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蠢猫，过来》醴中有苏

3、葬礼 陪我一起去

　　诺伊闭着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又伸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自己爪子下的触感硬邦邦的，于是他懒洋洋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家主人的胸口。

　　诺伊：……喵呜？

　　诺伊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起床方式不太对，于是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门铃清脆的叮当声传到了二楼的卧室中，伊莱亚斯条件反射地坐起，诺伊就这么被伊莱亚斯从胸口顶着摔倒了腿上。

　　诺伊：……

　　诺伊“喵呜”尖叫着就要扑上去给自家主人一个猫猫破颜拳，结果等到爪子真的拍到伊莱亚斯脸上后，诺伊反倒愣住了，他感受着自己肉垫下的触感，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接着欣喜若狂地伸爪就要再来一下。

　　然而这次他没有得逞。

　　伊莱亚斯伸手握住小猫的爪子，犹豫了一下，低头在上面亲了亲，然后低声说：“今天有正事，乖，不要闹了。”

　　诺伊被伊莱亚斯温柔的语气激得一抖，而后意识到自己被亲了爪子，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伊莱亚斯伸手，动作别扭地揉了揉诺伊的头，目光在不远处桌子上的一本书上停留了一会儿，见诺伊好奇地探头想去看他在看什么东西，他连忙伸手将诺伊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诺伊：……我觉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楼下的铃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

　　诺伊坐在洗漱台旁看着伊莱亚斯刷牙，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哭了后被自己揉得不堪入目的脸毛，于是伸手试探着摸了摸。出乎意料地，入手一片柔软顺滑。他又按着自己的脸揉了揉，又揉了揉，接着就自得其乐地玩了起来。

　　伊莱亚斯飞速洗漱完毕，转头看见洗漱台边玩得正嗨的猫咪，有些无语。他捏着诺伊的后颈将他提起，而后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他嘴里的牙。

　　龇牙咧嘴的诺伊：……我现在只能做出这个表情。

　　伊莱亚斯仔细观察了一下诺伊嘴里已经长出的牙齿，而后放下诺伊，左手保持着掰开他嘴的姿势，右手拿起特制的小刷子，一边帮诺伊刷牙一边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之前都没有注意，他只长了这几颗牙，那些小鱼干都是怎么吃下去的？”

　　龇牙咧嘴的诺伊：怎么你不服气？老子天赋异禀！

　　仔细的洗刷完毕，伊莱亚斯揉了揉诺伊的头，接着将他揽进怀里抱起，向着门口走去。

　　“陪我一起去见安……妈妈吧，她一定也想再见你一面的。”伊莱亚斯的声音莫名有些低落。

　　妈妈是……安妮塔？诺伊耳朵动了动，而后有些期待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伊莱亚斯紧了紧抱着诺伊的手，得到了后者毫不客气的一爪。他走到门前，打开门，然后就看见了门口立着的那个看上去和安妮塔差不多大的精灵。

　　诺伊记得这只精灵，她是安妮塔的好友艾琳，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诺伊被带到伊莱亚斯这边前，安妮塔有时候会带艾琳一起来照顾他。

　　只是，她看起来为什么会是这么难过的样子？

　　艾琳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而后便有些担忧地看着伊莱亚斯。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叹道：“节哀顺变。”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而后便面无表情地抱着一脸疑惑的诺伊跟着艾琳向着西面走去。

　　他们一路行过树屋、广场、泉水，直至人迹罕至的森林。

　　诺伊忽然生出了些不妙的预感。

　　精灵居住地的西面是墓园。

　　每当有一只精灵受到圣树的召唤离开人世，他们都会将他葬在精灵之森西方的墓园，而那只精灵的契约兽也会在他逝去之后一同进入墓园，守护在他的墓前，直到将死之时主动进入墓中；若是契约兽先主人一步离去，那精灵们便会把他葬在墓园，待他的主人寿命尽后，将二者合葬在一起。

　　比亲人更加亲密的存在、从契约完成后就开始重合的人生，这是圣树赋予精灵一族的羁绊。

　　诺伊不喜欢这种羁绊，因为他知道，契约兽总是会活得比精灵长久一些，就好像是因为圣树的私心，想要有什么来帮它照顾好它的孩子们，于是契约兽便诞生了，却从没有人会过问他们的意愿。

　　这种讨厌的感觉在墓园之中被逐渐加深。

　　诺伊看着一棵棵树下那一双双冰冷淡漠的眼睛，骤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他仰起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伊莱克斯，这个漂亮的小正太正紧绷着面容目不斜视地向前行走。

