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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 季玙从病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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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玙从病床上醒过来时,脸上有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告诉他:“你出了车祸,脑部受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也是正常的。”
简单来说,就是失忆了。
“这里面是你的私人用品,说不定能帮助你想起些什么。”医生测量完他的指标,把不远处的背包递给他,“对了,你的住院费用已经有人帮你交了,到时候直接出院就行。”
“谁帮我交的?”季玙眼前一亮,感觉人生又充满希望。
“肇事司机,匆匆交了钱就走了。”
“......”
季玙打开背包,里面有一把钥匙,一部没电的手机,还有一些公司的项目资料。
翻开那些资料,上面有一个季玙的签名,字迹很眼熟,他估计这可能是自己的名字。
接着他向医生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季玙开始陷入人生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家住哪里。
......
他隔壁病床上的那位老人,今天出院,一家三四个人都围着他收拾东西。
他的女儿抱着老人住院时收到的三大束花,对老人说:“爸,这些花我拿去丢了吧。”
老人的老伴说:“多可惜啊,一起拿回家吧。”
“没事,丢了吧。和疾病一起都丢掉,全家都健健康康。”老人说完还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一家人都被逗乐了。
这样一对比,季玙挺惨的。
他床前冷冷清清,没有亲朋好友的探访慰问,就连一束花都没有。
“医生,我...”是不是没什么亲人啊。季玙可怜巴巴的望着医生。
医生抬头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季玙,尴尬的咳了一声,“呃,可能。”
医生只知道这个病人挺惨的,在他车祸昏迷这三天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望过他,他手机里倒是有一个联系人,医院刚打电话过去还没说话就给挂了,再打干脆关机了,最后医院无奈发短信告知他这个病人目前在住院的消息。
三天过去了,消息石沉大海的感觉。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医生离开的时候递给他一杯水安慰了他几句。
季玙感到有些孤单。
医院的空气太过安静,季玙头昏昏沉沉的,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
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一个五官英俊长相帅气的男人冷冷地注视着他,故意把他递过去的热气腾腾的玉米浓汤打翻在他身上。
嘲讽的口吻对季玙说道:“你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瓷碗摔碎掉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的手臂立马被烫出了水泡,整个手都火辣辣的疼。
男人一把拽过他的手,他下意识想缩回,男人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告诉我账本你藏在哪里?”
季玙咬牙不答。
账本...什么账本?
男人从桌上捡起一块瓷碗碎片,绕着他手臂上的水泡不轻不慢地划圈:“藏在哪?”
“告诉我,嗯?”句末的尾音微微上翘,却是掩不住的寒意。
他在男人眼睛里看到惶恐的自己,在拼命摇头说:“不要,阿辰不要。”
接着男人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血肉模糊。
季玙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梦里的场景太逼真了。
他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感觉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季玙缓缓抬起手,看到手臂上有一圈浅浅的疤痕。
他盯着这圈疤痕发愣,也许梦里的事曾经发生过。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空气中带来一股寒意。
季玙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梦中出现过的那个男人。
他朝着季玙的病床走去,紧紧地抿着一双薄唇。
不得不说,男人真的很帅气,哪怕浑身散发着寒意。
季玙觉得,如果男人要是温暖些,估计会吸引更多女士像那飞蛾朝他扑上去。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季玙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由自主向后挪了挪。
太阳穴突突的跳,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那个...先生,请问你是来找我的吗?”季玙把语气尽量放得很客气。
“季玙,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男人皱着眉,高高在上地审视着他。
“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季玙有些莫名其妙。
“误会?你觉得这是误会?”男人冷哼了一声。
“先生,我出车祸脑部受损,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如果我以前有得罪你的地方,我这里给你赔礼道歉。”
语气诚恳,态度恭谨,季玙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一个满分。
却不料,眼前的男人好像更生气了。
听着季玙称呼自己一口一个先生,聂辰恼怒地掐住病床上季玙的脖子:“叫我聂辰!”
“你说你失忆了?那我帮你记起来好不好。”卡在他脖子上的手焉然收紧。
季玙快呼吸不过来了,在他身下无力的挣扎,毕竟才做完手术,并没有反抗的力气,他像砧板上那条濒临死亡的鱼,暴力的屠夫正在将他开膛破肚。
聂辰伏在他耳边嘲讽道:“可是记起来了?”
季玙挣扎的摇摇头。
聂辰的手掐得更重了,不留一丝余地:“季玙,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季玙耳边开始出现嗡鸣声,眼前也开始出现幻像,眼前的男人好像变成了无数个,无数个他在掐着自己的咽喉。
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季玙的嘴努力张合了几次才发出声:“聂辰。”
声音已经微弱到险些听不见,好在病房里很安静。
男人的手松开了,季玙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狼狈的喘气。
头有些眩晕。
他不禁开始怀疑,失忆前的自己是不是很糟糕,招惹上了这么个仇家。
刚刚的情况不太妙,自己险些被掐死在医院里,如果死了倒是也方便,楼下就是停尸房。
说不定运气好,医院会给他安排火葬一条龙服务。
只是这次的后事处理费用没人给了。
季玙突然觉得肇事司机是个好人,至少比眼前这个人好一百倍。
季玙靠在墙上喘息了好一会儿,身体依然止不住微微发抖。
其实还是怕的,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一生明明还剩这么长,他才躲过了车祸,如果就这么死掉,
也会不甘心的。
世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只是他没有。
“聂先生...你差一点掐死我...”季玙低垂着头惨然说道,“我真的记不得了...虽然...我也想记起来。”
“或许...我以前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情,看得出...你很讨厌我,虽然不记得了...对不起...我发誓...我这次真的...没有玩什么把戏,出院之后...我会主动离你远远的,绝不打扰...到你生活,如果食言,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声音很低还有些哑,季玙依然缓不过来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的。
期间聂辰一直沉默的盯着他,直到看他发出毒誓后,聂辰猛然拾起他的下颚,逼他抬起头来,看到他泛红的眼睛,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伸过去抚摸掉眼角的湿润,“季玙,你哭了。”
季玙慌乱的擦了擦眼睛,奇怪,为什么会哭呢。
可是心里的某处真的很难受,要命的疼。
聂辰神情有些古怪的开口:“你真的失忆了?还记得多少?”
“都不记得了,都是空白的一片,对不起...”季玙摇摇头。
聂辰没有再问,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季玙。”
好自为之,季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