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苏泽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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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带着林凰找了条好走又偏僻的道下了山，一路上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子一样来回乱转，一边给林凰兴高采烈地科普这个世界的事，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山下。
林凰注意到这点，顺口问道：“苏泽，你这么兴奋做什么？莫不是好久没下过山了？”
苏泽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好久了。”
“那你怎么还记得下山的路”
苏泽像是想起什么柔软的东西似的，一改先前活泼小精灵的模样，露出邻家少女一样略带羞赧的微笑，不自在地捋了捋耳边垂下的鬓发：“这条路是一位故人告诉我的，据他说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当然啦，现在算你一个。如今他不在了，我自然要好好记住这条路。”
见她这样，林凰笑了笑，没有说话。
山下并不似山上荒凉，山脚紧接着一个不小的城镇，因为已经接近午夜，所以行人寥寥。不过这倒丝毫没扫他俩的兴致。两个已经寂寞许久的人，好奇地观望着这个世界。
苏泽四处乱跑，林凰在她前面不远处走着，抬眼就看见一家酒肆，门前高挂着一盏明亮的黄灯笼，他舔了舔嘴唇，一时酒瘾就上来了，没有回头问道：“苏泽，你有钱吗？我想进去坐坐。”
良久没有回答，他啧了一声，回头找人，却见身后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落了几只鸟，半个人也没有。
八成是去哪里乱逛了吧。林凰也不急，沿着原路走回去，怕扰民，也就没有出声叫，只是用眼睛四处巡视。
没多久林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了，忽有一朵盛开的花从头顶飘落，他身后接住，抬头找掷花者，正瞧见一个女子倚在窗边，一只手伸出了窗外，虚虚地握着一把花，对着林凰做了一个口型，意思很好猜，只是单单两个字：“上来。”
林凰哑然失笑，也对那女子做了一个口型：“没钱。”
那女子象是恍然大悟一样，把手收了回去，林凰以为她放弃了，哪知那女子片刻又出现，向林凰扔了个东西，林凰单手接住，摊开手心一看，是个发出银白色光泽的块状物，大抵就是锭子之类的存在了。
既然对方都这么热情了，林凰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大摇大摆地进了他旁边的这座从外表看起来还不错的楼——春满阁。
他一进门，就有姑娘围上来，一时鼻腔里充斥着脂粉味儿，叫他有些恍惚，他把那支花护在胸前，笑着说：“我找二楼的一位姑娘，约好了的。”
“哪位姑娘啊？”他这话一出，就有姑娘娇嗔道，“二楼的姑娘多了去了，公子你看我不行吗？”
“姑娘你闭花羞月，但林某怕是无福消受。”林凰笑道，“我此行是赴约，失信于人可不是君子的作风。”
那位姑娘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就有人拦住那位姑娘：“算了咱们走吧，你不认识？这个就是那位林公子，来找文姝的。”
那些姑娘见行不通，也就散了，去围攻其他目标了，林凰便大摇大摆地上了楼，脚刚踏上二楼的地板的时候，有些僵硬。
这二楼的房间可不少，刚才那位掷花的姑娘究竟在哪间？难不成要他挨个问过？
手足无措地在二楼瞎逛，林凰胸口有些闷，他咬了咬牙，随手推开一扇门，下意识地闭上眼，快速地说道：“打扰了你们的兴致，我很抱歉。但你们知不知道这儿有一位姑娘，妃色褙子白裙，桃花目，梳随云鬓，爱好是扔花？”
未等到意料之中的怒骂声，一声女子娇俏的笑声传入耳中，林凰诧异地睁开眼，只见那位掷花的姑娘正站在他眼前，没形象地笑着：“阿清，许久不见，你倒是幽默不少。”
林凰微微汗颜，看着美人在自己面前笑得花枝乱颤。这房间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气味格外的浓郁，林凰有些喘不过气，自知不用问过，便自己坐在了姑娘的旁边，两人相隔一桌。
那姑娘笑够了，清了清嗓子，给林凰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林凰伸手正欲接，姑娘却突然把杯子收回去，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上次我挺葵妈妈说，你失忆了，怎么回事？”
林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眼睫低垂，心想这女人应该和林清的关系挺近，既然她提起失忆这茬儿，那他就接下去，毕竟当时想到用“失忆”这烂大街的套路，为的就是不在林清的熟人面前露馅。
