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死亡如此之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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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弦像一个贴身保镖一样，紧跟在林谧的身后，通往海滨浴场的路口，他回顾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停在国际大酒店门前的一辆黑色奔驰车。
“葛弦你在看什么？”林谧回过头，不知为何葛弦这么心不在焉。
“没什么。”葛弦眼睛里还垂着水汽，“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嗯？没睡好？昨晚不是很累吗？人越累睡得越好呢。”林谧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昨晚他们的翻云覆雨的一晚，自然就开始怀疑起葛弦的满意程度来，红着脸用手指着，“难道你……难道我……”
“别想了。”葛弦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林谧那个可爱样子，大概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春日的海滩浴场，对于堆成漫长的海岸线的黑色怪石来说，实在是一块宝地。B市的天气已经热到可以穿短袖了。但早上还是有些凉意，浴场的沙滩上只有葛弦和林谧两人。
林谧在沙滩上堆沙子，葛弦赤脚坐在沙滩上，无神地看着白色的浪花。暖暖的朝阳打在他们两个身上。
“葛弦快来看，我堆了一座房子。”林谧拉起葛弦去看他精心堆好的杰作，隐约可以看得出沙子的两层结构，围绕着沙子的，还有一圈围墙，房子前面还有一条带状的沙子，葛弦看出来了，那是A市的河。
“一座房子？”
“是啊，我的终极梦想就是等我赚了钱以后，回A市的河边买一座别墅。我想好了，外面的大城市是我赚钱的地方，A市是我安心养老的地方。”
“嗯，很好的理想。”葛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会和谁住一起呢？如果周崎轩不肯陪你去A市，我不就有机会了？”
林谧心想，如果他与周崎轩真的有将来，周崎轩应该不会屈尊于A市这个地方吧。小地方向来留不住大人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这个世界不变的真理。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没有未来，为何又要延续现在？
“林谧？”葛弦的轻声叫唤令林谧从神游中清醒过来。
林谧笑了笑：“哦，你那个问题啊！我当然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住一栋大房子，如果这个房子实现了，你可以……住进来！”
林谧仍然在一声不响地挖沙子，葛弦也不说话，也不找话题，只是偶尔走神，偶尔看林谧那忙碌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林谧的一只手已经在葛弦的视线前上下摆动了许多下，葛弦抬起头，看见林谧满头大汗地抱怨：“热死我了。”
葛弦关了手机，指了指澄蓝的海水说：“不如……我们去游泳吧，我已经在那边的更衣室准备好了你的泳裤？”
“我正想这么说呢，你想得真周到。”林谧说着便冲进了更衣室。
葛弦向浴场的门口看了一眼，站起身，阔步走了过去，然后半个身子优雅地靠在男更衣室出口的附近，挡住了男女更衣室的间隔，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葛弦点起烟，看着烟圈被一个个地吹破，被海风吹到自己的身后。
林谧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条沙滩裤，光着上身，一见到葛弦便吃惊地说：“你怎么不去换泳裤？我一个人游泳有什么意思？”
葛弦想，一个人穿泳裤离开总是不好的吧。
“听着。”葛弦吐掉一口烟，试着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决绝。
林谧的声音居然开始发抖：“有……什么事吗。”
“没事。”葛弦叹了口声，又猛抽了口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后说，“我有些事，想向你坦白。”
“什么事？”
葛弦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冰冷，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刚才你说的那个房子，我并不想住进去。”
“哦？”
“其实我不喜欢你，我很讨厌你。你以前是仗着自己是个阔少，成绩又好，就清高而且脾气又臭又硬。我跟你在一起只是想挫一挫你的锐气，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啊？”林谧不可置信地看着葛弦，事情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葛弦的语气却越来越激动：“我讨厌你，你没听明白吗？我故意破坏你和周崎轩，当然那周崎轩……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赶紧离开我！离开得越远越好！你最好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我现在一刻钟都不想看到你！”葛弦干脆把烟丢了，一只手直接指向那片仍然自顾自潮涨潮落的海水。
啪嗒，啪嗒，沙滩上无端地滴落下两颗水珠，很快便渗进了沙子里，连水印都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葛弦没有动。只是林谧的重量轻轻地倒在他的胸前，他不知道如何承受，双手没有地方放，本想去抚一下爱人的头发，却还是停在半空，最后硬生生地垂落了下来。
葛弦的胸口处，已经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林谧，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回A市，去住你所说的那栋河边的大房子，可是这些我已经无福消受。
跟你在一起的三年多的日子里，还有默默看着你的那半年，我没有一次讨厌过你，没有对你说过凶狠的话，所以，请原谅我。
你平常不流泪的对不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流泪，你流泪的时候还是这样默默无声，这就是我喜欢的你，从此以后，请快乐地生活下去。而我，将走向我应该去的地方，那个地方会离这里很远，可能以后就真的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了。哦不，也许连看，都看不到你。
对不起，我不能，死在你的面前。
抵在后脑勺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下，葛弦用双手架开了林谧，林谧没有反应过来，向后一个踉跄。
这次是下狠了心了，葛弦加大了音量，用警告的语气说：“林谧，你不要缠着我，请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你不是要去游泳吗，快去游啊！看那边已经很多人了！你再不去就没地方游了你知道吗！你快走！不要来烦我！”
语无伦次极了。林谧咬了咬下嘴唇，一脸绝望的表情，转身跑进了苍茫的大海。
林谧跑到一半，只听到身后“砰”地一声巨响，倒后是什么人重重倒下的声音。
林谧转过身，看到已经背部朝上，倒在血泊里的葛弦。
葛弦的身后，是隔开男女更衣室的一条窄小的通道，刚才葛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身后的一切。
包括用手枪指着他的那个人。葛弦刚才所说的一切，根本就是为了支持林谧走开！
林谧大哭着跑过去，坐在沙滩上，将葛弦抱在自己的怀里。
直到葛弦的身躯已经冰凉，直到警察过来强行把他们两人分开。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奔驰车上，周利民正在笑，对身边的周崎轩说：“你看，除掉这种人，都不用我亲自出手。而且我怕弄脏了自己的手。”
周崎轩还没从刚才惊心动魄的那幕回过神来，语调却还是尖酸的：“你的手是最脏的，如果你去碰，只会污染了别人而已。”
“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冲了？”
“你还是不舍得杀我吧？”
“谁说的？”
“我跟葛弦不一样。我对你来说，还有剩余价值。”
“哼。”周利民冷笑一声，开始发动引擎。
“其实我都是跟你学的。”周崎轩又冷不防地开口。
“学什么？”
“冷血、黑心、还有一点，”周崎轩停了一下。
“还有一点什么？”周利民饶有兴趣地问。
“报复性极强。”周崎轩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一点只针对你。
“哼。”周利民又笑，“你不怕了么。”
“葛弦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是啊，谁又能站在枪口下面还面不改色，谁又能在这种危急时刻第一时间想到把自己最心爱的人支使开呢。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死亡如此之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