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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燕十三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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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是在百花林里醒来的。
他没死?
燕十三拉开衣襟,看见自己身上并没有剑伤,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但是没死的喜悦笼罩着他,晓月一定在木寮等着他,看到他没死她一定会很高兴。
兴冲冲地跑进木寮却发现没有人,甚至是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屋内没有什么尘埃,想必是有人生活过的,她出去了?燕十三连忙下山,虽说种种迹象非常奇怪,但是他不想多想,只想马上见到她,抱她在怀里。
身体非常轻松,没有平时气闷的堵塞感,就像是没有生病前一样。
经过南村,原本一片废墟的地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村民们没死,依旧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醒过来以后的违和感充斥着燕十三的心头,慢慢放大,虽然依旧不理解,但他越来越不安。村民们好像并不认识燕十三,对这个面容狰狞可怕的剑客感到害怕,偷偷议论,却不敢上前。
燕十三逮到一个人抓到身前问:“晓月呢?你有没有看见她?”
被问的人又害怕又不解。
“什……什么晓月,您在说什么?”
燕十三的不安和不解放大到极限。
“我问你晓月在哪里?!”语气的肃杀,让那村民害怕到打颤。
“大……大侠,这苦海镇……只有一个晓月,是晓月楼的花魁,在……在晓月楼。”
“晓月楼?”她又回去了?过了多久,怎么回事?种种疑问充斥心头,他脚步更急促,一路掀翻摊子、推开路人,不管路人的谩骂,不停歇地飞奔往晓月楼去。
到晓月楼下,喘息的燕十三看见了那个女子,她依靠在露台边,穿着记忆里从未见她穿过的鲜红衣裳,墨黑的乌丝曳地,提着烟袋,大白天没个正形儿,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行人。
她的目光巡视,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上,燕十三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他有许多话要对她说,看到他平安无事,她是会开心流泪,还是会怒气冲冲,不管是什么样他都开心,她怎样生气骂他,他都接受、都欣喜。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双迷人的让他沉溺的双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陌生的打量,这让他火热的心凉了半截。
忽而,他看见晓月笑了,和记忆力一样怀着柔情与温柔的笑,冰冻的心脏慢才慢回暖却看见晓月不再看他,一个清隽的男子为她披上了外袍,晓月的笑容明显是为这个人展露的。晓月笑意盈盈地看着那男子,揽上男子的颈脖微微一吻,做得那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燕十三心头一滞,像是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心头憋闷难当。他之前想过晓月在他死后另嫁他人,那他会安心,就算难过也会祝福她,但是他似乎把自己想得太过大度了!至少现在他只想把那个男子剁成肉酱,把晓月抢过来!
露台之上已无人影,燕十三沉着脸带着寒气进了晓月楼。
燕十三自己的脸被黥得令人看到便发憷,现在还寒着脸,身上又有着凌冽的肃杀之气,一时间没人敢接近。姑娘们已被吓得花容失色,哪还敢接近这个令人害怕的客人。
韩大奶奶一看这人便知道不是善茬,但进了这个门就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总不至于伤人,韩大奶奶只好大着胆子上前招待。
“客官一个人?可有相好的姑娘?”
“……晓月。”
韩大奶奶心中暗骂晓月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瘟神,脸上还是笑意逢迎。
“客官,晓月在接待客人,一时半会儿不方便。”
燕十三没有作答,掏出银票。
“一百两。”
韩大奶奶眼睛都直了,为难地接过银票,脸色犯难。
“这……”
“再加二百两,就见她一面。”燕十三眼睛看着楼上,他现在只想见到她,问她为何对他视而不见,如果生气了不痛快了要他怎样都可以,但是那样看陌生人一样的表情实在是……让他伤心。
韩大奶奶见钱眼开,赶紧招呼人坐下,虽说那小贱蹄子马上就要赎身嫁人,现在也和自己的相好在一起,但是自己培养了那么久的摇钱树说走就走,走之前总要再给她赚点钱才像样,人家也说了只是见一面,也得罪不了她的举人相好。
不管如何,韩大奶奶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晓月从楼上扯下来,晓月不知道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谁,自己认识的客人都知道她快要成亲了,她实在猜不出到底是谁。只是被韩大奶奶吵得烦了,那傻瓜也大度地不在意,让她去和客人道个别,晓月想着索性是见一面,就下来了。
晓月道了声“失礼”便推开了门,门的那一边是一个寒气逼人的黑衣剑客,脸上表情微寒眼神却没有杀气,长得……很有个性,是个江湖非主流,鉴定完毕。
晓月心中吐槽连连,面上却是职业微笑,坐到男子对面为他斟酒。
燕十三本来只道晓月还在生气,故意避而不见,与他人亲近,距他于千里之外,现在却看见一直看到他喝酒就生气的晓月居然为自己斟酒。
“我喝酒,你不生气?”
