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坦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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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荒川之主了吧，幸会了。”站在“老熟妖”雪女的身侧、穿着深色狩衣的那一位同样不是个生面孔，脸颊两侧那两道深色的阴影就足够昭示他的身份了——安倍晴明的暗影，黑晴明。
不过看起来对方并没有将此时的荒川同之前在黑夜山一战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妖怪联系到一起，保持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向荒川施了一礼。而夜叉因为被阴气改造了躯体之后外貌改变的稍大，也就放心的站到了荒川身侧。
荒川对着看守殿门的守卫点了点头，请黑晴明走到了前院当中坐了下来，自己也坐到了矮几一旁。
几个小妖怪立刻煮了一壶茶放到了矮几上，还拿了一对茶碗为对坐的一“人”一妖奉茶。雪女仍然被阴气完全侵蚀之前的那副银发女子模样，控制着冰霜形成的“泡泡”将自己和黑晴明笼罩在内。
“黑晴明？久仰大名。拜访吾之荒川，有何见教？”荒川之主先于黑晴明品了一口茶。浅碧色的液体在精致的茶碗当中映着幽光，明明是在水下，却因为加入了水生妖怪的妖力的缘故，与周围的水流泾渭分明，自顾自的泛着波澜。
黑晴明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脸上虽然像另一个“晴明”一样始终挂着笑容，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没有奉上拜帖就贸然前来拜访，确实是我冒犯了。但是我的一个部下不小心落入了荒川当中，在下实在是忧心过度，才匆匆闯入。”
“是这样。”荒川之主语意不明的答了一句，就开始自顾自的品茶，也不与黑晴明对视，目光落在了一旁奇形怪状的水草当中，似乎被其中的什么吸引了注意。
小妖怪们煮的茶换了一壶又一壶。黑晴明终于沉不住气的再次开口：“我那位落入荒川的部下大天狗，此前就有较重的伤势，若是不能得到及时医治，恐怕……”
见荒川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咬咬牙，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不知荒川之主可否看到我的部下？若是他确实在这里，希望阁下可以将他交与我带走，去找医师治疗。”
“自然可以。”荒川之主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那双平静无波的鲜红瞳仁让黑晴明心底泛起一丝凉气。
鲤鱼一族的少女得了荒川的命令，迅速的游了出去，过了大约一刻时间，又两手空空的游了回来：“禀荒川之主大人，我在路上遇到了看守那位大人的妖怪，他们正要来禀报您那位大人已经离开的消息。”
“他临去时可曾提到去向？”荒川瞥了黑晴明一眼，询问少女妖怪道。
“那位自称‘大天狗’的大人只说了‘救命之恩，改日必定相报’就离开了。并没有言及其他。”鲤鱼精这样回答道。
黑晴明神色不明显的阴沉了下去，有些急切的站起身来，对荒川之主行了一礼：“既然大天狗已经离开了，我也不在此打扰阁下了。多谢阁下收留我的部下。”
“举手之劳。”荒川颔首，仍然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吩咐一句让鲤鱼精送客。直到黑晴明被雪女的冰晶壁障送出了水面，才低声哼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看向夜叉的时候，气息已经与刚刚全然不同，甚至还因为后者诧异的神色露出个浅淡的笑容：“怎么？那些人类传闻当中的‘水中暴君’荒川之主，难道不该是这副模样？”
夜叉也笑了起来：“我只是在想，如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本大爷才懒得搭理你。”
“吾还以为汝不过是对幼崽感兴趣罢了。”荒川摇了摇扇子，水中突然多出了许多青蓝色的游鱼，围绕着一妖一鬼轻灵的游动着。
想起自己第一次同荒川搭话时的情景，回味起那时候的心境，夜叉一时间有些语塞：“本、本大爷怎么会对那些吵吵闹闹又弱不禁风的幼崽感兴趣！”
“那么汝只是对吾有兴趣了？”荒川脸上的笑意加深，甚至还向夜叉的方向走近了几步，冰冷凌厉的妖气与水流融合着散开，占领了这一片水域。
“……”夜叉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反应过来之后涨红了脸。本想喊一声“本大爷才没有”，却不知为何硬生生吞了回去。
“汝说过从前无人愿教汝书写。”荒川突然换了个话题，向着主殿走过去，“然若是不识文字，平日里终究有诸多不便。汝可愿学于吾？”
