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水声 日历还挂在 ...
-
2017年,1月30日,冬。
窗户外头的冷风呼哈呼哈吹个不停,我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随手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从里头取出手机。
娴熟的按了一下,把它丢在枕头旁,直到我感受到,并且听到那震动声后我才睁开眼睛。
10:30。
一分不差。
我这几天总是这个时间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情,打开浏览器,接着看我昨晚看了一半的小说。
第二件事情,刷微博,我总是热爱看那些揭人伤疤的新闻。
第三件事情,看昨夜那群狐朋狗友的留言。
第四件事情,玩厌了,起床了。
12:40。
吃了午饭,进书房,开了电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总觉得时间停止了,然后一眨眼,一天过去了。
几十本悬疑小说都勾不起我的兴趣了。
我说的,别人不听,听不懂。
他们说的,我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世界永远那么嘈杂。
父母毫无营养的对话,以及听厌倦了的说教。
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话,然而总有些人觉得自己说的分毫不错,完美无瑕,觉得自己简直是生错了时代,生错了世界。
偶尔听到几句“假的!这是假的!世界是假的!”
我都不由自主的嗤笑一声,“狗屁。”
一切都很烦乱,很安宁。
2017年,1月31日,冬。
10:30。
分毫不差。
仿佛一切都在原来的轨道上行驶。
依旧是那些事情,那些人,那些话。
然而今天我在从床上爬起来前忽然想了个问题。
今年……不是闰年。
不是闰年……就没有我的生日。
只是忽然冒出来的念头,没什么意义,于是我又爬起来,只是四肢疲软的不像话,而我就像是……我思索着,尽可能找一个更加贴切的词……哦!我就像是与情人欢爱了一整夜不停歇的宿醉者。
我听那些听厌倦了的话,见那些不得不见的人,讨论那些我不喜欢,也不愿关心的话题,叽叽喳喳,兵兵乓乓。
哗啦哗啦——
我仿佛骤然惊醒一样,脑子里的齿轮还没开始转,我的身体就猛然自己站起来。
这一下有点太猛了,我眼前一下发黑,胡乱走了几步扶着墙,我才渐渐稳住了身子。
刚才,我听见了水声。
哗啦哗啦——
的确是水声。
然而,太安静了。
我皱起眉来。
我听不见父母的吵嚷声,电视机的声音,窗户外的风声,什么都不见了。
只是水声。
我打开书房的门,玄关的鞋子乱七八糟,他们应该是出去了?
我这么想着。
一路走到厅房,望了望餐桌,及盘子隔夜的菜还没倒掉,放在桌上。
一个不用了的冰箱的门也开着,里头装着已经不用了的杯具。
我甚至看见了垃圾桶里那打了结的避孕套。
日历还挂在墙上。
我眨眨眼,走到窗前,把那个开着的水龙头关上了。
我又望了望身后的洗衣机,没开,没衣服,什么都没有。
而水池里也什么都没有,没有抹布,没有脸盆。
那这个水龙头为什么开着?
我拢了拢头发,走到厕所。
镜子上面看上去有点蒙灰,我一挑眉,伸手摸了一下。
是水雾。
水雾?
我对着镜子眨了下眼睛。
我忽然不记得昨天有没有洗澡了。
不知为何我忽然害怕起来——我不清楚这是否改称之为“害怕”,或许只是一个自诩轻微洁癖、有着夸张演技之人的入戏太深,又或许是个瘾君子突然发现世界上最后一包□□已经散在了海洋里。
不过我每天洗澡是日常了,不管多冷,我都坚持在水里冲上至少半小时、甚至超过一小时——这让我觉得我自己回到了母体,被温暖的羊水所包裹着……但这样总爱多管闲事的母亲总担心我得皮肤病。
那么昨天洗了没有?
反正睡觉前没洗。
那么为什么镜子上会有水雾呢?
我始终站在镜子前,对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眉头紧蹙的人,以及散在肩上的,有些长了的头发。
散了的头发?
我又对着镜子眨了下眼睛。
头发是昨天晚上就散下来的了,洗完澡我就习惯把发绳摘掉,所以……
昨天应该是看完一档节目后就洗了?
我蹙起眉来……我不记得了。
不过心里有些确认洗过了,我便有些舒心,拿起一个发绳开始绑头发。
发绳不是我前两天用的那个,虽然不是太喜欢,不过也还行,就是颜色是深紫色——
深紫色——我的忌色。
打发了我的头发,我便走到卧室。
然而当我走进卧室了,我却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来着了。
望了圈卧室,我瞥见了坐在床上的那只熊。
很大。
很胖。
我想了想,大概是150cm左右。
那时老妈在我小学的时候买的,我当时死去活来的要她买150cm的——因为那时候,我也150cm。
现在再想想,我觉得当初自己还挺傻的。
忽然回想起那几个日夜,那几段黄昏,我看了一个动画片——或者是一本小说?
学着那里头一个小姑娘,对着镜子给自己比手势。
当时有个同龄的小屁孩问我说“你干啥呢?”,我很严肃的回答他说“跟自己说话呢!”。
那小破孩还挺来劲,问我“跟自己说话干啥?”,我现在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回答他的了,但差不多就这个意思:“这样就不会寂寞啦!”
寂寞。
在当时的自己看来是个很了不起的名词。
总之,跟“cool——”这种词非常搭边。
直到初中,我知道了“中二”这个词。
当时一堆关于“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之类的东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把我淹没在“中二”的海洋里,并且让我下定决心:
绝不能在“中二”的海洋里,只做一条淡水鱼!
然后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学着别人把圆珠笔当烟放嘴边,把指甲留得很长,半夜可以假装自己是吸血鬼,跟老师顶撞,结果反被骂哭。
如今这些破事儿,看着这头熊我还能想起自己当时傻逼的脸来。
我忽而俯下身,亲吻了那头熊的鼻尖。
毛毛糙糙。
不像女人的嘴唇。
没有唇膏的淡淡的香气,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却亲吻爱人一般的亲吻着它的鼻尖。
耳旁一个疯狂的声音呼喊着:
“亚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