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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并蒂莲 宝幼的舞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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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幼的舞姿如同飘荡在湖面的残荷,颇有一番惹人怜爱的姿态。逐渐的,莲花就像是经受了狂风暴雨,节奏也渐渐快了起来。
就在刘诚为此而陶醉的时候,却听到了宝幼恍然拔高的声音“停下!”
白续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宝幼的眼神,却没了一开始轻浮的笑意。而是像无底的深渊,让人无端的恐惧。
“怎么了?”刘诚看着宝幼,她紧紧的抿着唇,眉头皱着。像是在用力的和什么对抗,可是她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
宝幼在舞蹈进入高潮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控制住了,身体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指挥。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肯定是那个正吹着笛子的人下的手脚。
“你是什么人?”宝幼得不到回答,也不期待他会回答。把把注意力都转向了如何冲破这笛声带来的禁锢。
然而,在她以为自己冲破了禁锢的同时,火光从她脚下蹿起。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她在笛声的牵引下形成了一个阵法“啊!”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刘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紧急之下,拿起了桌上的酒水朝宝幼泼了过去,火势蔓延至脸上。
宝幼猛的朝刘诚身后冲了过去,刘诚身后有个窗子,窗外,正是一条小河。
白续见这变故,也不着急,踱步至窗边,看到了溅起的水花。
这一番动静,惊动了不少人,许多人围到了河边,在阁楼上的人,也探出头观望。
“啊!”一人惊声尖叫。众人朝声源望去。发现有藤蔓像是有了生命,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皮肤开始变皱,逐渐的,没了血肉,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而就在所有人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的同时,藤蔓也突然朝白续袭去。白续侧身便躲了过去,被藤蔓上的次给划破了人皮面具。
刘诚早在看到那人被吸干了之后就给吓得腿发软,此刻看到自个儿师父的脸,像是一张被划破的纸,而他身后在脖子处摸了摸,整张脸竟然给撕了下来!而后露出的那张脸,就是不久前遇到过的……那个会轻功水上漂的小白脸!
“你……你!”刘诚指着他的手不停地颤抖。
白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全是冷漠,即没有当日初见时的谪仙感,也不见几个时辰前的平易近人。
这样的冷漠只持续了几秒钟,或许白续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露出的这种表情,可是刘诚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把人当成蝼蚁的表情,让人心惊。
白续从窗户往下跳,下落的过程中无数的藤蔓朝他袭来,他却把它们当做踏板,又快又稳的来到了宝幼的身边。
宝幼一边脸被烧得发黑,可以看见脓水往下流。她的狼狈和白续的一尘不染形成对比,让她一下子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原来是你。”宝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吐得清晰,千万的恨意随着这几个字而透露无疑。
白续蹲下身与她平时“我可以饶你一命,告诉我,臻儿在哪?”
“我在这。”熟悉的声音响起,令白续脸上带了笑意。
臻儿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笑得如此好看,却比恶鬼都令人胆颤。
白续从腰间拔起佩剑“那就让我们继续没做完的事情吧。如果你让我轻松一点的话,我可以考虑给她一条生路。”
臻儿听完不怒反笑“你真的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掌握了吗?”臻儿从腰间掏出一个玉坠,扔到了白续的手中。白续接过一看,上头刻着一个字“尹”。
“她在我手里。”
白续将玉坠收入怀中“那我只要现在杀了你,不就没问题了吗。”话音落下,提剑朝臻儿冲了过去。
臻儿眉头紧皱,侧身躲过“你不知道吧?她还有一个妹妹。”
此刻,白续的剑稳稳的落在臻儿脖子上,却没有利落的下手。而这一份迟疑,给了宝幼一个机会。宝幼操纵着藤蔓将白续紧紧的包住,她朝臻儿喊道“你快走!”
臻儿有些迟疑,毕竟这样留下宝幼,她必死无疑。
“走!”宝幼朝臻儿扔了个东西。臻儿接过以后,便立刻离开了。
宝幼知道这些藤蔓控制不住白续,如果能控制住的话,他在那座山上早就死了。而如今她所能做的,就是操纵藤蔓去吸食那些凡人,让她在临死前,给自己妹妹准备最后一份礼物。
“住手!”叶窈从里头冲了出来“姐姐!住手!”
宝幼听到妹妹的声音回过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你来了。回去吧,会吓到你的。”
叶窈在姐姐回过头的那一刻惊呆了“姐姐……你的脸……”叶窈连忙迎客上去,眼泪缓缓流下,她上前去,想摸摸姐姐的脸,可是又悬在了空中,她怕姐姐会疼。
宝幼将妹妹的手放在自己没烧焦的另外一边脸上“走吧。”
叶窈摇摇头,眼里噙满了泪水“姐姐,我们回去吧?”
宝幼怜爱的摸摸她的头发“回不去了。”
白续的剑在这时朝叶窈刺过去。宝幼空手抓住了剑“她没做过什么。放她走吧。”说完,自己迎上了剑,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白续皱着眉头将剑拔了出来,叶窈连忙捂住她的胸口,却止不住不断往外冒的血。她不断摇头“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能没有你啊!”
宝幼想摸摸妹妹的脸,却使不上力“你可以没有我的。你有叶轻啊。傻孩子,你也不要在消耗自己的内丹去救他了。姐姐已经为你铺好路了,你只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就好了。”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叶窈哭出了声“姐姐……”何必为我做这么多呢?不值得啊!姐姐这么对她这么好,她却夺走了姐姐那么多东西……叶窈哭得说不出话,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看着姐姐在自己的怀里渐渐死去,身体渐渐失去温度……
白续拿剑戳了戳她“哭够了?告诉我,那个蠢女人在哪?”
