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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雪(一) k就是ki ...

  •   关于骆淳的背景,云沐夏也不是很清楚。
      每次她觉得自己好像了解他了,后来都会打脸似的发现只是冰山一角。
      她唯一确定的是,骆家是盘踞北方的一个大家族,黑白两道均沾。
      从表面上看,骆淳掌管的是“白”这一道,但他周围依然存在着不少“黑”那一道的人,他们就像藏在暗处的狼,心狠手辣,却又忠心耿耿,保护骆淳,为他扫清道路。
      瞳就是这群狼的首领。
      由此可见她的高明之处。
      所以,骆淳将她安排过来保护云沐夏,她是拒绝的。
      在她心里,云沐夏等于花瓶,而花瓶就等于没用的女人。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没用的女人。
      但就算她再厉害也没有资格质疑主人的命令,她所能做的只是服从,别无选择。
      到云沐夏家后,瞳一直保持着面瘫冰山模式,云沐夏又是话少的人,所以空气通常都是安静的。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尴尬,但她们两人都非常满意。
      瞳安静,云沐夏可以视她为空气,进进出出,跟一个人没区别,很自在,很好。
      云沐夏安静,不会抓着瞳问这问那,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很自在,很好。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除了每天晚上两个小时的视频时间云沐夏会关上门外,其余时间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这期间,那个人再没出现过。
      于是瞳申请调回。
      骆淳原本不同意,架不住云沐夏煽风点火,只好答应了。
      可就在瞳准备离开的那天早上,她例行公事地最后一遍检查,却在云沐夏床头的花瓶上,发现了一个花一样线条风骚的字母:k。
      她记得,昨晚睡觉前还没有的。
      说明这是昨晚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进来刻的。
      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不过眼下她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个了。
      她更在意的是,k。
      他们这行里,没有人不知道k。
      k就是king,国王。这是他的代号。
      这个代号实在风骚得可以,就像立了个牌子说我最厉害我最牛,不服来战。
      所以他刚出道的时候,很多杀手看不惯,纷纷向他下战帖,打算教教这个不知死的新人“作死”这两个字怎么写。
      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那些挑战者,无一例外都被挑了脚筋扔到了大街上。
      甚至包括当时风头正盛的顶级杀手——鹰。
      杀手是属于黑夜的,一双脚让他们如轻巧的猫,飞檐走壁,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之中。
      k夺走了他们的双脚,将他们暴露在太阳底下,这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质疑k。
      如果真的是k……
      他一直在国外,怎么会突然来中国?
      而且第一次进云沐夏家竟然还做得不干不净,留下两个不完美的瑕疵?第二次来又无声无息只留下一个骚包的印记?
      当旅游么?
      这不科学。
      于是瞳下了结论——这个k是假的。
      说来k一直是她的偶像,有人假扮偶像,还来忽悠自己……不能忍。
      于是她决定留下,把那个胆敢亵渎她偶像的王八蛋揪出来暴打一顿。
      瞳把决定告诉云沐夏,但没告诉她原因,怕吓着她。
      好在她也没多问,只点了下头,示意随意,然后便继续埋到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
      瞳觉得,这姑娘虽然弱,但还挺识大体的,话少不叽歪,文文静静的,跟她家主人是挺配。
      云沐夏并不知道自己在瞳心里的地位上升,只是默默地想,反正季勋在剧组回不来,多个人也不碍事。
      又呆了大半个月,十月已经接近尾巴。
      那个假k,却再没出现过。
      瞳无比泄气,比小时候被大师兄打趴下崩了两颗门牙还要泄气。
      但也别无他法,主人给的命令是保护云沐夏,云沐夏无恙,她就不能轻举妄动。
      十月的最后一天,瞳回去向骆淳复命。
      出了华伦新座,有很长一段路人车罕至。对于南方城市来说,十月末十一月初还是深秋,而北方,已经入了冬。
      道路两旁高大的银杏叶子已经差不多落光了,积攒在道路两边,金黄金黄的,别有一番韵味。
      天色阴沉,北风卷着仅剩的三两片树叶,打着旋飘下,颇有一种凄美的意味。
      初雪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来的。
