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有妖怪》丑仙女

11、两面人 今天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是轮弯月，斜斜的挂在树梢让人不自觉想去摘夺，却又怕被它的锐利所划伤。

　　臻儿坐在戏台下听着曲子。上头唱的是王宝钏苦守寒窑，终于等到了自己丈夫的那一幕。只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丈夫，却又认不出来……

　　“顾公子，您来了？”

　　臻儿听得认真，但是一听到顾公子三个字，就猛的回过了头。

　　他还是那样好看，就像今晚的月亮。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上头印着白色的猛虎，飞跃的身姿像是下一秒就要朝人扑过来。

　　他的品味不一样了。臻儿想。他素来讨厌黑色的。说看着沉闷，了无生趣。他更偏爱白色的衣裳，上头常有竹叶纹痕。

　　臻儿看到那个身影在戏楼老板的带领下坐在了她的身边，没有注意她，眼光都不曾朝她看来。臻儿猛然想起了以前他们置身闹市的时候。他就在几十米在，隔着如蚂蚁般密集的人群也能捕捉到她，朝她挥手。

　　臻儿不自觉的握起拳头。良久，平复了心情后又松开了手。

　　“这出戏很有意思吧？”臻儿开口。顾临侧目而视，只看到了身边女子的侧脸。好像有点眼熟？

　　“这王宝钏等了那么多年的丈夫。却认不出眼前的人。她……其实并不爱他吧？”臻儿转过头正脸对他，笑得甜蜜，就像是陷入情海的小姑娘“对吧？三郎？”

　　尹眉和臻儿在戏楼前分手。她路上和臻儿打听过了，因为这临水县临海，所以大家都去海边放天灯。

　　尹眉买了盏天灯兴冲冲的冲到了海边。沙滩上人满为患，尹眉写上自己的心愿，找却忘记带火折子。找身边的姑娘借了一个，将自己的天灯放上了天。
　　看着天灯缓缓飘上去，别提有多兴奋了。

　　只是……她的天灯怎么突然暗了？

　　她原本还在半空的天灯，随着里头的烛火被吹灭，灯缓缓的从天空掉落。

　　尹眉不自觉的迈开步子追了上去，直到灯落在了海面上。随着波涛远去。

　　“啊……”感觉走点不吉利……

　　尹眉垂头丧气的打算往回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随着灯跑出了老远，远离了人群。

　　吹着海风，尹眉也熄了回去重买一盏天灯的心思，就坐在沙滩上，看着潮起潮落。

　　“啊！”尹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天灯“怎么自己回来了？”

　　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这样的。天灯的尾部，有一只手举着它。慢慢的带着它朝她游来。

　　随着天灯越来越近，尹眉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生物！他有着人的上身，腰部以下却是鱼尾！

　　“鲛人！”她在话本上看过，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他有些金色的发丝，像是黄金，却又没有那么世俗，眼睛是大海的颜色，像是要把人溺死在里头，却不会感受到窒息，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沉沦。鱼尾和头发一个颜色，但在海面下还看得到点点的金光，像是海底有了星星。他好美，脸部轮廓不像白续那样透露着刚毅，柔和得雌雄莫辨。如果不是看见他平坦的胸和结实的腹肌，她一定会以为这是个女人。

　　尹眉看着他靠近她，将天灯举到了她面前。她愣愣的接过，老久才道出一句“谢谢。”

　　他在听完谢谢以后便浅回了水里，走得很快。如果不是眼前的灯笼提醒她，她几乎以为这是一个幻觉。

　　尹眉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直跺脚。她在这无人的角落大笑。直到心情平复了些，才又回去，将自己的灯放了上去。只是，上头添了一句话。

　　“还想再遇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顾临在看到臻儿的那一刻全然忘了戏台上在唱什么，他张嘴道“李臻？你……不是死了吗？”

　　李臻？啊……已经变成李臻了吗？

　　臻儿抓住了顾临的手“我回来找你的。”

　　顾临推开她的手“你没死……也很好。但是，对不起，我有家室了。我们俩的婚约也早就退了，对不起。”说完也不再看戏，匆匆离开了戏楼。

　　臻儿坐在原位，看着上头咿咿呀呀的花旦，回想起顾临离开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尹眉回到家以后，臻儿早就坐在房间里头了“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早？而且怎么不点灯？”

　　尹眉点了蜡烛，看着在烛光下脸色晦暗不明的臻儿“有什么收获吗？”

　　臻儿点头“嗯，收获很大。”

　　“怎么？他看到你也很激动，发现你和以前一样漂亮，所以打算把你抬回家做姨太太吗？”

　　臻儿手摸上尹眉的脸“这倒没有。”

　　尹眉忍不住往后退“你干嘛摸我脸……”

　　“因为，想找你借啊。”说完这句话，尹眉就被臻儿一手刀给打晕了。

　　等尹眉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尹眉回想起之前臻儿对她说的话，一个激灵往镜子冲过去。

