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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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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姑娘,起来喝药了,今儿给你加了甘糖。”,说着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扎着两个的小咎丫头心急火燎的走了进来,“绝对不苦!”怕是姑娘不喝似得,末了她又加了一句。
看着她把药端到面前,余音的脸再一次绿了,她十分想把这碗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药推开,但又不能。
是的,不能。
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余音认命的接过了碗。一闭眼,庞若壮士断腕那样就把那碗药倒进了嘴里。
这碗药比先前的味道更过分!
这是余音脑中唯一的想法了,含着嘴里那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药’上不上下不下,最后一狠心愣是直接生生吞下。
本来的药只是苦而已,喝个几碗水也就过去了。可这碗!这碗!它不只是苦啊!
小丫头好心往里头加的甘糖和药混在了一起煮……
又腥又苦又甜,好像还有点咸……
递还给小丫头碗的时候手还在颤抖着,嘴紧紧的闭着,生怕一开口说话就把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吐了出来。
可旁边的小丫头却被余音这副模样吓着了,“呀!姑娘,你的脸色怎么比先前还要苍白啊!”
说着也不等余音反应,端着药碗直直的向门外跑去,“可得知会主簿大人,这姑娘的病怕是越来越严重了!”
余音一脸菜色的坐在床头,手还保持着想要挽留小丫头的动作。
“真是造孽啊!”一拳软软的捶在了床头,余音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那碗药给折腾完了。
不由得回想起了这惨烈遭遇的源头……
话说今儿个余音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自己,依旧是干净利落的着装,想着待会儿用过早饭就去问问,尽早拜访冷骨前辈,宫廷里边需要的药草还是不要耽搁的好,便大步去了厅里。
到了厅里,今儿个也是巧,其他人不在,偏偏长七起了个大早,正坐在那用早茶。他见余音走来,远远打了个招呼。
“前辈早。”,余音赶紧回了个礼,有些拘谨的落座在自己的位子上,还好今天的早饭够丰盛,有她爱吃的糖渍莲子。
桌上两人皆不说话,倒有些食不言的调调,长七看着余音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偏觉有些好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开口对余音说,“余音啊,正巧今天大家都出捕去了,我待会儿也还有事要去办,”他放下杯子,顿了顿,音调略微上扬“更巧是,冷骨小子昨个夜里头回来了,今天就在府里。”长七说完,弯着眼睛看着余音。
余音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是很饿,被人盯着吃饭谁也不自在吧!怪不得她狼吞虎咽啊,她只想快些吃完好走人。
倒是长七前辈先开了口,难怪早上过来路上也没见着什么人,原来都出捕去了。
“那我待会儿可以去找冷骨前辈询问药草的事宜吗?”咽下嘴里刚才塞满的食物,余音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可不想再在哪里得罪这位了,总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可行,”长七喝着刚给满上的湖堤金尖,心想这新茶好啊,挺和他的口味,啧啧了两口,“冷骨房间好找,最靠里面的一间就是了。”
最里边的一间?余音回想了一下,好像最里面那间没人住啊?门口不都是乱七八糟杂草吗,长的可旺了。
像是知道了余音内心的疑惑,长七接口“诶,对,就是那间。”,他指了指外边,“那可不是一般的杂草,那是冷小子种的,他总归有用,你待会儿过去可别踩坏了啊。”说道这里,他又笑了笑。
又来了...这种背后一凉的感觉,让余音有点芒刺在背,她赶紧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便要向长七告辞。
“可别乱碰啊!”走出厅楼的时候长七在后面喊着,“会碰坏的!”
‘我还能把它们碰坏吗!’余音心里想着,低头看看了自己的手,脚下却是加快速度大步走向了冷骨那幢阁楼。
说是每人配备了一间房供日常住宿,冷骨这幢倒是不像,门口的确如余音回想的那般杂草丛生,都快有半人高了,也不知屋子的主人有多久没回来过。
她小心的绕开这些草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说起这件委托的事。酝酿了一会儿,朝着里头喊了喊,却不见动静,等了半天,没法,余音抬起手敲了敲那扇铺满了灰尘的门。
“嗯?”才敲了一下,便见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嗬,合着不仅没人,他连门都没关!
