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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行动（五） 铁和尚的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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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和尚的脚步已停顿，青筋突出的额角上，冷汗已流下。
他喜欢杀人，也懂得怎么样杀人。
所以他比别人更恐惧。
原随云在叹息，叹息着道：“我说过，我不想杀人，我是来喝酒的。”
唐青道：“可是你一下子就杀了两个。”
原随云道：“那只因为他们要杀我，我也并不想死，死人没法子喝酒。”
“勾魂”老赵忽然道：“好，喝酒，我来陪你喝酒。”
一壶酒摆在桌上。
勾魂老赵先替自己倒了一杯，又替原随云倒了一杯，举杯道：“请！”
他自己先一饮而尽。
两杯酒是从同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
原随云看着面前的一杯酒，又笑了笑，道：“我专程来喝酒，并不想只喝一杯。”
勾魂老赵道：“喝了这杯，你还可以再喝。”
原随云道：“喝了这杯，我就永远没法子再喝第二杯了。”
勾魂老赵冷笑道：“难道这杯酒里有毒？”
原随云道：“酒本来是没有毒的，毒在你的小指甲上。”
勾魂老赵的脸色也变了。
他替原随云倒酒时，小指甲在酒里轻轻一挑。他的动作又轻巧，又灵敏，除了他自己外，别的人本来绝不会知道。
可是原随云已知道。
他虽然看不到，但是毒药落入水中轻微的响动他也能听到。
原随云看着他，微笑道：“你喝的酒里本来也没有毒的。”
勾魂老赵忍不住问：“现在呢？”
原随云道：“现在是不是有毒，你自己心里应该知道。”
勾魂老赵的脸已突然发黑，突然跳起来，嘶声大吼：“你……你几时下的手？怎么下的毒？”
原随云淡淡道：“我算准了你要用这只酒杯，所以你去拿酒时，我已在杯子上下了毒，这手法其实很简单，你也应该会的。”
勾魂老赵没有再开口，他的咽喉似已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绞住。
然后他的呼吸就突然停顿，倒在地上时，整个人都已扭曲。
原随云叹了口气道：“我不喜欢杀人，却偏偏叫我杀了三个；喜欢杀人的，却偏偏站在那里不动。”
铁和尚一句话都没有说，突然转过身，大步飞奔了出去。
狄青麟说的不错。
最喜欢杀人的，往往也就是最怕死的人。
原随云说的也不错。
这和尚就因为怕死，所以才要练那种刀砍不入的笨功夫。
等到他发现别人不用刀也一样可以要他的命时，他走得比谁都快。
鬼流星走得也不慢。
事实上，他退走的时候，那种速度的确很像流星。
唐青却没有走。
原随云看着他，微笑道：“阁下是不是也想来试试？”
唐青忽然笑了，道：“我也不是来杀人的，我也是来喝酒的。”
原随云道：“很好。”
唐青道：“我对女人的经验也很丰富，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原随云道：“好极了。”
唐青笑道：“所以我们正是气味相投，正可以杯酒言欢，交个朋友。”
他微笑着走过来，坐下：“何况这里不但有酒，还有女人。”
原随云道：“酒的确已足够我们两个人喝的了。”
唐青笑道：“女人也已足够我们两个人用的。”
原随云道：“女人不够。”
唐青道：“还不够？”
原随云道：“这里的女人虽然已够多，却还不够漂亮。”
唐青大笑，道：“原来阁下的眼光竟比我还高。”
原随云忽然道：“其实这些女人也不能算太丑，只不过，还不够仙而已。”
唐青脸上的笑容突然冻结，吃惊地看着原随云，甚至比刚才看见原随云杀人于无形时还吃惊。
他终于明白了原随云的意思，但却想不到这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唐青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阁下特地到这里来，就为了要寻找林仙儿？”
唐青道：“越是漂亮的女人，杀人越是不眨眼的。”
原随云道：“你怕死？”
唐青叹道：“这世上又有谁不怕死？”
原随云道：“我！”
他盯着唐青的眼睛，冷冷地接着道：“就因为你怕死，我不怕，所以你就得带我去。”
唐青故意装作不懂：“到哪里去？”
原随云道：“去找林仙儿。”
唐青连假笑都已笑不出。
原随云还在盯着他，道：“据说你们都在为她看守一个山洞，你们既然来了，她一定已到了那山洞里接替你们，所以你一定能找得到。”
唐青想再否认，也不能否认。
原随云道：“你想死？”
唐青摇摇头。
原随云喝了杯酒，悠然道：“那么你还在想什么呢？”
唐青道：“想你死！”
他突然凌空一个大翻身，一片飞砂，带着狂风卷向原随云。
这正是唐家见血封喉的毒砂。
原随云居然没有闪避，突然张口，一片银光从口中飞出，迎上了飞砂，却是他刚喝下的那杯酒。
忽然间，漫天飞砂都已被卷走，洒在刚粉刷好的墙上，干百粒比芝麻还小的飞砂，竟全都嵌在墙里。
唐青脸色又变了，这种惊人的功力，他更连想都无法想像。
原随云微笑道：“酒名钓酒钩，又叫扫愁帚，有时还能扫毒砂。”
唐青苦笑道：“想不到喝酒还有这么多好处。”
原随云道：“所以一个人绝不能不喝酒。”
唐青道：“我喝。”
原随云道：“但死人却不能喝酒。”
唐青道：“我知道。”
原随云道：“那么你现在还想什么？”
唐青道：“想赶快带你去找。”
原随云大笑：“我选中你，就因为早已看出你是个聪明人。我一向只跟聪明人打交道。”
唐青叹道：“所以聪明人总是时常有烦恼。”
原随云道：“有烦恼至少也比没有烦恼的好。”
唐青不懂：“为什么？”
原随云微笑道：“因为这世上也只有死人才真的没有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