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57、二.太平公主（22）颠倒的继续 韦后所要的

　　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在太平里把这个女人交代了，还是另外开篇章描述她的一生，其实按照看人物的某种惯例，剔除掉史官对她的诬蔑，笔者还是非常欣赏她的。

　　这样一个女人，在房陵囚禁的日子里，在看不到天日的日夜，在不知道何时蒸发的恐惧里，（谁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婆婆，某个脑筋急转弯的时刻会不会让他们全部人间蒸发？）连男人都受不了，她却一直鼓励着他，坚持着他，她说：“祸福何常，早晚等死耳，无遽！”（《新唐书卷七十六》）

　　生死寻常事？！这样的勇决，这样根本没有未来的坚持，这样穿透生死的看破，在那个时代能很少能与比肩的，就是我们的女主角太平也是半分不及（她一向运气很好），显然，这是一个极其坚忍的女人。

　　可是我一直很疑惑她的转变。

　　按照我们现代人的桥段，是夫妻共同奋斗患难与共以后，男人有钱了开始花心，抛弃糟糠之妻做陈世美——这对夫妻却在古代来了个转体九十度，男人做了皇帝，没有抛弃糟糠的妻子，却是女人开始专权，开始偷窥帝位，开始私通他人？！

　　而且，那个天下之主居然容忍了，最多也只是“不悦”而已？！

　　能解释的，只有狂欢。

　　安乐所要的，是极尽天下的尊贵与骄纵，那个男人给了。

　　韦后所要的，却是这个世界继续的错位，是更加可怕的狂欢，那个男人也想给。

　　武则天所创造的那个时代，武则天所塑造的那套价值，武则天所确立的那种颠倒（连门下三省都改成凤阁鸳台），韦后想继续——于是我终于明白了，这才是韦后，能在无望里勇敢的坚持，能在恐惧里看破生死，这才是真正的韦后。

　　那个男人跟她发誓：“一朝见天日，不相制”，他以自己拥有天下的位置，去为她铺垫那条颠倒的继续，让她站在山峰上，望着曾经让她半生不幸的女皇背影，继续那个女人所创立的世界，继续“女尊”的轨迹，继续颠倒男女的文化风暴——她的雄心，他懂。

　　也就因此，她私通其他男人，他忍了。

　　她指使安乐欺辱太子，让儿子李重俊政变失败而亡，他也容下了。

　　她援引宗楚客、从兄韦温等入相，“熏灼朝野，时人比之武氏”，他默许。

　　她加封族兄族侄为左右羽林大将军，控制军方，他知道。

　　她大造舆论，制作祥瑞，传说自己衣厨里有五彩云（“谬传有五色云起后衣笥”，），他居然“图以示诸朝，因大赦天下，赐百官母、妻封号”《新唐书卷七十六》

　　她收买人心，力图提高女子地位，与皇帝同封尊号“翊圣”，祭奠上做“亚献”，“表增出母服；民以二十三为丁，限五十九免；五品而上母、妻不繇夫、子封者，丧得用鼓吹。数改制度，阴储人望“，（《新唐书卷七十六》），他加油助威。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曾经发誓“不相制”，他做到了。

　　在他的眼里，父亲那懦弱的身影，母亲那强悍的面容，早已扭正了他的认知，女人其实比男人可以更强——无论母亲对自己如何，天下不是治理的好好的，自己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位置，而不得已身在漩涡，如果身边这个女人想要，为什么不能给呢？——她会做的更好，在那艰难的岁月里，她就比他做的更好，现在，将来也会如此，更何况，他曾经许诺，给予她一切，他做到了。

　　可惜，老天爷上次意外帮女的，（武则天数次掌权，有些幸运的成分，比如高宗风疾，比如政敌突然死亡），这次突然不帮了。

　　他不给韦后准备和成熟的时间，那个男人意外去世了。

　　正史上都说，是她和女儿毒死的，因为她们的胡作非为惹怒了那个男人，因为她利令智昏想当皇帝想疯了，蒙曼教授认为，韦后不会那么糊涂的，笔者亦然之。

　　这样一个女人，怎能不明白她所依靠的是什么？！这个男人处处帮她，连江山都送的，一切都容忍，几十年夫妻情深，她怎么会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