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之永恒》一陌

16、16 第二重门

　　白叶言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戈麦斯？”
　　“是的。”
　　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张英俊的脸，带着温和却疏远的微笑，永远端正有礼的模样。他的记忆在前往地球的那段时光中戛然而止，但就目前所感知的事情而言，他无法把一个反叛分子和戈麦斯联系起来，或者说，即使有些时候，戈麦斯的某些想法显得有些离经叛道。但是这也无法抹杀他好的那一部分。
　　白叶言捂着头：“对不起，关于戈麦斯我只记得一点点，我不知道……”
　　艾斯轻轻地拍了拍白叶言的肩膀：“我知道，没关系。当时的你也是这副诧异的脸，或者说潜意识里，你并不希望和他站在对立面。”
　　“贝塔组织……吗？”
　　白叶言想起记忆里，戈麦斯在短暂的地球出差中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就是拜‘贝塔’所赐。就这一点而言，他看过戈麦斯受伤后虚弱的样子，觉得那并不是装出来的。
　　“贝塔最初的建立的目的，是反抗政府对于人类的等级进行划分，你也应该想起了一些奥诺城的记忆。奥诺城就是一座经过划分的城市，只有人类中‘优秀’的基因传承者才能够脱离地球来到奥诺城生活，并且进行城市开拓。”艾斯说道，“这是人类必须做出的牺牲，可惜得不到所有人的理解。”
　　白叶言摇摇头：“生命本来就是没有等级之分的，所以我不知道那是对还是错，但是我想斯坦因应该认为那就是正确的方法。”
　　“是的，你……不，应该说斯坦因从来不把没用的人和事放在眼里。”艾斯看着白叶言，“不过他有这种自负的资本。”
　　“听起来他倒不太像个好人。”白叶言耸耸肩。
　　艾斯笑起来：“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是我们的梦想。”
　　一路说两人随口聊着天，没多久就到达了市郊的一个水族馆。水族馆外层是透明的玻璃，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门口游客很多，熙熙攘攘。他们下了车，跟随导游走团体通道进入场馆里。
　　艾斯说这是世界规则的安排。
　　可是世界规则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参观一个水族馆呢？又或者说，这其中有什么玄妙之处？
　　他们一行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起进入了水族馆里面，一进去白天的世界就像是被隔绝在外界。水光倒映着投射在每个人的脸上，头顶是透明的圆拱形玻璃水箱，深蓝色的海水中透着五彩斑斓的光，不知名的鱼从头顶快速的划过。这不是白叶言第一次来水族馆，他觉得每一个水族馆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当他站在这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
　　场馆里到处可见的是年纪小小的孩子们，他们欢呼着奔跑着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对时不时从身边游过的鱼类发出惊叹。白叶言开始仔细的观赏着鱼，一边小心的避让开那群调皮的孩子。还是有一个小朋友跳着撞到了他的身上，那个孩子仰着脸对他笑笑，一瞬间又跑开了。
　　就在这一个被撞击的间隙，白叶言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掉队了。
　　周围是一群陌生的脸孔，他却看不见刚才就在自己前方五米以内的艾斯和科林，他有些焦急的快速走了两步，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可能是里面太暗了，所以走丢了。
　　白叶言心想，他现在顺着人流开始缓步往前走，反正这里就这么点大，走到门口总能找到他们。
　　穿过长长的通道，白叶言来到一个圆形的大厅，这是一个比刚才通道还要宽阔的地方，头顶的玻璃更加高了，也没有刚才那么暗，头顶有白色的光影投下来。
　　白叶言往上看去，却一下子身体僵硬起来。
　　——白叶言只是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在那高悬的头顶上方，不知名的小鱼成群结队的快速游动着。而有一个身影，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像是飘摇着的海藻，静静的悬浮在上空。
　　白叶言一开始以为那是游客在体验水下世界，却发现对方既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也没有带氧气瓶，那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海水中，像是观察者往来的人群。
　　周围喧闹的声音瞬间褪去，这个房间像是顿时抽干了空气，声音无法传播，安静得不像是一个世界。
　　白叶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到周围不知从何时开始没有人了，他似乎能感觉到空气都凝固了。
　　【你好，斯坦因，好久不见了。】
　　那是一个从心底浮现的声音，虽然耳朵接受不到任何的声音，但是白叶言还是知道这句话是那个站在高处的女孩子发出的。
　　“你是谁？”白叶言问，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对方像是听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声音里透露着笑意。