叶窈抱起姐姐的尸体,哑声道“臻儿姐姐带走她了。”然后就失魂落魄的离开这这个地方。
叶轻从昏迷中醒来,已经看不见月亮,空中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急匆匆的披上衣服就往们外感。一来们,却看到叶窈脸上满是泪痕,怀里抱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
“窈儿?”
叶窈听到这个名字,崩溃了“不要叫我叶窈了!那不是我!”
“你说什么?”
“那是姐姐……我,我只是个卑鄙的小人!我偷走了姐姐的名字,我不是叶窈,我叫叶窕!我……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叶窈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胡说什么……地上凉,快起来吧。”叶轻上前要把他拉起来。
叶窕挥开了他的手“我没有胡说。小时候那个一直陪着你的人是姐姐。我只是一直喜欢着你,连见你都没有气的胆小鬼罢了。你的命也不是我救的,是姐姐!是姐姐!”她只是,一直坐享其成的小人罢了。
叶窕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叶轻面前。叶轻忙往池塘奔去。却发现,并蒂莲中的一朵,已经枯萎了。
叶轻看着满池的莲花。不禁想起了,他和叶窈的曾经。
叶轻小时候经常生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家里人每个都把他当祖宗,生怕他磕着碰着,却连门都不让他出。他唯一的娱乐,便是碰着书看一整个下午。
叶轻在长大一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人生了,了无生趣,时时被死亡威胁,对着院子里的池塘想过好多次,死掉就好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叶轻趁着家奴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到了池塘,站在那里,构思了无数次跳下去后的场景。
“扑通。”叶轻一头栽进了里头。却不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有人在他后头推了他一把!
叶轻挣扎着,看清了推自己下水的人。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从来没见过。就在叶轻以为自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却又被一把捞了出来。还是那个女孩干的。
“咳!”叶轻不停咳嗽。却又压低自己的嗓音,不想惊扰家里人。“你干什么?”
叶窈坐在池边,脚丫子撩拨着水面,叶轻这才发现她没穿鞋!叶轻别过头“你……把鞋穿上。”
叶窈并没按他所说的做,反问“你不是想死吗?刚刚怎么还挣扎了?”
叶轻抿抿唇,反驳道“太突然,我没准备好。”
叶窈嗤笑“我看你天天往这池边看,以为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呢。”
叶轻站起身来“我回去了。”叶窈也不阻止。叶轻回房后,站在窗边遥遥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好像没见过她。她又为什么在这大晚上的出现在这呢?
叶窈看着池子里的小花苞,在月光底下笑得如沐春风“妹妹,快点长大啊。”
第二天,由于跌进了池中,叶轻发起了高烧,咳嗽的声音大得叶窈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妹妹今天又长大了,心情好,那就去看看他吧。
叶窈在夜里,随手采了一朵莲花放在他的枕边便离开了,她并不想和人类有过多的牵扯。
叶轻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了模糊的身影,光着脚丫,小辫子晃悠晃悠的。莲花的清香,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第二天的晚上,叶轻不自觉的就走到了窗边,看到了想看的身影,她絮絮叨叨的对着一池子的莲花说话。鬼使神差的,叶轻就偷偷溜了出去,坐到了她的身边“谢谢你的莲花。”
叶窈侧目看他“有什么好谢的。”
“平时都没见你。”
“你没有见到我的必要。”
她说的话,没有声音那么悦耳。叶轻就当做没听到“你平时,是下山去玩了吗?”
叶窈点头“嗯,人间好玩的挺多。”妹妹出生以后,就带她去玩。
“跟我讲讲吧?”叶轻的眼里满是期待。
叶窈本不欲多讲,但是看到妹妹轻轻在风中摇晃的样子,好像很期待。
“不是说给你听的。”叶窈一脸严肃的声明。
叶轻轻轻一笑,觉得眼前的姑娘可爱极了。不是说给他听,能说给谁呢?
之后叶窈时不时的带着点玩意给叶轻“你觉得好玩吗?”
叶轻点点头,对着手上的狐狸面具爱不释手。
叶窈也很高兴,叶轻喜欢,妹妹应该也会喜欢的。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大都一样的。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久到一颗种子种到了叶轻心里头,渐渐萌芽。
而就在之后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叶轻幼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叶窈送给他的东西,消失得一干二净。以后得每个夜晚,也都不见池边的身影。叶轻想,这大概是一场梦吧……但之后,叶轻会时不时在夜里对着满池子的莲花自言自语,说着他在书里看过的东西,生动有趣,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快要把人溺死,就像面前的不是莲花,而是一个光着脚,头上有小辫子的女孩。他有时候甚至想,在他讲故事的时候在风中摆荡的并蒂莲在为他喝彩。却不知道,为他摇摆的,不是他想的那朵。
“叶窕。”臻儿站在池边,将叶窈的内丹扔进了池子里,“你姐姐还在你身边。”
叶窕看着掌心里的内丹,手微微颤抖“姐姐……”这次,是我等你吗?
臻儿最后看了一眼山庄,带着被绑得紧紧的尹眉开始了新的旅程。
尹眉挣扎着“哎,你绑太紧了。”
臻儿扯着绳子“白续的仇,我算你身上,别想我绑得轻。”
尹眉不满的嘟着嘴,转移话题“你说,之后叶轻他们三会怎样?”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