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涯》凌音半落

3、相逢（1） “小

　　“小易，”雪牙摸了摸身后的小脑袋“回去告诉妈妈，猎狐人来了。”
　　“那你呢”仰起头，和她一样澄澈的双眸。
　　“姐姐有事。”说罢，化作白狐一只，轻点一跃，如一缕白烟，无影无踪。

　　她尾随着队伍，经过狭长的山路，到达开阔的山原。

　　八岁那年，她在一场隆冬的飞雪中，化为狐妖。
　　那雪，漫天卷地，纷纷扬扬，冰封了山川湖海，素裹了青云万丈。她听到雪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感觉到身体与雪融为一体，在天地间飞舞，升华。她看到毛皮在消失，化为纷纷扬扬的雪，在空中激荡。冰肌玉骨，明眸皓齿，从此顾盼生辉，宛若天地的精灵。
　　然而，她仍是妖，永远摆脱不了被赶尽杀绝的宿命。

　　队伍不再行进，人们卸下沉重的背包，只拿出弓箭与绳索。长老跪下了，一队人都跪下了，他们面向东方祭拜，保佑此行凯旋而归。随后，他们唱响了浑厚的长调，做最后虔诚的跪拜。
　　雪牙透过岩石的缝隙，静观远望着。只是默默地注视那个男子——同样的行装，同样虔诚的跪拜。
　　他，也是来抓她的吗？

　　十三年过去了，当雪牙再一次看到曾经那个男孩时，他早已脱去了年少的稚气。但他的容貌，早已铭刻在她内心深处，经过一遍遍的回味，一次次的怀想。无论风霜刀剑怎样掩饰过往的影影绰绰，她仍能够一眼便识得他的轮廓。
　　因为，我从未忘记你。

　　一队人分成几股，朝不同的方向前进。雪牙跟随着那记忆里熟悉的身影，迈入森林深处。

　　他们在一处树木较稀疏的林间高地上停下来，环视四周。其中一人高声嚎叫，声音与狐鸣无异，待另一人干净利落地布置好陷阱后，才停止嚎叫。
　　而他，伪装于林木间，开弓引箭，静候其观。
　　不久，远处传来几声狐鸣。其中一人高声应和着，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雪牙顿时寒毛卓竖，惊惶不安。她第一次领略到人的智慧——一种建立在残忍之上的智慧。十三年前的大屠杀再次浮现。
　　而这一次，面前的，是那个救过她的人。

　　一只半大的小狐狸映入她的眼帘。雪牙仔细一望，只觉得脑袋翁的一声。
　　“小易！”她的嘶吼着，声音在风中颤抖，“快跑，向后跑！”
　　小狐狸闻声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正在埋伏的一个人重重地捶了一下身旁的树干，“谁！”
　　“大哥，飒须，你们去追狐狸，我去找那个人。”说罢，便朝雪牙追去。
　　雪牙一愣神，起身而逃。
　　她真切的听到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却无法纵身一变成狐。因为那样，等待她的便是死亡。
　　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