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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   Part 1
      时间尚早,整条酒吧街异常安静。和夜晚相比,这地方白日就显得了无生气。
      江昱站在“NEW”门口刚要拿手机打电话,门从里面打开了,穿花衬衫沙滩裤的男人手肘撑在门框上,勾着嘴角,眼神戏谑地上下打量了江昱一遍,才用自己一贯慢悠悠的语调说着暧昧的话,“怎么这时候才来,是和情人滚了三天床D吗?”
      认识这男人5年,江昱早就摸透了他的劣根性,目光都没施舍给他分毫,也不说话,摘下墨镜就越过他往酒吧里走去。
      走出通道,江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厅尽头的圆形舞台,此时上面一站一坐着两个男生,都在低头调试乐器,很专注,都没发现有人进来。
      男人悠闲地踱到江昱身边 ,介绍说:“贝斯手,莫延,另一个是鼓手肖继凡。”
      说话声在空旷的大厅显得尤为清晰,长着娃娃脸的莫延放下贝斯来到江昱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你就是江昱,乐队的吉他手?”
      江昱这次出门没有做发型,刘海略微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捉摸不清其中会透露出怎样的光华,剃掉鬓发显得他脸更加小巧,下巴窄小圆润,略长的头发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小辫,穿着最平常的圆领T恤和9分牛仔裤,脚踩黑色板鞋,单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
      “恩。”
      “听文哥说你只有17岁,不过长得挺高的,有1米8没?”莫延仰头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江昱,羡慕地问。现在的未成年发育得都这么好,哪像他,明明是23岁的成年人,身高竟然还不如一个高二生,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没给江昱回答的机会,莫延自顾自又接着说道:“诶诶,你都吃什么长大的哦,快跟我说说,改天我也这么去吃。不过我这个年龄应该已经停止发育了,哎——”说完垂头丧气地走回了舞台上面。
      “看来你这次找的又是些有趣的人。”如果没有发现莫延眼里闪过的那丝狡黠,江昱一定会被他的行为弄得一愣一愣的。
      至于那个鼓手,从始至终都把江昱三人当空气,没半点反应。
      文源耸耸肩,一脸“怪我喽”的无辜表情,“朋友介绍的,乐器使得不错,我就留下了。”
      之后乐队三人共同演奏了几首不同曲风的歌曲,找了找合作的默契。此间,江昱第一次看清了肖继凡的模样——圆寸,眉毛粗黑,五官端正,特别是眼睛漆黑如墨,有种被他注视过就无所遁形的错觉,只是他似乎不习惯和别人四目相对。
      接触下来,江昱发现肖继凡沉默寡言又不苟言笑,比莫延更适合“莫言”这个名字。而莫延则健谈爱开玩笑,是个具有“欺骗性”的大人。
      莫延尤其喜欢调侃江昱,至于原因,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爱谁我就越爱欺负他,有本事来咬我啊”。
      江昱对此敬谢不敏,所以没有留手机号给莫延。至于肖继凡,本人表示没手机,江昱也没打算深究其真假。反正有文源这个媒介,总不至于联系不到人。
      约定之后每天下午来酒吧排练5个小时,江昱在莫延哀怨的目光下离开了“NEW”。
      Part 2
      离开樱临市9年,江昱决定趁今天天色还早好好逛逛。
      出了酒吧街就是川流不息的市中心大道,江昱顺人流闲逛着,看到一家自己经常光顾的品牌连锁店就进去了。他这次来樱临市没带任何衣物,打算买现成的。
      店里除两个店员外,就只有一个顾客。江昱已经选好几套衣裤和皮带并付了款,那人还站在原地,只是一手捂着腹部,佝偻着背,身体微微发抖。
      江昱本来没注意到这点,是其中一个店员小心翼翼地碰了他胳膊一下,待他回头,看她面露焦急,却又欲言又止,还是另一个较外向的女店员说了原因,他才知道。
      原来那顾客的这种反应已经很久了,两个店员不止一次去了解过情况,尽管那人已经冷汗直流,疼得咬紧了牙齿,可还是保持沉默或者只是摇摇头。她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加上年纪轻,竟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大着胆子向江昱求救。
      江昱一直面无表情,直到她们说完话,才走到那人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言语直白又带点冷酷,配上他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竟让人心里发颤,“需要帮忙吗?”他骨子里不是一个热忱的人,更不是“圣母”,他的字典里没有“无条件”三个字,他更觉得一个都不自爱的人不配让人施予帮助。
      “唔!”也许是疼得受不了了,那人发出了痛苦的短促呻吟。
      看他如受伤的小兽般独自舔舐着伤口,江昱的心弦微微一动,他似乎透过这个人看到了江耀的身影,几乎条件反射,他马上把这人抱起来,冲楞在一旁的女店员吼道:“M的,还不快拦出租车!”
