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Lord Voldemort》迷路的街角

5、恶魔

　　顿时，他的周围像是出现了一股无形的气浪，把比尔和围着他看热闹的几个男生掀翻在地，周围的玻璃全部碎成了白色的粉末。
　　比尔用空洞的目光看着汤姆，很快颤抖了起来，裤子底下一滩黄色的液体蔓延开来。他伸出了伸不直的、不断抖动的手指，上下摇摆着指着汤姆。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你、你是......是恶魔！”
　　说完，他好像再也忍受不了了，开始小声抽泣，最后变成了号啕大哭。
　　听到他的哭声，几个蹲坐在地上不敢出声的孩子也开始哭了起来。
　　冷风顺着那些没有玻璃的窗户框吹了进来，拍打着出现在这条走廊里的所有人。雪花也飘了进来，飘到了汤姆的脸上，很快快化成了一个个的小水珠。
　　他此时此刻，只是感觉这风冷得快要把他的脑袋给冻僵了，它很快就会变成一根冰棍儿，一根没有人愿意吃的人头冰棍儿。
　　哭声很快就引来了几个修女，科尔夫人也很快就来了。
　　科尔夫人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白色玻璃碴，一脸阴沉。然后，她又看了看蹲在地上不敢再哭的孩子们。当她的目光转向比尔和他裤子底下的那一滩黄色的液体时，瞬间变得厌恶起来。
　　她恶狠狠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男生，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先是用手指抓住了自己的衣角，然后攥得更紧，又松开。他看起来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又十分犹豫，嘴巴紧抿着，目光躲躲闪闪。
　　科尔夫人不耐烦地看着他，那双闪着光的小眼睛仿佛能从男孩儿的身上盯上两个钉子。
　　男孩好不容易停止了哆嗦，被她这么一看，又颤抖了一下。他壮着胆子，撇了趴在地上的汤姆一眼，用极其微小的、但又能让所有人听得十分真切的声音说：“是汤姆，就是汤姆干的。”
　　几个坐在地上的孩子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什么？”科尔夫人提高了声音，挑着眉看着他，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你是说汤姆打破了玻璃把你们都吓哭了？你怎么会有自信我会相信你这样幼稚的谎言？”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您！”男孩儿连忙摇着头，摆着手辩解道。
　　科尔夫人的声音变得尖细，她连脖子上的肉都抖动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这、这是因为，汤姆刚才大吼了一声音，把我们都震倒了，玻璃也碎了一地......”他顿了顿，看了几乎要昏倒的汤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比尔，用更加微小的声音说：“比尔，他还说，还说汤姆是——”他又停顿了一下，又咽了口唾沫，双手握拳，两眼紧闭，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了出来：
　　“他说汤姆——是恶魔！”
　　一阵寂静。
　　直到三秒钟后，一个尖锐的可以刺穿耳膜的声音从一个人身上发出，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一面自己变成一个聋子。
　　这寂静，是被科尔夫人的尖叫声打破的。
　　“比利，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给我重复一遍！嗯？快给我重复一遍！”科尔夫人一边惊恐地瞪着她那米粒那么大的眼睛，一边快步冲到那个名叫比利的男孩儿面前，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好！给我说啊！说啊！”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摇晃比利，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抹布。
　　比利的脸开始发青，双手无力地握着科尔夫人抓着他领子的手，整个脸上布满了冷汗。他的嘴唇开始颤抖，一张一合地吐出了几个字：“汤姆，汤姆是......”