“冷骨前辈?”余音有些不确定,门确实大开着,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瓶瓶罐罐放了满屋,还有好些她不认识的药材,就那么散着,也不见收好。
不会真的不在吧?余音心里有些嘀咕,可刚才长七不是说冷骨前辈今天有在吗?不会是还没起吧,不能啊,这会儿都快三竿了。
看着眼前这没地下脚的屋,她往里边探了探头。
“咦,怎么还有只小鸟?”余音自小习武,身法方面自是没的说,眼睛也尖的很,这不,让她发现了一只灰毛小雀,小麻雀整只都怏怏的,没什么精神,一条腿上被栓了一根细链,让它飞不得太远。
该不会是饿了吧?屋子里也不见人,正巧她手里还有一把刚才抓的莲子,早饭吃的太急,这个打算待会儿当零嘴吃来着。
“打扰了,”仅往前走了两步,其实也不算太冒犯,这只小鸟本就听到刚才的声响,找了个地儿缩起来了,它又飞不走,只能靠着窗户付着自己。
余音伸手摸了摸这只可怜的小鸟,一只手捏起一颗莲子凑到小鸟面前,屋子主人就像不在,也没得喂食,把它给饿的哟。
小鸟病恹恹的歪着头,也不怕生人,许是它也没什么力气,余音又把吃食往鸟嘴那凑了凑,小鸟这才啄了啄。
“小家伙真可怜,都给饿坏了。”看着羽毛都暗扑扑的鸟儿,余音不住说了一句。
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又恹恹的趴了下去,余音琢磨着它的鸟笼在哪儿,四处找了找,也见没可以让它好好落脚的地方,只得起身四处看看。
“啾-------!!”一连串急促的鸟叫声把余音吓了一跳,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掌,摆着防备的姿势,这人是谁!居然就在她背后坎坎两尺!而她却完全没有发现。
余音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人只是戴着一张奇怪的脸谱,看不着他现在是何表情。
“你快把它掐死了。”那人看着余音,平坦的说着,眼睛却盯着余音手里的可怜家伙“我的。”
“哦,哦!抱歉!”也不知这时是该向他道歉,还是该向她手里这只可怜小鸟道歉,余音赶紧撤了手上的势头。
“嗯。”那人倒是轻轻了回上了一句,声线凉凉的。
“冷骨前辈…你什么时候来的。”,余音心里着实惊了一把,这位必定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刚刚进来半天也不见人影的冷骨。
冷骨走进屋子里,抬手摆弄着那一柜子的瓶瓶罐罐,“一直都在。”,说罢抛了一青花小瓶给余音,又朝她伸手。
余音接过小瓶,看着冷骨的手势,方才明白他是在向她讨要那只小鸟儿。
“给,前辈,我不是故意进来..”
“知道了,你回罢。”似是并不想听余音的解释,冷骨挥了下手,抓着小鸟转身就上了阁楼,余音这才发现,冷骨的手指上都套上了尖锐的指套,泛着冷冷的光,好不吓人。
后知后觉的走出了冷骨的屋子,余音猛地回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刚想再回头却不料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然后,从那里回来,她就从午时泻到了子时,要不是主簿回来给她煎上了药,恐是要脱水的厉害了。
“小音啊,别郁闷了,我已经说过他了,”韶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冷骨那小子就是那样,东西碰不得的,他都给上了毒的”说罢唤了下无双,小丫头利落的把刚熬好的药给端了过去。
“话说我有吩咐过长七啊,让他给你知会一声啊,他没说么?”看着余音这虚脱的模样,好不可怜,韶华想到了长七,该不会是他又瞎记仇,想整一整新来的小晚辈吧?
“不……长七前辈...他说过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余音有苦难说,她想起了长七那句碰不得,会碰坏的,感情被碰坏的是她自己啊!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端起前面冒着热气和怪味的汤药,她只得一口闷,心里苦。
见她有好好喝完,韶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然看我怎么教训他,你今儿便歇下吧,明日也不用出勤,好生养着,不急。”,临走对余音说道,“明日的汤药我会熬好,待时就让无双给你端来罢。”
.........她能怎么说,她能不喝吗。
“哦对了,你给我的那个瓶子里不是这次要的草药啊。身子好了之后就跟长七出发去北鸢国吧,冷骨那边我让长七去核对了。”
“多谢主簿大人体恤……那么那瓶子里的是什么?”
“你的解药啊,我哪里会解冷骨下的毒啊!”
韶华一脸理所当然,踱着缓慢的步子出了门
眼看着韶华走了,余音的脸上一脸苦闷便展露无遗。
一旁刚进门给余音去拿蜜饯回来的无双小姑娘看见了一脸苦闷的余音,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毒便立刻开了话匣子,有些崇拜的开口“主簿大人的医术可好啦!保管姑娘马上就好。”小姑娘脸圆圆的,笑起来好不可爱。
坐在床上的余音只能惨淡得对无双笑笑,然后盖上被子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