于是林凰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状似低沉地看着地面，沉默了半晌，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失忆的，就是一醒来就什么都忘了，连燕葵进来，我只觉得这个人看着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演技！这就是演技！林凰默默地赞叹了自己一番，面上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姑娘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问道：“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凰自知接下来的回答会让这姑娘伤心，尽管他一向怜香惜玉，可也没办法，用懵懂的眼神看了姑娘一会儿，胸口突然有什么在往上涌，他咽了口吐沫，摇了摇头。
姑娘垂下了脑袋，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这饮茶的风姿，愣是能让别人误以为她是在饮酒，林凰看的一愣一愣的，她蓦然抬眼对上林凰的视线，道：“我是文姝。”
林凰脑袋顿时嗡嗡作响，他一时浑身无力，竟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文姝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忙过来扶他，林凰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眼角滑下两道血泪，不停重复着：“文姝……文姝……”
“阿清，你怎么了？”文姝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手臂处传来隐隐痛感，文姝也不在意，柔声哄着他，而他听著文姝的柔声细语，血泪淌了满脸，渐渐地嗓子也发不出声了，却还一直做着“文姝”的口型。
醒来时，林凰发现自己躺在文姝腿上。
他一下子站起来，眼前一黑，向后退了两步，坐在了地上。
文姝也醒了，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林凰，道：“阿清，你在这儿过了一晚上，不会有事吗？”
听到这话，林凰心里咯噔一声，一回头，灿烂的阳光亲切地洒了他一脸，他迅速爬起来，道：“我不知道，一般也只有燕葵会进院子。”
文姝惊讶道：“许微没去找过你？”
许微？林凰回想了一下许微是谁，正欲说“没见过他”，到嘴边却临时改了词：“这几日……没见。”
文姝皱眉：“那你小心点，应该很快他又会去找你的。”
“为什么？”
“……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快回去吧。”
林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被文姝抓住袖子拉回来，文姝把林凰按到床上坐下，说：“你瞧瞧你，满脸是血，大白天的，这怎么出去？”
“满脸是血？”林凰摸了把脸，瞅了一眼自己的手，“还真是，这怎么弄的？”
“昨儿晚上，你流血泪了。”文姝说，“在这儿好好待着，我马上。”
林凰点点头，一会儿，文姝端着一个水盆进来了，她把水盆放在床边，将水盆边上搭着的毛巾润湿了，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帮林凰擦脸。
从记事以后，林凰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他很享受地仰着脸，闭上眼睛，把脸给文姝送上去。
“我怎么会流血泪啊？”
“是不是你病情加重了？”
“我最近都有好好儿吃药，怎么能加重？”
“那些药也只是抑制病情，治不了根的。回去以后，你赶快就让葵妈妈给你请郎中。”
“哦。”
“记着，一定不能在许微面前暴露你的病情。”
林凰胡乱地应了，文姝把毛巾搭在盆沿，用葱玉般的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打量了一遍林凰被她擦得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满意道：“不错，可算擦干净了。”
听她这么说，林凰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文姝见状没说什么，将水盆端起来：“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林凰点点头，站起身，和文姝一起下了楼。文姝一下楼就收到许多客人和谐的视线，林凰道：“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
文姝看着林凰走到门口，突然开口叫住他：“阿清，你等一下！”
林凰转身看着他，文姝正接过老鸨递给她的琵琶，她抱着琵琶走进林凰，道：“我是艺妓，只卖艺的。”
“嗯。”林凰应了，但他的语气有些困惑，他好奇文姝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文姝咬着下唇，眼神有些失落和痛苦：“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闻言，林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想去摸她的头，手刚抬起，又怕把文姝的发型弄乱，便收了回去，安慰道：“我不会误会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