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最后的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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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薄暮时分黯淡的光线从窗户缝隙渗进酒吧。
多弗朗明哥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虫上，心中反复揣测适才贝拉米说过的话，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
“怎么了？多弗。”两人应答。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意识到有必要采取点行动了。
“多弗，你准备一个人去叛乱组织的基地？”托雷波尔有些不放心，“保险起见，还是带上我们吧。”
“咈咈咈咈，我有话要和他们谈一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直接杀过去好了。”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别心急。”发现迪亚曼蒂已经快要按耐不住，多弗朗明哥递过去一杯威士忌，“毕竟是我们的客户，不能说杀就杀。”
露出了残酷的笑，“怎么说也要等到谈不拢……再杀。”
“好吧。不过要是天亮前你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可要过来了！”
多弗朗明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一个甩手，酒杯“啪”地碎在墙上。
“多弗……”托雷波尔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不定已经晚了，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到人。”与实际年龄不符，他的声音无论何时听起来总有种拖泥带水的幼稚感。
“救人不行的话，杀人总可以吧。”
多弗朗明哥阴沉地低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
高跟鞋还有另一个名称，stiletto。Stiletto是一把刀刃很窄细的小巧匕首，因此对女人来说高跟鞋就像尖锐的武器，必要时可以用来伤人。
阿尔法尔多此时正被这种东西踩着，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问你，Joker是什么人？”莉娅说。
“……”
“他的真名叫什么？”
“......”
“沉默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呢~”施加在脸上的力正一点一点加重。
“Joker就是Joker，他可以是任何人。”
“呀咧呀咧，这可不算回答哟。”疼痛也在加重。
多弗朗明哥说过的话如潮水涌现在脑海。
他说，人类这种生物，无论性情多么温和，身体里肯定都沉睡着见到血就兴奋不已的残虐性。
阿尔法尔多静静地看着莉娅。女人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充斥了享受、愉悦的癫狂。
性情温和的人有残虐性，那么你说……
性情残虐的人有什么性呢？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她一定会这么问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莉娅终于伸回了她那只脚，转而视线上移。
“Joker的真名是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被钉在墙上的两只手，神情就像是十几天没吃东西的人看到一块香饽饽的烤肉时的样子。
阿尔法尔多从来没有折磨过别人，也不懂任何拷问刑讯的手法，可即便是她也听说过四个字，十指连心。
人，要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做相同的事，便会慢慢习惯，最终失去感觉。
无情，其实并不是很难，只要对身边的人和事，毫不在意就行了。
阿尔法尔多已经习惯了。
习惯伤害别人，习惯受到伤害，习惯忍受痛楚。
然而当手指甲被一片接一片剥下来的时候，事实证明……痛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习惯的。
“我说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没劲。”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惨叫，莉娅脸色十分不悦，“看来我还是太温柔了~”握住钉着两手的短刀刀柄，“噗嗤”一声拔了出来。
“最后问你一遍，Joker到底是谁！”她起了杀心。
“......”沉默了大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哟，都这时候了，你还敢向我提条件啊~”
“你们为什么要知道Joker的身份？”
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联系。就算叛乱组织得知了Joker的身份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和利益……
“好问题。不过很可惜，只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这女人难得语调正常了一回。
越隐瞒目的，越显得可疑，她越不会告诉她。
“既然这样……”阿尔法尔多冷冷地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刚落，冰冷的寒光闪过，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半小时后我会再来看你的~”女人下达了最后通牒，“到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莉娅转身走出牢房，高跟鞋发出诡异的“咯咯”声渐渐远去……世界又清静了。
什么都不说的话，就真的没救了。
手腕切口处源源不断地喷涌出血液，阿尔法尔多听见命运一声冷笑。
笑话。你以为，什么都说的话，就有救了？
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背后刺骨的寒意。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过世父亲的那张熟悉的脸……
……
由于家世特殊，阿尔法尔多从小做事干脆利落。
她没有母亲，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脾气暴躁的父亲。令阿尔法尔多不解的是，对她动辄狠狠打骂的父亲，对她的哥哥却十分温柔、疼爱。
大概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不够优秀，帮不上父亲的忙，所以父亲喜欢哥哥多一点吧……年幼的阿尔法尔多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她想变优秀。
后来，她变得优秀了。
和其他孩子一样，阿尔法尔多渴望替父分忧、为父争光的心情，不输于任何人。她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令父亲烦恼的人。是不是只要让这些人消失了，父亲就会开心呢？
为了回报父亲，刚满十岁的小女孩听从安排，懵懵懂懂地加入了某个机关。在那里，未经人事的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路教导、传授她各种知识与观念，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女孩在男人的影响下，一点一点成熟起来，形成了各种价值观。
“你不需要多余的感情。”男人说。
“没有人是不可以杀的，因为人总是要死的。”男人还说。
即便是不相信的东西，每天对着自己说谎一千遍一万遍，说多了谎言便会变成真的。
然后有一天，少女知道了她的身世。少女还知道了，世上最令父亲烦恼的人其实是自己。她哭着哀求他、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拼了命地抓紧手中最后一根稻草。
“让我活下去，我为你杀人。”
可是绝望已将沃土烧成一片焦土，焦土上，长不出任何稻草……于是少女松开了手。
有一颗心，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海。
她不再想变优秀，而是想成为强者。后来，她成为强者了。再后来，她的父亲死了。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
阿尔法尔多再次听见命运一声冷笑。命运笑着告诉她，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
血管中流动着的是血，只要轻轻一刀，最终都会流得干干净净。血流光了人就会死，可为什么……她没有一丝感觉。
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吧，一无所有的人，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
一无所有？不对……一念之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突然想起，还有两个承诺。
多弗朗明哥承诺，让她亲眼看到他毁灭世界的那一天。
阿尔法尔多承诺，奉陪他的野心到尽头。
对，她还并不是一无所有……无所谓生死的人突然想挣扎一下，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撕下衣服上一段布料，缠绕在被割开的手腕，用力打了个死结。
这也是阿尔法尔多最后的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最后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