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天一C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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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每天一个电话
高三的日子本来就很压抑，而广播台却每天在下午放学到晚自习这段时间昏天暗地放着《轨迹》这种压抑的歌。
葛弦会在课桌低下握住林谧的手，跟着广播轻唱。林谧则喜欢侧耳轻听，偶尔抱怨一下这歌太悲伤。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的时候，葛弦就把林谧揽在怀里，两人热烈地接吻。
他们下午都不回家，就像是玩警察与匪徒的游戏，他们要在警察都不在的时候，大行其道。
有点像偷情，短暂而刺激，却能得到无尽的甜蜜。
葛弦说：“我们以后如果分开了，你只要听到这首歌，就一定要想起我。”
“我们不会分开的。”林谧坚定地说，只是气氛有些沉郁，失控的阴霾。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葛弦语气落寞，眼神有些空洞。
林谧抓起葛弦的双手，低下头让双唇在这双大手的皮肤上碾转厮磨：“我们约定考同一所大学吧。”
晚上的新生见面会对于林谧来说极其无聊。很不幸的是他又早到了，相对于周崎轩来说，他真的是太早了，足足提前了十分钟到场。教室里的桌椅围成了一个大圈，人已经来了一半。林谧挑了一个偏僻靠墙的角落坐下，左右手边的座位都还空着。
他不太喜欢被人等，也不喜欢与人交头接耳，他无聊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关于学校规章制度的手册，随手翻一翻，听说这本书是要考试的。
离见面会开始还有五分钟，四个女生成群结队地进了教室，她们打量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四个连在一起的座位了，于是停留在教室中间观望。其中有一个女生认出林谧，兴奋地对其它三人说：“看那个穿蓝色T恤的不就是周崎轩的室友吗，我们坐在他旁边吧，等周崎轩来了一定会坐靠着我们坐的。”
这句话一不小心给林谧听到了，他心里暗想，你以为每个寝室的人都跟你们四个那么团结啊。
四个女生填满了林谧左右手的四个位置。林谧头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翻着手中的小册子。
他左手边的女生发话了：“你好，你就是周崎轩的室友林谧同学吧。”
“是。”林谧郁闷地想，靠，难道“周崎轩的室友”是我的称号么。
“我叫文代萱，很高兴认识你。”名字很好听，人倒也落落大方。
林谧抬起头，这女生长得还不错，清丽脱俗，皮肤白晳，一双丹凤眼，樱桃小嘴，也算是个美女了。如果她是男生，他说不定会感兴趣。
林谧已经猜到文代萱下一句一定会提到周崎轩。
果不其然。
“那个，请问你有周崎轩的手机号吗？”
“不心意思，暂时没有。”林谧摇头。
“那你可以帮忙问一下他的手机号吗？你去问一定问得到，你们是室友嘛，也很方便，不要说是我问的就行了。”林谧只有感叹，大学女生真直接。
他刚想回绝，就看到周崎轩踩着钟点踏进了教室，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讲台旁边。
“他怎么不坐过来呢，我们旁边都还有空位呀。”林谧听到另一个女生懊丧的声音，然后看到文代萱的牙齿正紧咬着下唇。
有点心生惭愧。
“好吧。”林谧答应了。反正只是一个手机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当是将功补过吧。
新生见面会选了临时班干部，文代萱当选为临时班长。
林谧的位置不偏不倚直对着周崎轩，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串银色的十字架，外罩一件浅色的半透明汗衫，黑灰褶皱的牛仔裤。
周崎轩随意地抬起头，一下抓住了林谧的视线。林谧竟有些心虚，本能地转动眼珠，看向别处。
见面会结束以后，林谧仍然是一个人回到了寝室。回头看看周崎轩，又被一群女生缠上了。
开门，亮灯，另两个床位仍然空空如也。如果按他们寝室来算，K大的报到率真低，四个人中有一半的人没来报到。每年有多少人被K大拒之门外啊，这两人却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把K大放弃掉。
正念着世道的不公，周崎轩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从衣柜里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玩了起来。
“周崎轩，你手机号码多少？”林谧边换鞋子，开门见山地问。
“你对我有兴趣？”周崎轩反唇相讥。
“你少自大了，我不是那种人。”林谧忿忿然地回答。
“难道我想错了？你明明不喜欢女生的。”周崎轩声音一下子拉近了。