　　“闭嘴！你给我闭嘴！”科尔夫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怒吼了起来。她的两个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来了一样，脸却像纸一样苍白。她的一只手缓缓地松开了男孩儿的领子，垂了下来。
　　正当男孩以为她放过了自己的时候，她猛地一抬手，飞快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像是叫孩子们起床的闷闷的敲门声那样，叫醒了那些陷入恐慌的孩子们的内心和修女们的内心。同时，它也叫醒了弄出这声音的人——科尔夫人的内心。
　　她的眼睛越变越小，越变越小，直到它变回它平常的绿豆一般的大小，科尔夫人的眼睛才恢复了那种她平时才闪烁着的，阴险、狡诈的光芒。
　　她把比利放在地上，扭过头去，身子也跟着一起扭过去。她再也没看那张被她抽的肿得和小山一样高的脸，也就没有看到那瞬间布满整个脸的眼泪。
　　她用冷淡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孩子——除了已经昏过去的汤姆。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走廊里的玻璃是汤姆闹着玩打碎的，他会为自己的行为而付出代价。在他醒来以后，我会让他去小黑屋里呆上一整个星期，让他好好反省他的过错——”她顿了顿，眼睛又瞪得溜圆。
　　“世界上没有恶魔，我们的孤儿院里当然也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用几乎吼叫着说完，伸手在胸口抹了几下，顺了口气。
　　科尔夫人扯着她的外套，把它裹得更紧——但它却包不下她的整个身体。她又跺了几下脚，整个走廊都震了两震。
　　“我就知道当时不应该收留他，现在可好了，之前打碎了两次窗户上的玻璃，现在居然打碎了一条走廊里全部的窗户！真是一个麻烦精，一个大灾难！莫里斯那个老女人居然还不听我的，直到她临死前还认为这是她做出的最重要的一个决定，那个小混蛋是一个最特别的孩子，果然愚蠢至极！她居然说我不配当修女，我看不配当修女的人是她！她居然把一个恶魔留在了孤儿院......”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像是表演变脸一样的，马上把自己狠毒的表情换了下来，然后像是早上祷告时的那样，很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说：
　　“愿主原谅我，阿门。”
　　她说完，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过了很久，她回头，发现了被吼叫声从昏迷中叫醒的汤姆。
　　“好，很好，那么汤姆，既然你已经醒了，你要把碎玻璃收拾干净，然后，跟着我去小黑屋，你将会在那里度过一个星期。”她说完，几乎是同时，所有孩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他们就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汤姆渐渐回了神，点了点头，但他的内心是震惊的。
　　科尔夫人见汤姆没有反应，于是提高了声调，“汤姆？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是的，科尔夫人，我这就去弄。”汤姆晃了好几下身子，才勉强可以站起来。他摇摇摆摆的步子，转身走向一个放满了用的很旧的清洁工具的小屋子。
　　科尔夫人又看了看那几个早就站起来的孩子，她那胖得几乎要看不出来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好了，都回各自的屋里去吧，都回去吧！”说完，她扭动着她圆圆的身体走远了。
　　几个修女见她走了，便也跟上去，那些孩子也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走远了。
　　最后，清冷的走廊里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着。
　　此时，汤姆一边扫着地上的玻璃，一边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的场景。
　　从比尔追上来，打他，到他的一声大吼把比尔他们掀翻在地，窗户都被震碎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汤姆回想着自己当时的感受，愤怒、焦躁、不安与害怕。
　　难道，这是因为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孤儿院里除了那些修女以外，是没有人有镜子的，汤姆也不例外。
　　他看向自己拿着扫帚和收子的手，毅然地把那两个脏兮兮的东西给扔到了地上。
　　汤姆开始摸索自己的全身，可是他并没发现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然后他开始看自己的全身，凡是他可以看得到的地方，无一例外。
　　最后，他凝视着自己手心的那些纹路，似乎想要看出它们与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遗憾的是，在他看来，他的手并没有和其他人的有什么区别。
　　“唉......”汤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捡起了被自己扔到地上去的那几乎没什么毛的扫帚和破了一个洞的收子，打扫了一起来。
　　但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种冰冰冷冷的感觉，像是冰块一样的细小的感觉触碰着他的脸。
　　唉，还真是的，竟然哭了。
　　汤姆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却发现那些“眼泪”硬邦邦的！
　　嗯？那它不是眼泪，到底是什么呢？
　　他小心翼翼的，但又十分快速地把那小小的颗粒捏在指尖，放在自己的眼前。
　　那小小的颗粒泛着些白色，但它的一小部分却是透明的，很快便被指间的温度变得十分温暖。
　　那根本就不是眼泪，而是玻璃的碎屑！
　　猛地抬头一看，他发现，那些玻璃的碎屑都飘了起来！它们排在一起，上下跳动着，像是在跳着舞。很快，那些碎屑越来越多，汇聚成了一条白色的河流，一点一点流入他腰上挂的那个巨大的垃圾袋。
　　汤姆呆呆的打开袋子，看着袋子越来越满，直到装不下为止。
　　“真是个奇怪的事，不过，似乎很好玩。”他嘟囔着，用力提着袋子，从走廊的一头，一个转身，身影在黑暗之中渐渐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奇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