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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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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急诊科的大夫!”
“太惨了,好多的血啊……”
“那人要死了把车开得那么快,走路的人也没看……”
“于启岳!”严晟跟着医务人员一路狂奔却不见于启岳的踪影,他回头一看于启岳瘫软在地任凭他怎么叫都没反应。他极速跑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可于启岳的胳膊软的就像面条他拽都拽不起,情急之下只能把于启岳抗到肩上,又夺步追赶上去。
于启岳在极大的打击下整个人像失去了神智,只是盯着旁边周越霖沾满血污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他突然想不起来这是在哪里了,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爸爸妈妈大姑和夏寒,都挤在这里。
手术间的长廊在他眼里渐渐扭曲,“手术中”三个血红的字像一个按钮将他带回到另一个空间。
他看到小男孩跪在床头,而他的小姑形容枯槁躺在床上。
梦里的景象再一次清晰地重现,于启岳满心恐惧却被奇怪的力量控制不能逃离。
他听着小男孩又一次地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于启岳的骨骼因愤怒而膨胀变形,他的小姑从来没有错过何谈原谅?!
“你怎么教的我?我绝对会照你说的反着来,我一定会暴力,愚蠢,贪婪,善妒 !”
不要说,不要说!于启岳捂着耳朵也能听见,小男孩的声音无比熟悉就像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一样。
“我一定要成为最让人反感厌恶憎恨的孩子,让别人提起我就恨不得拨皮抽骨……”
小男孩慢慢转过身来,于启岳恐惧地紧紧地闭上了眼。
可捂着耳朵他能听到,闭上眼他也能看到。
“我要让你死都不得安宁!!”
他看到小孩的脸,那个小男孩分明就是他自己,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对自己最爱的人讲出了最恶毒的话,对着已经痛苦万分却还在安慰自己小姑讲出了不能原谅的话。
他是一个怎样恶毒的人啊,他对最爱的人口出恶言,而他的哥哥现在因为他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
“我……错了,我错了……”
手术室外人们焦急地等待着,于丹荃双手合十向天祈祷,若不是付叔扶着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于霆和王雪玲愤怒地看着严晟,要不是怕打扰到里面的大夫做手术,他们恐怕已经要冲上去把这个带坏他们儿子的人给撕碎了。
严晟靠着墙紧握拳头,如果周越霖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于启岳恐怕更……于启岳呢?
他抬头巡视,发现于启岳瘫软在对面的座椅上,紧闭着眼睛脸上的汗就像水一样往下淌。
他连忙走上前去推了他一下,“于启岳?”
严晟手下感觉到一阵湿意,他疑惑地低下头看,手掌上亮晶晶。于启岳根本就没接触过水,这……是汗?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出汗出成这样的,就只是干坐着不动他出的汗就已经把棉衣都给渗透了,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个不正常的出汗量让他面如土色,连嘴唇都在颤抖。
“于启岳!”
于启岳睁开颤抖的眼睫朝手术室看去,脸上绽放出一个奇怪笑容。
他突然释然了,没关系,即便是出事了也没关系,他在外面绝不会苟活一秒。
严晟以为于启岳不想让别人再分心关注自己,低声道,“我带你找医生,你这样不行。”
“不用了,”于启岳手覆在他手背上,冰凉湿滑的触感让严晟有一种被蛇缠上的错觉,“我就在这里。”
里面的医生在抢救周越霖也在抢救于启岳,于启岳就像是在等待审判,审判周越霖和他的生命。
手术室外一分一秒都无限漫长,手术灯灭掉的时候所有人都拥了上去。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幸好是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故,要不然……” 于丹荃的眼泪刷地留下来,“我儿子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等待下一步治疗吧。”
“谢谢谢谢!”
