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38、三.太平公主（3）嬉皮式报复 一般纵性的

　　《失乐园》里男女主人公都是有家庭的，并且他们并不缺少家庭的关爱，他们的相遇，只是因为性，于是在这场生命之火里，他们迷失、觉醒并且以这样一种生命激越的方式告别了世界——与西方劳伦斯们不同，在东方文化的审美纬度上，性不是冰冷世界的救赎，而是是生命最接近死亡的过程。

　　一般纵性的人，都对生命抱着深刻而绝望的焦虑——“欲，是条连接生，死，爱的桥梁，一旦满足，便走向虚无”。

　　贺兰天生俊美（“年少色美”《旧唐书》），家世因为那位可怕的皇后姨而显赫一时，可是总是富贵荣华天赋绝色又如何？母亲因为传闻与皇帝姨夫有染的而莫名其妙死掉，入宫承宠的妹妹也突然暴亡，高宗对着他哭诉：“我一早上朝前看她还好好的，没想到退朝后她竟然就身亡了，怎么会这样突然？”他“号哭不对”《资治通鉴唐纪十八》

　　武家实在没有什么可造之才，唯有他，算得还入武后的法眼，因此虽然杀了母亲妹妹，他还是被抬举起来——“改姓武氏，累拜左侍极、兰台太史，袭爵周国公。”《《旧唐书 卷一百八十三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他情何以堪？
　　他不是蠢人。

　　在高宗哭诉的时候，他尽可以象其他人一样让皇帝替妹妹申冤昭雪，但他却只是号哭，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好色懦弱的姨夫，其实早就知道是谁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却只有对着他这个外甥哭诉的份，说了又有什么用？

　　他也不是俗人。

　　一般要想在武后权势下生存下来，他应该违心告诉高宗：“我妹妹命薄，没福气侍侯皇上皇后，让皇后白疼她了，不过死者已矣，你们夫妻俩好好生活……”^_^

　　他选择了一种无声的谴责与反抗，“号哭不对”。

　　以后的人生，似乎为这种谴责与反抗做注脚，他憎恨着那个夺取他亲人又给了他荣华的姨母，不断跟她的一本正经开玩笑：跟自己的外祖母杨氏通奸、贪污武则天拨给荣国夫人造佛像追福的瑞锦;逼淫高宗和武则天为太子物色的杨氏女；为杨氏服丧期间不遵礼制，饮酒作乐；调戏年幼的太平公主及其随从宫人……

　　敏之既年少色美，烝于荣国夫人，恃宠多愆犯，则天颇不悦之。咸亨二年，荣国夫人卒，则天出内大瑞锦，令敏之造佛像追福，敏之自隐用之。又司卫少卿杨思俭女有殊色，高宗及则天自选以为太子妃，成有定日矣，敏之又逼而淫焉。及在荣国服内，私释衰绖，著吉服，奏妓乐。时太平公主尚幼，往来荣国之家，宫人侍行，又尝为敏之所逼。《旧唐书 卷一百八十三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一个还没有成长的少年，用这种幼稚而审美的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倔强与不屈服。

　　他没有选择世俗，象武承嗣一样在权力的狡诈里攀附仇人。

　　而是选择了性。

　　史书对这个少年的记载，大多数都是宫廷丑闻，他骚扰的，也都是与那个姨母身边有关的女性，这种报复的荒诞性，宛若后现代主义周星星式的嬉皮，嘲笑着姨母那个一本正经而虚伪的权力世界。

　　最后，他如愿以偿，“俄而奸污事发，配流雷州，行至韶州，以马缰自缢而死。”《新唐书》

　　性，只不过是这个绝望少年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