　　【真可惜，在这个时间面上，你是记不得我的。】
　　“我……我并不是斯坦因，或者应该这么说，我只有一些斯坦因的记忆。”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公元2217年，我在马尔代夫第一次遇到斯坦因，只是为了打发一下时间，我交给他第一把钥匙，告诉了他一扇‘门’的位置，这只是为了帮他。却没有想到，到现在，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
　　【我是露西，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对方停顿了一下。
　　【这副身体是我自己制造的投影，确切的说，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快要死亡的四维空间，为了躲过毁灭，我制造了身体，给自己做了降维处理。但是三维空间对我来说时光太漫长了，我在各个时间面穿梭的时候，遇到了斯坦因，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动了起来，她从最高处游下来，隔着玻璃漂在了白叶言的正前方。
　　【我看到了无数个未来，那些未来都指向了斯坦因的死亡。斯坦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看到他离开的那么快。所以我给了他一把钥匙，让他能够自由穿梭于时间面。可是在那些未来里，或是斯坦因，或是戈麦斯，两个人之中只能留下一个。所以，无数次的，他都被戈麦斯杀死了。】
　　那个女孩的话语让白叶言心惊，他不能思考那句——斯坦因无数次的被戈麦斯杀死？
　　怎么会这样，在那些已有的记忆里，戈麦斯不可能也没有理由杀死斯坦因！
　　【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好好地，把斯坦因藏起来了。】
　　女孩朝白叶言眨了眨眼睛，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白叶言能感受到女孩狡黠的笑着。
　　【啊，戈麦斯就要找到这里了，我该走了。阿言，好好保护自己，让我们，在下一道门里再相遇，希望那时候，我能见到斯坦因。】
　　女孩子闭上眼睛，慢慢的朝后面退去，很快，她的身体被来往的鱼群所掩盖，再一晃眼，就看不到了。
　　白叶言快步走上前，手扶在面前的玻璃上，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画面，他喊着：“等等，什么叫做，戈麦斯快找到这里了？”
　　刚才他们的对面都借由白叶言心底的声音，而这一次白叶言一喊，却能喊出来了。被剥夺的声音汹涌着朝他补过来，一恍惚，他又回到了那个喧闹的水族馆。周围的熊孩子仍然在嘻嘻哈哈的跑着，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们神色没有什么不对劲。白叶言站在那面巨型玻璃面前，努力往里面看，却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个雪白的影子。
　　——太奇怪了，不会又是一场梦吧。
　　白叶言揉了揉额头，觉得异常的疲惫。前几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现在他却觉得脑子快要裂开了。他快步离开了那面玻璃，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找到走失的艾斯、科林和莉娜他们。
　　可是水族馆里的灯光太暗了，他努力看着周围人的脸，却发现难以辨识。
　　白叶言踩到了一个人的脚，赶忙往后踉跄的退了一步，对方赶忙一把抓住了他。
　　“啊，谢谢，对不起。”白叶言连忙点了点头。
　　对方拉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也没有回答。
　　白叶言疑惑的想撤回手，却发现对方抓得很紧，于是他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对方，那是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可是那人的脸正好在光线阴影处，看不清楚。
　　白叶言礼貌的笑笑：“你好？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弄伤你吧。”
　　对方的手松开了。
　　那人回答：“没有，我很好。”
　　白叶言点点头，侧过身想离开。却没有料到对方跨上前一步，用力的环抱住了他。
　　白叶言下意识的要去推，发现对方抱的很紧。那人很高，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身上有一股泉水的清澈的味道，那人的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顿时，白叶言知道了他是谁。这个人，在斯坦因的记忆里，再熟悉不过了。
　　他听到那人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说：“斯坦因，我很想你。”
　　白叶言用力一推，将对方推开了一些，一抬头，就看到那人湛蓝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而望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像是有光落在了那蓝色的水面上，绽开了一潭寂静的花。那些过往，像是风一般吹过来，卷起了满地的落叶。
　　白叶言喃喃的回答道：“戈麦斯，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