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荣子

13、结盟？

　　“连你也没见过活人吗。”穆良双手抱着冷冷说，“丹墨回来找我干什么？”
　　米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你火气消停点。不是我找你，是丹墨找你。他在会议室那边，等你过去。”
　　穆良皱皱眉，呵了一声，“他要找我你就让我回来？米瑟，你别也是成了他的狗吧。”
　　“你说话注意点。”米瑟的脸色刷然一遍，严厉冷肃，“谁对你好自己清楚。”
　　穆良撇她一眼，不说话了，走去会议室。

　　“穆狗还真过去了。我还以为他宁死不从要维护他那可怜的意气呢。”唐灵趴在玻璃边喃喃自语。
　　易青也有点惊讶，以她对穆良为数不多的理解，这家伙断然不会乖乖听别人的话，难道这个丹墨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唐姐，”易青斟酌了一下言辞，“你对穆良有什么成见吗？看起来你不太喜欢他。”
　　唐灵滞了一下，耸耸肩道，“除了
　　认为他长得帅的小女生，天穹里根本没有愿意和他相处的人。你不也见识过了？他那暴脾气谁受得了？”
　　唐灵看向继续工作的米瑟，“也就只有部长对他不错。结果穆狗还不识相……亏得他是个死魂，能力也强，否则米瑟都不会理他，在执行部也没办法立足了。”
　　易青默默地看向米瑟敬业工作的模样，顿时心生敬意。
　　连穆良那种人都受得了，不得不让人服气。

　　穆良推开会议室的门。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开，室内明亮。丹墨坐在圆桌对面，见他过来了不急不缓地起身，颔首示意，“穆兄。”
　　曾有人笑言，丹墨是执行者一位，他功绩是第一位，容貌也排在第一位。作为贵族丹家的独子，丹墨生来就被寄予厚望，而他也没有辜负这份厚望。不仅拥有俊美绝伦的容貌，他的俊美又与常人的帅气有所不同，浓密睫毛下澄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硬朗的线条，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头足，无一不彰显尊贵的身份。比起亲近的“王”凤先生、病弱的王之子，丹墨才真正有“贵族”的气质。
　　穆良没走过去，靠着门边淡淡地看着他说：“有话快说，大爷时间紧得很，不是给你浪费的。”
　　丹墨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开，“我这次请您过来，是想代替我的附属们赔罪。先前他们有多得罪之处，我已加以惩罚，还望穆兄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
　　“第一，我没那么大气量，以后可别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穆良促狭地笑了声，伸开食指，接着又伸出中指，“第二，你不要轻易替别人承担责任，要是我本来要杀了他们，现在岂不是要杀了你？”
　　丹墨顿了一下，复而轻笑着站起来，“我与你相识数年，自然知道你是什么人。难道穆兄不相信我的诚意？”
　　穆良换了个姿势倚在门边，不置可否。
　　“穆兄身怀绝学，却被他人如此对待，我看了的确痛心。”丹墨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如果可以弥补，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这年头怎么都喜欢给别人倒茶。”穆良忽然说。
　　丹墨一愣。
　　“你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喝就塞过来，还真是不尊重。”穆良淡淡地看着他，“我不喜欢废话。你要说什么，给你五个字。”
　　对面的人沉默了。正午的阳光忽然间倾落进整个房间，一切都反射出金色光亮。穆良眯了眯眼睛，浑身懒散，丹墨则紧绷着身体，眼里倒映一片金辉。
　　“结盟。”
　　“我想，我们都站在为天穹着想的立场上。”丹墨慢慢地说，“想必穆兄也知道，你这样单打独斗下去不会有多大风浪。如果加入我们，你或许能变得更强——”
　　“谈判技巧挺好的。”穆良耐着性子听完，给出评价，“但是对我不适用。”
　　丹墨静静地看着他。
　　“天生的贵族，丹墨先生，”穆良讽刺地笑笑，“我穆良高攀不起。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在寂静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长鸣。
　　穆良漠然离开。

　　玻璃门外，唐灵一把按住易青脑袋，“喂喂，他出来了。丹墨怎么没出来？他们谈了什么啊？”
　　“我不知道。”易青不在意地把自己头发揉顺。
　　穆良从玻璃门里走出来，余光一扫，正巧抓着两个鬼祟的身影。唐灵没及时跑，脸色十分尴尬，弱弱地挥手：“……嗨？”
　　穆良冷漠地看着她，又注意到了唐灵身边同样一脸尴尬的易青。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蓝卿或许与那位记录员姑娘很像。生前寡人亦曾滥杀无辜，不觉有他，直
　　到蓝卿上前阻止……”
　　他心下忽然一动。
　　在穆良接触过的人里，要么对他毕恭毕敬，要么对他弃如敝屣。司徒箜篌是一个例外，他虽然叫人看不透，但从没有说过假话。
　　若蓝卿真有让司徒箜篌规束言行的魅力，或许，这个记录员，也可一试？
　　穆良在唐灵惊讶的目光下走过去。
　　他不适合丹墨组，因为他知道丹墨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身份，当初来到执行司就已下定决心不能倚仗他人的力量。
　　但他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穆良好像突然走进了一个满是镜子的房间。镜子里的他在飞檐走壁，在斩除恶灵，在挥舞明刀。在另外的镜子里，他在杀掉无关的人类，在居高临下地将他人好意推于门外。
　　——时间很紧迫。他意识到这点。
　　父亲的痛斥，兄长的病容，司徒的苦茶，米瑟的关切一一呈现在他面前。还有无数人的鄙夷，信誓旦旦对他说：你再顽劣下去，没有人能救你。你武功再高，也是个废人。
　　他需要改变，又不耻于改变。
　　他穆良生来桀骜，若改变了，还会是他吗？
　　穆良需要思考。
　　而易青，或许是能帮助他思考的人。
　　“喂，小新人。”穆良走上去，不太自然地说，“要不要——结盟？”
　　易青抬头看着他，神情动然。半晌后，她薄唇轻启：
　　“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