      突然被抱起来,商汉卿惊得搂住了江昱的脖子。
      一瞬后,他反应过来想挣扎却因疼痛放弃了,只能僵硬地躺在江昱怀里,看他抱着自己奔到马路上拦出租车,听着他因为焦急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身体上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心里的甜蜜如岩浆般沸腾着,被人呵护着的感觉真好,可是又好陌生,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商汉卿从一出生就是孤独的——母亲因生他难产而死;父亲忙于事业,见到他的第一面竟然已经是42天后,那时也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吩咐保姆带他去医院检查。后来更是难见长年奔波在外的父亲一面,偶尔见一次,想冲父亲撒撒娇,得到的也只有严厉的教导。
      久而久之,没有母爱、缺少父爱的商汉卿把自己缩在“孤僻”的壳里,以为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受到伤害。可直到这一刻他发现已经坚不可摧的自己仍然还是脆弱的、渴望温暖的。只有这一次他想牢牢把握住这一份呵护,哪怕最后会跌入无尽的深渊,他也无怨无悔!
      商汉卿双手不知觉攀上江昱结实的肩膀,努力睁开因颠簸和疲惫而变得迷蒙的双眼,想把这人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完完全全铭记在记忆里。模模糊糊间听到这人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最后好像还说了一个名字,不过又好像只是一声叹息,那时他已经安心地闭上眼睛晕过去了。
      Part 3
      江耀到医院的时候,商汉卿已经从急症室转到了病房,江昱正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商汉卿出神,手机铃响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离开病房到楼梯接电话。
      “昱哥,我到医院楼下了,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不用了,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到时候再说吧。”
      “哦。”
      江昱特意等在病房门口,江耀的身影一出电梯,他立马迎了上去,捏捏江耀的耳朵,歉意地说:“那个人还没醒,他的手机也没电了,我已经托护士去买充电器了,等联系上他的家人我才能走。”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弟弟跟着奔波,他有点自责。
      江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只是神情恹恹。
      这时有护士过来让江昱交费用。
      江昱拍拍江耀的肩膀后跟着护士去交费用,“帮我去病房看着那人。”
      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江昱才轻声把早在第一次打电话就想问出口的话说了出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要不然当时抱着他时,你脸上为什么会露出那么焦急又心疼的表情,就像以前······
      心里酸酸涩涩的,眼眶也涨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奔涌而出,江耀吸了吸鼻子,勉强稳住自己心神,才走进病房。
      没想到一进病房直接对上了一双迷茫的眼睛,江耀顿住了脚步。然而这双起初迷茫的眼睛在江耀出现时,马上绽放出了欣喜若狂的光华!
      商汉卿眼神灼灼地看着“江昱”,被疼痛折磨的身体尚且虚弱,但他仍然挣扎着要起身,边挣扎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变成泡沫消散了!
      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哥哥,江耀却不想解释什么,不自然地说:“快躺下,你身体还虚。”低着头来到床尾把床铺升上去,就算看不到,还是能感受到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身影。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落针可闻。只是这沉默对商汉卿来说可能是甜蜜的,但对江耀来说一定是煎熬的。
      最后江耀临阵而逃了。
      在病房门口发了一会呆,江昱过来了,问江耀说:“你怎么在这?是那人醒了要吃什么东西吗?”
