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暗夜无辰殇

2、契约 的确是有大

　　的确是有大事发生了。
　　妖魔暴动，原因所在就是吴萌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吸引着妖魔前来，就连鬼族也凑过来了。
　　然而吴萌同学完全没有意识到。
　　周围围满了鬼怪，望着她流口水有，伸出爪子要来抓的也不少，面露凶光，露出獠牙的，比比皆是。亲爱的吴萌小盆友仍旧在吃油纸包里的糕点，望都不望周围一下，更别提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鬼怪。
　　“快点跟我走，”黑衣人凭空出现，拽着吴萌的手，将吴萌拉起来，抱在怀里，离开了原来那个地方。
　　吴萌呆萌呆萌地看着黑衣人：“啊？”
　　“妖魔暴动，必须离开。”黑衣人飞快的回答，夹着吴萌足尖一点，飞身离开了吴萌站着的圈子。
　　吴萌伸着头去看，不禁发怵，原来的地方已经被妖魔占据，完全不留一点空位，甚至有几只为了占到位置而挤断了头上的稚角。真的是为了占位置吗？吴萌心底反问自己。恐怕她才是那群妖魔的最终目的......吧？再看看妖魔那张脸...吴萌胃中的酸水险些喷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让吴萌几欲昏迷，但下面挤挤嚷嚷的妖魔让吴萌清醒不少，
　　吴萌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抓紧了黑衣人的衣服。
　　“你会保护我的......”
　　“？”所以呢。
　　“你要保护好我哦...”
　　“嗯。”
　　安心，只需要一个字。
　　黑衣人没有多说，抱着吴萌一路飞行，到一个山洞微微迟疑了一会，拨开藤曼钻进了洞里，再将洞口的藤曼布置得如同没人来过一般。
　　好讨厌！好恶心！
　　尽管已经看不见那群妖魔，但吴萌仍是干呕不已。
　　妖魔那张脸，太难看了，几乎是人的模样，但又不像，活脱脱像是人变异之后或是被野兽抓伤啃噬的惨样！眼眶深陷，面色枯黄，瘦得跟个吸了毒的人一般，身上还泛着一股酸味和腐臭味，就像弃置了几年的尸体所发出来的味道，大多脸上长了瘤子，疙疙瘩瘩的，有的胳膊已经掉了，有的还悬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似掉未掉，格外恐怖。光是看起来就让人浑身不舒服，更别说近距离观察了，那简直要拿出去死的勇气也做不到。
　　“那些是你们吴家祖先。”黑衣人生火，给吴萌解释。
　　“虽然我叫吴萌，我不是吴家人哦。”吴萌闻言甜甜一笑，甜糯的声音格外好听，“你们要抓我干什么呢？”
　　黑衣人开口就是平地惊雷：“你像跑掉的一个人。”
　　一个属于他的，跑掉的人。
　　“就因为我像一个人？”吴萌觉得奇怪，“那抓我干嘛，把那个人抓来不就好了么？”
　　黑衣人沉默。
　　“那个你叫什么...他们要多久才过来？”
　　“墨御珩。”黑衣人往火里添柴，“还要一会儿。”
　　墨御珩？白钎钧？
　　那不就是......那个了？
　　黑白无常！
　　咦咦咦咦！？
　　他要找我干什么？莫非我阳寿已到？
　　我还年轻......
　　不对，他说我像一个人。
　　谁呢？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应该找好机会把这个黑衣人给攻略了。