　　诺伊盯着伊莱亚斯看了一会儿，在心底暗暗算了算精灵的寿命和自己主人现在的年纪，先前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杞人忧天呢？

　　自觉想明白了这件事，小奶猫顿时愉悦地“喵”了一声，在主人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团好。伊莱亚斯感受到他的动作，伸手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脑袋。

　　两人一猫就这样在墓园中安静地行走了约两个小时。直到来到了墓园中央的祭台，看到台上的族长、祭祀以及长老等人，诺伊才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和之前的那丝不妙的预感。

　　他们是来这里见安妮塔的。

　　而这里，是墓园。

　　族长轻轻拍了拍伊莱亚斯的肩膀，安慰地说了几句话，便示意艾琳带他去见安妮塔。自始至终伊莱亚斯都低着头面无表情，只有诺伊能通过他越来越紧的手臂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

　　今天的这场葬礼，不只是安妮塔的。在诺伊忍饥挨饿的那三天里，精灵一族一共失去了十四名同伴，这对本就人丁稀少的精灵族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损失。

　　整个葬礼的过程盛大、肃穆，却也简单。

　　夕阳西下时，日光下的墓园被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诺伊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安妮塔，接着跳上了伊莱亚斯肩膀，侧身在对方的脸上蹭了蹭。

　　伊莱亚斯按了按诺伊，和艾琳道别离开。

　　一路上人烟稀少，只有偶尔的鸟鸣啾啾，更显得周围萧瑟寂寥。

　　诺伊不喜欢这种冷冷的感觉。他抖了抖身子，然后从伊莱亚斯的肩上趴下，挤到了对方的怀里。

　　伊莱亚斯伸手托住诺伊的身体，轻声问道：“怎么，是饿了吗？”说着，他伸手顺了顺诺伊背上的毛，“再忍耐一下，回去有小鱼干吃。”

　　诺伊：说的也是，我好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啊哈哈哈。

　　诺伊伸爪揉了揉自己瘪瘪的小肚子，考虑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放弃了给主人脸上来一下的选择，转而把自己蜷得更紧，在伊莱亚斯的怀里眯着眼睛犯起困来。

　　不知过了多久，诺伊听到一声熟悉的门响声后睁开眼，就看到了对面桌上的一小盘鱼干，他正要扑上去，却被伊莱亚斯按进怀里。

　　不满地挣动了一下，诺伊听到头顶传来伊莱亚斯疑惑的声音：“这个是哪里来的？”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下桌上的那盘鱼干，然后伸手端起倒进了垃圾桶。

　　愤怒的诺伊：“喵呜？！”

　　“不要吃来路不明的食物。”伊莱亚斯说着，把诺伊放在了凳子上，“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他说着就要出门，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身提起了装着小鱼干的垃圾桶。

　　诺伊面无表情地看着伊莱亚斯离开，接着泄愤似的在凳子上一阵抓挠，而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爪好像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于是愣愣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如承诺一般迅速回来的伊莱亚斯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诺伊那个呆萌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以后挠门时不要只用一个爪子。”

　　诺伊转过头看了一眼伊莱亚斯：“喵？”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的诺伊“嗷”地一声向着伊莱亚斯扑了上去，在扑到一半时看到伊莱亚斯手上端着的东西，又连忙扭身摆尾调转了方向，冲着那盘小鱼干就冲了过去。

　　伊莱亚斯将盘子往前递了递，好不容易调好方向的诺伊就这样冲进了伊莱亚斯的怀里。

　　无法如愿以偿的诺伊悲愤地炸起了全身的毛，然后就被一只小鱼干堵住了嘴。

　　伊莱亚斯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又把叼着小鱼干的诺伊放在盘子里。他看了会儿一脸满足躺在鱼干上的小猫，忽然觉得有一个这样蠢蠢的契约兽每天逗着玩其实也挺不错的。

　　不是还是得先把他的实力提上来。俗话说得好，智商不够，实力来凑，对于诺伊来说，既然提升智力已经没有希望了，那么想让他活得长久一些，就只能从小抓起好好修炼了。

　　伊莱亚斯认真考虑了下以诺伊的智商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的概率之后，觉得或许应该给训练计划再加一些量。

　　愉快地做好决定后，伊莱亚斯进了厨房，打开在诺伊挨饿三天后新添置的储存箱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只乳果榨汁，然后盛在碗中端了出去。

　　他把碗放在细嚼慢咽享受美食的诺伊身边，而后轻柔地抚着诺伊的肚子：“好好努力吧，蠢猫。”

　　然后换来了诺伊的毫不客气的一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