夜叉愣了一瞬，呆呆的点了点头跟了过去，看着荒川在书桌上摊开画毡和纸张后开始磨墨，不禁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自他有了作为“夜叉”的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鬼了。直到在世间四处游荡成长为了现在的模样，虽然无数次见到那些人类所写的奇异符号，说是未曾有过心生向往的时刻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如今却早就不再奢望自己有朝一日会通晓其中的含义了。
如今，那个名为“荒川之主”的大妖却主动说要教他书写吗？
软硬适中的笔尖在黑色的墨当中沾了沾，在纸上拖拽出由几道散发着墨香的痕迹，最终汇成了两个赏心悦目的符号。荒川回过头，将手中的笔交给了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纸上的字符的夜叉。
夜叉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拿笔的力道，好似生怕将那笔杆捏碎了似的。模仿着刚刚荒川执笔的姿态，在雪白的纸上点了几点，在上面留下了几团深深的墨渍之后，额角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将手腕稍稍向上抬了抬，重新尝试了几次，终于在污损整张纸之前，歪歪扭扭的将荒川之前所写的字依样画葫芦的写了出来。
他揉了揉手腕，对比着自己写的那两个明显不甚美观的符号与荒川所写，回头看到荒川脸上的笑意，一时间有些惭然。
“不错，”荒川却这样道，为夜叉磨了磨墨，重新换上了一张纸，“不如再多试几次？”
先前写的那张纸被荒川收了起来，夜叉擎着笔回忆了一番那两个字的构架才重新落笔，不慎写错一划，连忙划掉重写，待到这张纸也被写满的时候，最后的两字的模样已经比先前那歪歪扭扭立着的好上了太多。不知是不是起初用了荒川的字做模板的缘故，笔画间竟然有几分荒川那种冰冷疏懒的模样。
“汝学的很快。”荒川突然揉了揉夜叉那浅紫色的发顶，“这两字就是汝之名，‘夜—叉—’了。”
夜叉的双眼亮了亮，有些贪婪的注视着布满了整张纸的两个符号，就好像要将它们刻画到自己的灵魂之上一般。
他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手指却在空中再次将这两字重复了一遍，脸上是孩童一般的雀跃神情。
“那‘荒川之主’呢？”他突然这样问道，并没有转过头来，颈后露在外面的肌肤染上了红色。
荒川一怔，在另一张纸上写出了‘荒川之主’四字，看着夜叉比刚刚还要认真好些的模仿着其中的一笔一划，身周因为妖气而旋转着的水流都缓了下来。
这小鬼呵——
一直到有小妖怪送了每天早上的早茶过来，夜叉才发觉他练字所用的纸张已经堆了厚厚一沓，而时间也从黑晴明离开之后的傍晚，变成了第二日的清晨。
而在那个据传素来“目中无人”的大妖荒川之主，就这么陪着他练习了一整晚，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的神色。
那个很久之前就在他心中发芽、随着一日日的相处时不时就变本加厉的躁动的问题已经开始灼烧着他的胃，在看到荒川之主注视进食的自己的眼神时，那问题干脆就噎在了喉间。于是
在椒图少女将食盘带走之后，它终于还是在唇齿间迸了出来。
“喂，荒川之主，你对本大爷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汝是如此认为的吗？”荒川从容的品着茶，定定的注视着夜叉的双眼，突然笑了起来，用指腹擦去了夜叉唇边的食物碎屑，“可是吾觉得还有些不够。”
“为、为什么？”夜叉向后缩了缩，目光闪烁不定，面上的温度越发高了，几乎可以用来温酒。
荒川之主轻笑一声，将手臂收了回去，肃容正襟危坐：“吾正在追求汝，自然希望汝可以开心一些。因而为此做到何种地步，都显得不为过了。”
“你…我…怎么会？！”夜叉已经语无伦次了，“腾”地站了起来，见荒川跟着起身，慌忙退后几步靠到了墙上，闭了几次眼，神情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荒川之主，这种事情，你容本大爷想想。”他的声音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冷静。
荒川颔首，任他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自己坐到了书桌前，将那些用过的纸张整理好，装入箱子当中用妖力上锁。自己重新磨了墨，开始执笔作画，却像个初学之人一般不小心在纸上留下了大片的墨迹。
他叹出一口气，推开了一旁的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坦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