晓月疑惑这没头没脑地唱哪一出?但也只能回道:“客官来晓月楼却不喝酒作乐,岂不亏了。”
晓月会和他赌气,会避而不见,唯独不会用他的身体开玩笑。燕十三看着晓月,熟悉的头发、熟悉的脸、熟悉的香气,态度却犹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疏离、客套,双眼里的疑惑和陌生装不出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没有她生活的木寮、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南村、毫无异常的晓月楼、对他陌生的晓月,难道……
“你不认识我?”燕十三看着晓月问道,心中无比渴望听到晓月的否定,告诉他一切就是骗他的。
然而晓月却不像他想得一般,只是微笑着回答他:“晓月的确是头一回见到客官,但晓月即将赎身嫁为人妇,您是晓月最后一个客人了,若是客官不嫌弃,晓月敬客官一杯。”说完晓月先饮为敬,打发人的态度非常明显。
燕十三心乱如麻,只听到晓月并不认识他,而且快要成亲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已经想不明白了,只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属于他了。
燕十三饮尽杯中酒,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子,她今后将是别人的妻子,为别人生儿育女,她的生命中将不会再有燕十三这个江湖浪客,将他完全忘记,干干净净地……休想!
燕十三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特别是对晓月,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潇洒放手,而事实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那种气量。
燕十三抓住晓月的手,把柔弱的女子拉到自己身前。
“我没死,活着回来了,你不开心吗?”燕十三像是梦呓一般地将晓月拖进怀里呢喃着,完全不顾女子的挣扎。
“你干嘛?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混蛋,放手。”晓月被这人强有力地锢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听着晓月的谩骂,燕十三却笑着说:“我是混蛋,大混蛋,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混蛋了,和我回木寮,我们过平静的日子。”
晓月几乎气得要笑出来了,但是男人的表情却不似玩笑,坚定而……柔情,完了,这人应该是疯了。被鉴定为疯子的燕十三把晓月抱起来,往晓月楼外边走去,不管晓月怎么抓挠啃咬都不松手,不如说,她的举动似乎取悦了他,她越这样挣扎,这人越开心?……完了,是变态!
燕十三一脚踢开挡路的打手,的确开心,她不喜欢晓月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他对她的抓挠不痛不痒,只是觉得这样的晓月更真实,他更喜欢。
燕十三不顾一路的惊呼和阻拦,通通四两拨千斤地还回去,游刃有余,他心情很好,心爱的女人在怀,很满足,直到那个一脸书生样的清隽男子挡在自己身前。
“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晓月看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未婚夫试图阻拦这个孔武有力的江湖人,差点没昏过去。
“请这位侠客放下我娘子!”书生却不怕,坚定地挡在燕十三面前。
燕十三看着这个孱弱的书生,他没出现之前燕十三还可以把这一切当做没发生,而罪魁祸首却挡在燕十三身前,提醒他血淋淋的事实。燕十三的剑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窍,架在书生脖子上。
“不!”晓月的挣扎开始剧烈,踉跄地从燕十三怀中冲出来,挡在书生面前。
燕十三心痛欲裂,他的女人,他的晓月,本该属于他的晓月现在挡在他的剑前,敌视而害怕地看着他。
燕十三看着对面一对苦情鸳鸯,自己像一个跳梁的小丑一样演完一场独角戏。
他犯下杀孽无数,本该下地狱,却不知原来这里就是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燕十三癫狂地笑着,突然大叫着剑锋一转,剑气砍断了大堂的石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委在书生怀里的晓月,只从她的眼里看见害怕和惊慌,终于有一天她也开始害怕燕十三了。
燕十三心如死灰,提起剑慢慢地走出晓月楼,离开了这场滑稽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