　　黑无常半天见吴萌没有反应，抬头扫了对面的吴萌一眼，却看见吴萌激动地望着他，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像是酝酿好了什么，却又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无常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在吴萌面前晃了一晃，吴萌本来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她咳了起来了。
　　“咳咳咳。。。”吴萌被呛得一整咳嗽，但仍然凑到黑无常面前，“你是黑无常？”
　　黑无常问道：“你知道？”
　　“嗯嗯！”吴萌使劲点头，“虽然吴家的主神是土地神，很慈祥，对我也很好，但是我既然脱离了吴家，就要有自己的主神！我希望有一个黑无常做我主神，但是一直没遇到呐，所以就做不了咯。所以......”
　　“自己的主神？”黑无常看着吴萌，皱眉，“你想契约黑白无常？”
　　“嗯。”吴萌不明白黑无常为何反应这么大，莫非他不愿意当自己的主神？
　　“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
　　阎王从外面赶进来，缓而低沉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严肃。
　　“你...是明白主神...的意义的吧，一旦做了人类的主神，那么就意味着将要为人类服务从而奉献一辈子，直到死亡，然而对人类无任何影响，若是人类死了，主神必死无疑。人类无疑要找强大的靠山，然而这个靠山也要尽力让人类长寿，以确保自己更长寿。”阎王困扰的揉揉额头，要解释给她听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
　　“冥冥混沌万物分晓之时，注定了阴阳，发展了一切，人作为最弱势的一个族群，混沌之力给了人一个可以选择庇护神的能力，但人间在开始时无论如何死活不肯选阴的一侧，也就是冥府，毕竟温暖的阳光比终年不见天日要好得多，这直接导致了在契约这回事上，好运偏向了天府。天府直接霸占了人类的支配权，天庭的野心越来越大，因此他们开始契约整个家族，这样就会大大提高自己的生存期限。混沌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开启了婚配制，即主神必须与契约者成婚。但万万没想到......”阎王苦笑一声，眸子中满是无奈之情，“人类还是那么固执，义无反顾，心甘情愿的选择了天庭......”
　　“因此，主神是冥界的，你就要嫁给你的主神了。但如果主神是天府的...”
　　“他是三妻四妾？”吴萌问道。
　　“差不多。”
　　“为什么他们要选天府呢？难道是因为长相？？”吴萌将视线转从黑无常向了阎王。
　　“你看着我。”旁边的白钎钧难得地自嘲一笑，“因为很少接触阳光，直接造就了我们的皮肤苍白，像鬼一样，你再看看天庭的人。很阳光温暖，君子温如玉，对吧？”白钎钧从指尖凝成一幅画，是一个人像，金袍碧冠，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然而他只是一个守南天门的小卒而已。你若爬上最高的位置，等待你的，就是永生。相比之下，地府就寒酸多了，每天处理人间的怨灵，把无家可归的游魂安置好，再把不老实的引魂人正心，一天就结束了。”
　　吴萌看着白钎钧指尖的画面，突然心抽了几下，不止地翻腾起来。吴萌的拳头渐渐捏紧，喉中发出低低的怒吟。阎王见她低头不语，只当她是在犹豫，叹息不语，黑无常的姻缘之线他也只能帮忙牵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不管好不好，都只能听天由命，一切随缘了。
　　随着阎王这叹息气氛渐渐凝固，连嬉笑的白钎钧也也停了下来，专注的看着吴萌，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做决定的时候到了。
　　黑无常面无表情的看着吴萌，等待着她的决定。
　　吴萌脸上一阵纠结，然后看向了阎王。
　　阎王无奈的看了白钎钧一眼，顿觉事情已经脱离掌控了。
　　吴萌迷茫：“这个...有我...什么事...吗？”
　　呃？
　　“还有，我长得像谁啊......”
　　“咳咳...决定...”阎王假装咳几声，巧妙避开话题，“姑娘你...是决定要留在地府还是...？”
　　“留在地府啊...不是早就说了么...”吴萌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不明白。
　　阎王哭笑不得，无奈的拿出卷轴，将卷轴打开，那是————
　　吴萌的画像。
　　这是月老给小黑姻缘之人的画像，所以......
　　“那是我？”吴萌指着自己。
　　“看来如此。”阎王呵呵一笑。“姑娘，加油吧。”
　　“什么？”吴萌一脸迷茫，关她什么事？加什么油？还有，拿她的画像干什么？
　　看着阎王奸诈的笑了起来，吴萌默默地摇头，现在的老年人啊，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呢，看不懂啊，看不懂。
　　旁边的白钎钧闪身到黑无常旁边。
　　“好啊你小子，早就用美色诱拐了她吧的！”白钎钧不服气的哼哼，作势要打黑无常。
　　黑无常：“......”把你的手拿开。
　　眼神足以杀死人。
　　白钎钧讪笑着抽回手。
　　“那小姑娘你就跟着小黑，待到手续办好了，就来上班吧。”阎王满意得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小白，咱回去吧。”
　　一个闪瞬，两人消失不见。
　　笑话，要是黑无常被逼急了，那他们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阎王，那个小姑娘行吗？”白无常好奇地问。
　　“哎呀呀，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和那个万年冰山说话，随他们啦！”阎王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
　　“以后你就在地府工作吧！”虽两人的身影已消失，但阎王的话却久久回荡在吴萌的耳边。
　　原来这是可以在地府工作了么？
　　还是要收拾收拾行李。
　　“那个...”吴萌看着旁边的黑无常怯怯的开口，“可以陪我回一趟家么？”
　　黑无常看了吴萌足足十秒钟，才淡漠开口道：“嗯。”
　　吴萌伸出手牵着黑无常，“那就出发吧！”
　　黑无常看着被握着的地方，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应了一声，抱起吴萌飞出树林。