      “······哦哦,他说想喝粥。”回过神,谎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为了掩饰心虚,江耀岔开话题,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对这个从小照顾、宠溺到大的弟弟,江昱是敏感和在意的,早在急症室门口接到他的电话,就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察觉出他不高兴了,现在更是魂不守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耀后面的病房,江昱没有点明,只是回答说:“护士把充电器买来了,我等手机能开机了给他爸爸打好电话才回来的。”
      “······”
      江耀又在发呆,江昱无奈地叹了口气,揉揉他头顶的头发,说: “我去买粥,你先进去吧。”他一定又把心绪藏在了心里,看来回家后要和他好好聊聊了。
      Part 4
      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江耀用力握紧商汉卿的手机给自己打气。
      推开门的一瞬,没有意外再次对上一双惊喜的眼眸,江耀不为所动,把手机放在桌上,冷漠地说:“我联系了你爸爸,等你爸爸来了我就走。”
      闻言,商汉卿失落地垂下了眼眸,不过很快又变得神采奕奕,满怀期待,问:“你叫什么名字?方便留个手机号吗?等我身体好了想约你吃饭表示谢意!”
      设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江耀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时间思绪万千。
      看影片时,他是震惊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影片里面主要两个人——熟悉的面孔是江昱,他紧张地抱着怀里的男生,脸上的汗液在阳光下闪烁,嘴里不时大吼着“出租车”,脖子上青筋分明,可见他的急切和焦炙;那个陌生的男生面容憔悴苍白,尤带着清浅的微笑,双手紧紧攀住江昱的肩膀,以一种依赖的姿态依偎在他怀里。
      影片放完,江耀一个劲安慰自己,哥哥只是碰巧遇到他生病好心把他送到医院而已。只是想到哥哥的性格,再回想两个人表现出的神态,他心慌了,对自己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们一定认识,或许还是·····只有最后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恋人”?!
      为什么一想到昱哥有恋人了,作为弟弟的自己会感到嫉妒和心慌呢?难道只是因为这个人会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昱哥的视线和关心?可是好像又不止这个原因。越想,江昱感到心底那股想一把掀开挡在这个答案面前的薄纱的冲动越强烈,但他又怕掀开后,自己会万劫不复!
      这份纠结在得知江昱和这个人不认识后连同焦虑一起烟消云散 ,那股冲动也暂时沉寂了,江耀整个人变得轻松自在,只是他一向不在别人面前喜形于色,淡然拒绝说:“举手之劳。”
      看着明显拒人千里之外的“江昱”,商汉卿的心像是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的气球,里面充斥着的幸福跟着瘪了下去,明亮的眼睛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黯淡!
      这个人或许一开始的确不想帮自己,所以才能冷酷地说出无动于衷的话;可他马上又心软了,还抱着自己仿佛天塌了!
      醒来后发现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商汉卿迷茫了,难道那只是自己的臆想吗?
      后来“温暖”进来了,还关心自己,尽管之后相对无言,商汉卿还是觉得很幸福。
      然而他稍微离开又回来后,态度变得冷淡,拒绝告知姓名和手机号。
      商汉卿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自己的反应和要求让他觉得为难了,刚想道歉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江耀以为是江昱回来了,怕等待时间长他会自己开门进来,让商汉卿发现他们是双生子,连忙大步跨到门前。可这反应看在商汉卿眼里,却是他迫切得想离开这里,好从此和自己形同陌路,心情更低落了,还弥漫着一丝苦涩。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履革,妥妥一精英范,说话也公式化:“你好,我是商汉卿他父亲的秘书······”
      商汉卿听到声音,唤道:“李哥。”
      一听到“商汉卿”三个字,江耀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刚要细细回忆,就被商汉卿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点点头,侧开身子让男人进去,他则关上门直接离开了。江昱买粥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有点担心。
      知道他终究会离开,但他的不告而别还是刺痛了商汉卿的心。
      “商少爷,我去护士站问问您的情况,您先在这里休息,有事情打我手机。”
      商汉卿看着男人转身离开,可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爸爸知道我住院,什么反应?”
      男人平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只能答非所问,婉转地说:“商总刚好有个会议要开。”
      “哦,工作要紧。”
      也谈不上失望,16年来,商汉卿已经习惯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份被人呵护的短暂甜蜜让他有了期待,所以明知现实如此,还是问出了口。
      千疮百孔的心不在乎再被划上一刀,不痛不痒。
      之后住院的五天,商汉卿不止一次怀疑那天的一切,是由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编织成的美梦,梦碎了,他也被打回了原形。
      只是没想到,出院当天晚上会被难得在家吃饭的商父告知一件惊喜的事。
      “我让李秘书看了送你去医院的那个男同学留在医院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他垫付的费用你自己想办法还给他。”
      商父严厉的声音,此刻听在商汉卿耳里却如天籁。他想,原来还是有梦碎重圆的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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