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三秋》京默

3、天下之主 天象有异，

　　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雨下了一夜，白氏一宿未成眠，而此时，自兰美人来拜访已过去了六个月，白氏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人也憔悴了不少，虽然陛下偶有探望劝她不必介怀于天师的话，但她心里清楚，一切要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几日以前，老妇已携了那怀了孕的妾室安顿在城内。而此刻，老天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压抑而阴霾，始终挥散不去，城楼之上，鬼帝忍不住一阵长长的叹息，正准备转身离去，只听得一声惊雷，拨云开日，晴天霹雳，浓重的血色从天际蔓延开来，天也暗下来，与此同时，相伴着婴儿的啼哭划破天际，老妇声音微颤着：“放心吧，是个女娃。”床头那人面色惨白，虚弱地点点头，泪眼模糊中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便瘫软下去，而老妇则慌忙将女娃包好，乘上了马车，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
　　“不好！草莽之间有天下之主现世，怕是将来王城不保！”空青将桌子一掀，起身要去，却被夫人所拦。
　　“夫君如此仓皇，是要去往何地？”
　　“当然是禀报圣上，这天象异变怕是要改天换日，真正的霸主现世，要尽早除之。”
　　“如此一来，你前面编造的大凶大吉的说辞不就不攻自破了吗？霸主现世，理应霸主执掌皇位，白妃的皇儿便不会弑父篡位，你此去怕是性命不保。”夫人眼里深深的担忧。
　　空青顿了顿脚步，终是回到了里屋，口中喃喃道：“天命，终究是天命。”
　　合欢殿内，白氏不知是否被惊雷所扰，刚入夜，肚子也绞痛起来，细密汗布满了额头，唇上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一旁的桂心，这边用热水帮着擦汗，这边焦急地等着老妇。
　　“来了来了”末地，一丫头匆匆来报，桂心迎了出去，看到老妇手中裹着一物。
　　老妇进了里屋，看了白氏的情形，吩咐道：“快去禀报皇上，就说白妃快生了。”
　　庭院中，王后燕氏早早地来了，端坐于鬼帝的一侧，她这边劝着鬼帝，这边已经是里头的白氏叫得越凄厉，她心头的得意愈是剧烈，想起那日太医暗自说出所谓的金龙之象，再合着天师那大凶之兆，仿佛眼前便是白氏那凄惨的模样，也就这样想着，里头一声极长的凄厉之声，随后伴着婴儿的啼哭。
　　众人皆惊，鬼帝也不禁站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声音略显得紧张：“生了，生了。”
　　一盏茶的功夫，已听不到哭声了，内室的门便也打开，老妇手抱着襁褓，一步步走出来，那神情平静竟看不出什么波澜，而此刻王后看着老妇的脸色不由一惊，转而死死盯住她手中的襁褓。鬼帝不禁上前一步，面容也有些僵硬。
　　老妇走到鬼帝面前跪下，将手中的婴儿高举到鬼帝面前：“恭喜大王，娘娘为大王产下一位公主！”
　　鬼帝不禁松了口气，将公主抱起，看着襁褓中已然酣睡的孩子，说道：“此乃大吉之兆！快赏白氏黄金万两，赐玉玲珑！原以为这玉玲珑碎了是不吉，原是好兆头。”鬼帝将玉玲珑递于老妇，这一看，正是那日震怒而碎成两瓣的玉佩，老妇谢过鬼帝，便又入了内室。
　　帘帐之后，枕边赫然一个酣睡的男婴，老妇将之抱起，白氏虚弱地伸出手，想是不舍，老妇轻摇了摇头，将半块玉佩塞入襁褓之中，黑暗中，吩咐后门的小厮：“这酣睡之药续不了几个时辰，快快送出城去罢。”
　　而另一边，王后不可置信地盯着女婴，面色苍白，脚下也不禁一软向后倒去，被一旁的侍女扶住，看着正抱着婴儿笑意满满的鬼帝，只觉得天旋地暗，掉入了无尽的深渊。
　　欺君换子的戏码便由此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