　　眨了好几下眼睛之后，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一切。她，变成臻儿了！

　　臻儿的眉眼不似一般女子所追求的柔美。甚至她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用她那有点些上挑的桃花眼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有些望而却步。她的眉也不是弯弯细细的柳叶，相较之下，反而有些粗，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像只粗壮的毛毛虫，反而使她更加抢眼。若是她笑了，眼睛会眯成月牙，里头还像是有东西在闪烁。嘴角也总是向右扬起的幅度更大些。就像是开在冰上的花，坚韧的美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想变成臻儿！虽然她长相普普通通，但毕竟是她自己的脸。她可不想每天早上醒来以后，看见的都是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尹眉从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她立马转过头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臻儿将手里的甜点递给她“不要这么生气。我就是借你脸用用。会还给你的。”

　　尹眉气不打一处来“我答应你了吗？我答应借给你了吗？”

　　臻儿歪着头看她“你生气什么？我的脸不好看吗？”

　　尹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我的东西，再怎么难看那也是我的！”

　　“你别生气了。你就帮帮我。等我用完你的脸，我就放你走。”臻儿将甜点朝她面前推了推。

　　尹眉看着眼前的甜点，“真的？”

　　“嗯。”

　　尹眉舒展开眉头接过了甜点“那好吧……不过，你借着我的脸要去干什么？”

　　臻儿放下手中的盘子“最近顾府招丫鬟，你的脸很好，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就借我用你的身份去里头探探。”

　　尹眉气愤的扔下自已手里的点心“你什么意思！我的脸就适合当丫鬟吗！”

　　换脸的事情，李父并不知道。臻儿也不打算让李父知道她其实已经不是人，还打算去找顾临的这件事。所以，尹眉还得假扮臻儿。但是……这很难啊！

　　“臻儿？你这坐姿……”尹眉闻言立马挺起腰。啊！臻儿到底怎么做到一直直直的挺着腰的！

　　李铮叹了一口气“臻儿，是受苦了。”

　　“诶？”尹眉不明所以。怎么突然说这话？

　　“你回来以后变了很多。”李铮看着她手里拿反的筷子，“是不是……发生了些让你痛苦的事？”

　　尹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才发现自己筷子拿反了。

　　“要不要去青苑山上吃吃斋饭呢？你以前很喜欢这样调整自己的。”

　　尹眉闻言眉头猛的一跳:不要啊！斋饭？没肉怎么能行？
　　“爹……不用了吧？”尹眉笑得很勉强，“我只是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才这样的。”

　　李铮担忧的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有这么不舒服吗？说话声音都变了。”

　　尹眉尴尬的感受着额头上的手“我知道了。我会去那个……青……那个山的。”为了不让他察觉更多不对劲的东西。肉……偷偷带就好了吧。

　　尹眉坐在马车里，车外是喧嚣的闹市。张伯坐在前头驱车，稳稳的。加上车里布置得很舒服，让尹眉觉得惬意极了。

　　“小姐，到了。”张伯的马车停在了台阶前，“接下来的路，就要走了。”张伯将尹眉扶了下来，尹眉看着张伯的手，有点恍惚。

　　尹眉看着前头长长的台阶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么长啊。”

　　张伯笑道“这代表人生路漫长，需得一步一脚印啊。这还是小姐以前告诉我的呢。”

　　“哈？哈哈！张伯记得真清楚。”

　　张伯微微一笑“那小姐我就先回去了。”

　　“你不跟我上去？”

　　张伯一愣“小姐不是不喜欢人跟着的吗？”

　　尹眉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慢走。”

　　张伯这才翻身上马，架着马车远去。

　　尹眉看着长长的阶梯垂头丧气，要是当时和叶窕学学腾云驾雾之术就好了。

　　想归想，尹眉还是老老实实的爬了上去，希望早点到打能早点休息，喝点茶水，吃点糕点什么的。

　　爬了半天，尹眉终于爬到了山顶。到了山顶以后，她恨不得整个人扑在地上。气喘得停不下来。

　　“啊，是李小姐啊。”一个小沙弥朝尹眉施了个礼。

　　“好久不见。”尹眉微笑点头。努力回想如果是臻儿会怎么做。

　　小沙弥手里挥动着比他高些的扫帚“李小姐如果是找师父论道的话，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

　　“师父半年前遇到了妖怪，耗费了好多精力收服那妖怪，如今正在闭关。”

　　尹眉点了点头，没怎么将这话放在心上“我只是想来清净清净的。你能带我去厢房休息吗？”

　　小沙弥将扫帚放在一边“好的。随我来。”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段路，小沙弥突然开口道“看到李小姐，才想起顾公子已经很久没来了。”

　　“是嘛？香油钱都少了不少吧？”尹眉看着小沙弥装成熟的样子忍不住调笑。却没想到小沙弥竟点了点头回道“那李小姐您可要带上顾公子的份一起捐点香油钱。”

　　尹眉忍俊不禁“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
　　小沙弥吃惊回头“顾公子那么好，为什么？”

　　尹眉捏了捏小沙弥尚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没感觉了呗。好了，别提这些了，跟我讲讲你的事啊。”

　　小沙弥不再开口，不论尹眉怎么逗他。知道他将她带到了厢房，在尹眉关门后，隔着一道门对尹眉说“李小姐变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