      先只是细细的雪屑,渐渐地,便成了柳絮、鹅毛,铺天盖地之势,很快便堆积厚厚一层。
      如果骆家那群“狼”这时候路过,一定会惊得下巴掉地上。
      他们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得像军营教官,比男人还男人的老大,眼里竟然会流露出女性化的落寞。
      千古奇闻。
      瞳停了车,站到路边,望向南方,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作。
      大雪纷纷扬扬,落满她的肩头,利落的短发,长长的睫毛,都被染成白色,可她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初雪这一天,瞳的反应似乎格外迟钝。
      迟钝到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席天幕地的大雪之中,一个一身黑衣戴口罩的男人,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

      下雪了。
      云沐夏端着咖啡站到落地窗前。
      不远处,教堂尖尖的顶部被染成白色,与重重压满积雪的秃树,几乎融为一体。
      小时候爸爸告诉她,初雪的时候诚心诚意地许愿,天上的精灵就会听到。
      可南方几乎不下雪,记忆中唯一的一次还是在08年,汶川地震发生那年,爸爸去世那年。
      那时候,她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个下午,反反复复,只许了一个愿望。
      可她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场感冒和两手冻疮。
      想来她忽略了,爸爸说的精灵会听到,就仅仅是听到而已,实不实现就不一定了。
      她喝了口咖啡,收回目光。
      刚把咖啡杯洗干净放下,门铃响起。
      “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门铃依然响着。
      云沐夏静了几秒,顺手拿了把水果刀,走向门口。
      监控器里显示空无一人,透过猫眼也看不到人。
      云沐夏拧着眉,轻轻吸了口气,右手握紧刀柄,左手开门……
      “Surprise!”
      一束大大的蓝色妖姬后跳出苑意的脸。
      云沐夏浑身都软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也没别的想法,只想把苑老佛爷送上西天。
      “咦,你手里拿把刀干嘛?”苑意愣了愣,一脸惊恐,“我催更都是替那些粉丝催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找找她们我冤枉啊!”
      ——苑意和季勋都还不知道有人进过她家的事。
      云沐夏面无表情地走回客厅,拿了个苹果坐到沙发上,云淡风轻地说:“削苹果来着。”
      “啊我说呢,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要谋杀亲编。”苑意把玫瑰花放下,拿了根香蕉自顾自吃起来。
      云沐夏没抬头:“怎么会,我对老弱妇孺向来亲切。”
      苑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明明比你小!两岁!”
      “那又怎样?你还是属于已婚妇女。”
      “那也是□□!”
      “一样的。”
      “不一样!”
      “来,吃苹果。”云沐夏拿走她的香蕉,塞上苹果,亲切地笑了一下,“一样的。”
      苑意咬了口苹果,恨恨道:“趁着还有几天当少女的日子赶紧嘚瑟吧你就!”
      云沐夏冲她眨眨眼,转头去欣赏玫瑰:“今天打麻将赢了?竟然舍得买东西过来了。”
      “不是我送的,”苑意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要送也不送玫瑰呀,送玫瑰也不送蓝色妖姬呀,四不四傻。”
      云沐夏垂眸:“季勋?”
      “Bingo!”苑意一张大脸凑过来,“惊喜吧!感动吧!还不快谢谢我!多亏我上次的‘高烧大作战’!他刚刚还让我叮嘱你,别仗着屋子里暖和就赤脚,别为了好看出门就只穿一点,还说在Mr. Unique订了位置晚上回来接你吃饭——他这是不是在追你啊?”
      “是吧。”云沐夏唇角弯弯,点开刚收到的一条短信——
      “还喜欢么?”
      喜欢啊。
      怎么可能不?
      正准备回他,一个电话进来,是骆淳。
      “喂。”
      “小夏,瞳还在你那儿么?”
      “没啊,”云沐夏看了眼苑意,站起身,走向落地窗,“两个小时前就走了,她还没到?”
      那边静了几秒,说:“没事,今天初雪,可能路上耽搁了。”
      “嗯,她身手那么好,不会有事的。”云沐夏顿了顿,接着说,“等她到了告诉我一声。”
      “好,挂了。”
      “嗯。”
      云沐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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