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27、一.长孙皇后（8）制定与执行规则 现代管理学

　　现代管理学认为，一个管理者最高明的体现，是制定规则；最好的管理方法，是执行规则。

　　或许是天性对于人性的敏感与理解，长孙恰如其分地都做到了——

　　A.撰写《女则》：虽然此书是太宗于她死后的贞观十年雕版印刷出的，并不一定是具体针对秦府或者皇宫里各位女性的立身规则，但是起码证明在这位女子身上，高超的管理天赋已经让她模糊认识到规则的重要性——从《女则》的条条框框里，我们可以想见当年在管理秦府、与后宫时，这位王妃/皇后必是立下规矩。

　　“后尝撰古妇人善事，勒成十卷，名曰《女则》，自为之序。”《旧唐书》

　　B.以身作则：

　　历代以来，外戚专权都是王朝们的顽疾，这是因为一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家天下”的体制让皇帝更信任有血亲关系的外戚而不是毫无关联的外官；二来很多妃嫔争宠其实也并非仅仅为了自身利益，宗法意识的笼罩下她们更多在家族荣辱上寄托价值；第三个就是往往权力交替间是由太后掌权的，深居内宫的她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家里人。

　　但是无论怎样盛极一时，他们的下场都很惨，吕后死后，刘家杀尽诸吕，邓绥交权，家族也随着灭亡，霍光亦是盛极一时，到头来还是满门抄斩——在一个封建专制的体制下，皇权是不可侵犯的，任何权高盖主的行为，都会落得灭亡的下场。

　　结果大家都明白（邓太后掌权的时候，虽然不得不利用外戚，对自己家人训诫就很严），可是明白归明白，人性的软弱处就在这里，眼见“鲜花簇锦,烈火烹油”，谁忍得住不去享受？——长孙就可以。

　　哥哥长孙无忌，文武双全，是丈夫的至交，并且辅佐天下、功勋卓越，本该身居高位，可是就是因为是自己的兄长，她三番四次请求李世民避嫌：“妾既然已托身皇宫，位极至尊，实在不愿意兄弟再布列朝廷，以成一家之象，汉代吕后之行可作前车之鉴。万望圣明，不要以妾兄为宰相！”李世民不想听，她就暗地里嘱咐哥哥，让他主动辞位，无忌只好坚决请辞，最后世民只好给哥哥安排了个开府仪同三司的闲职，她才答应。

　　时后兄无忌，夙与太宗为布衣之交，又以佐命元勋，委以腹心，出入卧内，将任之朝政。后固言不可，每乘间奏曰：“妾既托身紫宫，尊贵已极，实不愿兄弟子侄布列朝廷。汉之吕、霍可为切骨之诫，特愿圣朝勿以妾兄为宰执。”太宗不听，竟用无忌为左武候大将军、吏部尚书、右仆射。后又密遣无忌苦求逊职，太宗不获已而许焉，改授开府仪同三司，后意乃怿。（《旧唐书》）

　　在这个世界上，拒绝诱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眼下富贵在即，有权利享受却固执地去拒绝，总归是件很强很考验的事情，但是长孙做到了。她了解自己的哥哥，权力可以吃人，在那种皇权至上的统治之下，她很清醒地知道，个人家族的膨胀就是子孙不保的起点（很可惜最后应了她的预想，她的儿子灭了她的母族），但是，如果长孙直到这里止步，她也只是历史上一个普通的贤后——长孙之所以成为长孙，是因为还有别的，而那个东西，才让她站到了历史的峰顶。

　　C.灵活执规：史书上没有记录她如何执行宫规，赏罚并用，却在叙述她贤德的时候，举了个很有意思的例子：

　　“上或以非罪谴怒宫人，后亦阳怒，请自推鞫，因命囚系，俟上怒息，徐为申理，”《旧唐书》

　　李世民发邪火（在上位的人就有冤枉你的权力），谴怒下人——这显然是制定规则的人在违反规则，可是长孙并没立刻阻止，也装作发怒，等皇帝火消了，再慢慢为这个人翻案。“由是宫壶之中，刑无枉滥”。（《旧唐书》）

　　在这个例子里，史官们看到的是她的仁慈贤德，笔者却看出了她的智慧和灵性——她和丈夫都是规则的制定者，如果制定者违反了规则，而自己作为主导者的副手，该怎么做呢——不是当面阻止（她了解李世民，男人的面子很重要，皇帝男人的面子更重要），而是佯装也发怒，最后等主导者火消了，再去巧妙地执行了规则，进而维护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