被他看穿自己的性向？林谧有些慌张，却又故作镇定：“我只是问个号码而已，你干嘛扯到我身上。没错，我对女生没兴趣，可我对你这种自高自大的有钱人更没兴趣。”
“是谁让你问的？”
林谧想起文代萱的话：“没有谁，我自己问问而已。”
“把你的手机拿来。”周崎轩居然不再追究。
林谧把自己那部几百块钱的NOKIA抛给周崎轩，他一把接住。
“有一个条件。”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周崎轩把号码输入了进去，然后再把手机随手一抛。
“别乱丢，便宜货没那么耐摔。”林谧狼狈地把它接住。
“以后每天打一个电话给我。你的号码我也存了，你打给我我就知道了。”周崎轩的语气很认真。
“你这什么变态嗜好，话费很贵的。”林谧抱怨。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林谧就开始斤斤计较每一分每一厘。就好像上午还被人说自己不食人间烟火，下午就懂得提个篮子跟菜市场的阿姨讨价还价了。
“你响几声就行，我不接电话。但你一定要打。”
“哦。”林谧随口应了一声，回忆自己当年是不是也常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把周崎轩的手机号编辑成短信发给了文代萱。
洗完澡，林谧预习了一下明天的功课，到了十二点，断电，熄灯，睡觉。
周崎轩的电脑一直幽幽地亮着，不知过了多久，林谧才听到他爬上床的声音。
两个人的夜晚，对于一个四人间的寝室来说，还真的有点荒凉。
以后大概会更荒凉吧。
开课的第一天下午没课。林谧背了一个挎包，坐了半小时公交，照着地图找到了景和路“惟我独一”服饰店。今天是周一，店里的客人不多。
这家店刚好处于翠风商业区的繁华地带，店面整洁大方，装修也很有品味。推开落地的玻璃门，就有一股清凉的冷气袭来。店员们都极有礼貌，个个都穿着店里的品牌服饰，女店员都化了妆，长得都算不错。
其实做一家服装店的店员只要形象气质不马虎，嘴巴抹蜜就好。林谧挺直了腰杆，自信地走到柜台。
“请问王店长在吗？我是K大来应聘的学生。”林谧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
“我就是王店长。”林谧的肩膀上突然冒出一只女人的手，涂上了桃红色的指甲油。转身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眼角用紫色的眼线挑起，更显得顾盼神飞。
林谧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名片还以为王朝南是个经典的事业有成，有点秃头，或者还有啤酒肚的四十岁男人。
“行了，南姐。”坐在柜台前面的小姐说话了，“别欺负人家新人了，你看他那张小脸，估计吓得不轻。”
“小米，干活儿去，我要给这个新人面试。”王朝南干脆揽住林谧的手臂，把仍旧目瞪口呆的他拖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这位新人，你千万别被南姐吓跑啊。南姐其实也就是二十九岁了还没嫁出去，所以对好看的男人都有点喜欢动手动脚。其实南姐人很好的，北方人，性子是直了点……”这个叫小米的店员在林谧身后喊道。
“小米！你给我住嘴！”王朝南把她打住，把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其它几个店员摊摊双手，无奈地摇摇头。
“你就是林谧？助行社的叶玲跟我提起过你，说你连过了助行社的三轮面试，真了不起。”王朝南端端正正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俨然有一股店长之风。
“嗯，我今天就是来应聘的。”林谧坐在王朝南前面的长沙发上，心里感激着叶玲，隐隐地感觉这份兼职就要到手了。
“K大的学生做事是没的说，我信得过，那些无聊的问题我也就不问了。”王朝南又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随后话锋一转，“我只是想问你，你到我们店里做事，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林谧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很又有点后悔。
“很好。”王朝南的手往桌上一拍，“我只是好奇，我看你的气质，不像缺钱的人。你的气质很特别，我很喜欢，可我又怕你出来做事只是为了玩，为了丰富社会经验之类的狗屁，不会在乎卖衣服的那几个提成，卖衣服就不勤快。”
“我很缺钱。”林谧懒得多解释，只是说了这四个字。
王朝南用有些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林谧。
“好，”她点起一根烟，缭绕的青烟衬得她的紫色眼影更加妖媚动人。
“去小米那儿报到吧，她会和你谈妥所有的事。”她朝他挥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天一C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