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皆北》虞轩然

2、顾北城的念央

　　我一直没有想到，你有如此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世间最好看的琥珀，它带着迷离的光泽，熠熠生辉。
　　就比如现在，你在米白色的沙发上靠着，穿着黑色的家居服，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微凉的眸光将我打量了个彻彻底底。
　　你的声音带有沙哑的磁性，发丝是纯正的棕黄。
　　你问我，“你饿不饿？”
　　我愤怒的双手叉腰，把嘴撅的老高，一副你管我干什么的表情。
　　你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偶像男主。
　　这时是五月份的下旬，北京开始有了轻微的雾霾天气。
　　夜晚的风有点凉。
　　顾北城。我用力的把你的名字写在纸张上，松子饼的油腻与牛奶的醇香搭配起来，是你送我的第一顿食物。
　　我依旧不会说话，医生说，必须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逼我说话的契机。
　　你拉着我的手，我触摸着你的掌心。你带我上了公寓里长长的盘旋楼梯，带我去了送给我的卧房。
　　你亲吻了我的额头，眼眸璀璨如星辰。你说，“囡囡，乖乖睡觉，明天叔叔带你上补习班。”
　　我鬼使神差的点头，松开你骨节分明的手掌。
　　不知不觉便是六月份，雷雨天气即将来临，这里是北京，我住在繁华的地段，一套不太算华丽的寓所里，一不小心把你当做了最重要的存在。
　　2003年，六月十五号。
　　你带我上了一个月的补习班，就像一场逆流的梦境。
　　补习班的郭老师说，我的表现很好，是个很乖的女孩。
　　你也很开心，漂亮的桃花眼眸微微发亮，说“囡囡，你要吃什么？叔叔奖励你。”

　　我把下巴搁在你的肩头，嗅着你洗发露的气息，觉得好开心。
　　这是我第一次对你笑，尽管有牙齿被虫蛀了很多黑洞。
　　你揉着我细绒绒的短发，说“囡囡，你真可爱。”
　　你带我去了游乐园，看着带着自己融进深蓝色夜幕的摩天轮，快乐就像不断膨胀的气球。声带就要振动的说出话来，可是却张口无言。
　　你穿着一身休闲的服装，就像一幅美丽的童话。
　　这是我那时候觉得你像一幅童话，用我六岁稚嫩的情感。
　　顾北城，我随意的叫出你的名字，在泛滥的回忆里成灾。
　　七月，七月十一日。妈妈做了一场大的股骨头置换手术，虽然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却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一天，恰好是我的生日，巨蟹座的孩子却很缺爱。
　　顾北城送了我一架钢琴。
　　纯白色的梦幻。我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你淡淡的笑着，温情从你细长的眼角流露，稍一瞬便水波潋滟。
　　你的指间跳跃出纷繁有撩人心弦的乐章，你说，“囡囡，生日快乐！”
　　我后来才知道，你弹的乐章，名叫《梦中的婚礼》，理查德.克莱德曼谱写的经典。
　　你看，我们以后注定了要有一出甜蜜的故事，却又一定要有悲凉的结局，因为我们在梦中，纯白的幻乐中。
　　我开心的溢出声音，说着不太标准的音节，咿呀咿呀的像是几个月大的孩童。
　　你把我抱在怀里，我靠在你的胸膛之上，眉眼里皆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