怎么又买东西了？别乱买东西。"郑希宸坐在办公桌旁看案卷。
　　"没事，就转转而已，没买东西。"
　　"哦，那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任宇谦最烦听到这句话，郑希宸都说了几万遍了。
　　"再见。"
　　"嗯，拜......"任宇谦挂掉电话，走到广场上，看着迷离的虹霓。娃娃机里依然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不少情侣围在旁边，有欢笑，有叹气。咖啡厅里缱绻着咖啡豆苦涩的淡淡香气，总是弥漫在商场的那个角落。食品铺前也时不时会挤满闲逛的人，没多久却一哄而散。

　　"喂，我们去抓娃娃吧！"
　　"你个男孩子要什么娃娃？"
　　"挺好看的啊。"
　　"要玩的话，我给你买充气的。"
　　"你怎么不上天啊！走开，我不认识你......"
　　"好了好了，我们去抓。"
　　"......"

　　相似的场景，总是能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广场，他和穆瑾璇一起走过时的欢声笑语。
　　面前多出了一个和他非常相似的背影，那个背影搂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渐渐向任宇谦走来。他眼睛有点酸痛，一时间想走开，却因为慌张，不知该怎么离开。在慌乱中看了那个人一眼。
　　幸好不是他......
　　任宇谦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慢慢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喂，回家啦！"他似乎听到一声呼唤，抬起头，面前都是陌生人，根本没有人叫他。
　　真的只是他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