“太好了。”
“咚——”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于启岳载到在,他趴到在地,朝着医生重重嗑下了头,声音就像是从破旧风箱里传出,“谢、谢,谢谢。”
接着人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大量丢失……”
“快,快……”
于启岳看着头顶耀眼的灯光意识消失前听到脑海里似乎有小孩的声音传来,[太好了哥哥没事,你也不用死了,你这种人怎么也有脸去见她。]
好像睡了好久,于启岳昏昏沉沉地醒来,入眼是严晟疲惫的脸。
“别动。”严晟指了指他手上打的吊针。这会儿所有人都去看周越霖了,严晟在这里看着他。
于启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没有一点情绪,哥哥抢救过来,严晟在他身边,可他却没有一丝喜悦。
“怎么了,还难受吗?”严晟见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伸手向他头上探去,于启岳却扭过头多开了。
他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别人关心。
严晟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收了回来,“你哥哥的情况很乐观,放心吧。”
于启岳侧着头恹恹地没有回答。
严晟不知道于启岳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他手指扣着膝盖向他问,“你找我来不是有话要说吗?是什么?”
突然又响起小孩的声音,近得就像在耳边,[你要跟他说什么呢?你对小姑都能说出那种话,又害得哥哥出事,还要害别人吗?]
于启岳突然坐了起来神经质一样左右顾探,“谁在说话?”
“是我,”严晟不明所以道,接着按住他的胳膊,“当心跑针。”
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嗡嗡作响震他头痛欲裂几欲呕吐。
一瞬间于启岳悲戚到想就这样了结自己的生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声音,难道他真的精神有问题,他真的是一个只会伤害别人的精神病吗?
严晟见他突然痛苦地抱住头紧张地问,“怎么了头疼?”
于启岳振臂挥开他,“别碰我!”别对我这种人这么好,求你了严晟。
严晟对他突如其来的疏离感到暴躁愤怒,“你到底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告诉我!让我来是什么意思,短信是什么意思!”
[让他走,让他走!]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大,于启岳的头皮似乎都快要被他震裂,[你只会伤害他,离他越远越好!]
不,于启岳的牙关咬地咯咯作响,不能离开他,不能……
“短信是不是你哥让你发的?是不是?!”
[快说,快说!]于启岳的意志越来越薄弱,小孩喧宾夺主般占据了他的躯壳。
“是我发的。”于启岳抬起头望向严晟,神情镇定地像另外一个人。
严晟的愤怒像一根线突然被剪断,他怔然问道,“你再说一遍。”
“短信是我发的,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
严晟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拧着脖子看向于启岳,“那你让我来干什么?再当面告诉我一声要和我分手?”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灵魂和躯体发出可怕的撕裂声,于启岳仿佛一分为二,他遍体鳞伤地浮在空中流泪看着自己对严晟说出残忍的话。
“是,我们到此为止吧。”
严晟闻言竟然笑了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原来是这样,原来让我来就是为了当面再羞辱我一次,”他忽然回身一脚踢开刚才坐的椅子,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暴怒道,“我严晟他妈的就是一个傻逼!被你们兄弟俩当猴耍的傻逼!我当初就是犯贱才去招惹你!分手是吗?太好了,好歹也睡了你一次,也算值了。”
“一张好皮囊而已,于启岳你也就这么点好了,长得好看的人多的是,没你还有别人,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了?”
严晟用从未有过的阴冷厌恶目光看着他,“于启岳你这么爱玩以后找个耐玩的,我不奉陪了。”
震天响的关门声把浮在空中的于启岳也震碎了,支离破碎的灵魂回归□□,每次呼吸都卷着锋利的碎渣带着血肉吐出来。
原来心脏被硬生生挖出一块肉来这么疼,于启岳像个病入膏肓的人艰难地维持着呼吸,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捂着胸口,扎着针头的手因为他的动作跑进肉里,血顺着手背流到洁白的床单上,真就像从胸口流出血一样。
“严……”于启岳支撑不住自己跪卧在床上,头抵着床单上的血迹眼泪倒流灌进心口疼得他连严晟的名字都叫不完整。
小孩仿佛游离出他身体外,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欣赏着他现在的惨像,[哈哈,说错话做错事的人就该得到惩罚。]
得到惩罚?于启岳的脸痛苦而狰狞,该得到惩罚的人明明是他自己,为什么还要害严晟难过呢。
让他再痛一点,更痛一点,是不是就能分担严晟所受的伤害了呢?
于启岳颤抖着手将针头拔出,血液溅出进入眼里带下一滴血泪,针头划破皮肤又进入血肉翻搅,他扬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喂。
大概这样严晟就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