　　“无常，为什么他们看不到你呢？”吴萌好奇地问道。
　　“被人看到会很麻烦。”黑无常迅速移动，不一会儿就已经在林子外面了。
　　黑无常在原地暂定，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一般。
　　吴萌好奇的看着黑无常拈起一个诀，即刻置身于烟雾之中，烟雾不久便退散，黑无常出来时已经是一袭黑衣了，没有高高的帽子和宽敞的袍子，就像一个冰冷无情的杀手，或者是，一个冷静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翩翩少年郎。
　　这一招看的吴萌目瞪口呆。即使如此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慢慢引导着黑无常向家里走。
　　“无常，有人契约你了吗？”
　　“没有。”
　　“那我契约你好么？”
　　“......”黑无常停下脚步，“为什么。”
　　尽管他知道吴萌已经是他的命定之人了，但仍然觉得吴萌问这话有点让人意外，毕竟吴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她的主神这件事，突然提出这件事，有点奇怪。
　　看向吴萌若有所思的小脸，明亮的眸子中有光华荡漾闪烁看起来可爱不已。
　　有人在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什么呢。”
　　他的语气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波澜，竟然让吴萌有一丝被看穿的尴尬和被拒绝的失望。
　　“啊？......这个需要理由么......”吴萌呆愣，她...她...她...她也不知道呐...
　　吴萌皱眉，斟词酌句，但仍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句子来描述。
　　抬头忧郁的看着黑无常：“我...我不知道欸...但是，有一种感觉...”
　　“就是......呆在你身边......会很安心呐。”
　　“嗯......很安全......”

　　很安心？
　　要是白钎钧在这里定会笑掉大牙，无常一族在整个地府中间的阴气是最重的，哪个鬼魂看了不怕？因为杀人，身上的阴气也格外重，都是厉鬼死前说爆发出来的怨气聚集而成。
　　这样都会说安心？
　　脑袋被夹了吧。
　　“走吧。”黑无常牵起正在苦思冥想描述感觉的吴萌的手，向前走去。
　　吴萌仍然在想着刚才的问题，深深地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一路上口中喃喃自语。
　　黑无常站定一栋公寓前，等着吴萌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呢？”吴萌回神之后顿觉惊讶，黑无常好厉害呐。
　　“里面有你的味道印记。”
　　“啊？”吴萌震惊的看着黑无常。
　　不...不...不会吧...
　　自己明明每天都洗白白的！
　　吴萌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但仅仅两秒，吴萌就意识到了什么，笑意就有所收敛。
　　“无常，答应我。等一下进去，无论看到什么，你都别插手。”吴萌认真的看着黑无常无半点波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叮嘱。
　　黑无常点头，算是默许，吴萌已经算是他的半个妻子了，借此机会，见见她的娘家。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妻子，那是因为吴萌还没有过门]
　　吴萌伸出手想敲门，但是始终没敲上去。
　　她不敢。
　　她始终不敢。
　　她不敢面对以前的不堪回忆。
　　她不敢让无常看到她的过去。
　　她终究是畏缩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男主角的代号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