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你》林紫绪

16、第16节

　　清晨，莫语伦醒了，睁开酸涩的眼睛，他有一瞬间的迷茫——这是在哪里？然后，昨夜的回忆就全部跟着苏醒了过来，身体里的疼痛也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看到身边的沈楚天也醒了过来，正温和地注视他，莫语伦下意识地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拉着被角的手指。
　　“小莫，你还好吗？”沈楚天问道，然后不顾莫语伦的反对拉下被子，伸手摸摸莫语伦的额头，“有没有觉得头痛，难受吗？我不知道你吃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我，我怕有什么后遗症。”
　　莫语伦摇着头表示没事，然后就又藏进被子里，沈楚天看着鸵鸟般的他直笑。
　　莫语伦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沈楚天，太尴尬了，昨夜的他是那么狂野地向沈楚天索求，狐狸的天性完全释放了出来，就算沈楚天知道原因，那他是怎么想的？当然，和他做是很舒服，很棒，也许早在初相识时潜意识里就想和他做了，根本对他的身体没有抵抗力，对他的人更加没有抵抗力。
　　小狐狸的脸颊绯红，对一大清早就胡思乱想的他更加厌恶。
　　“小莫，”沈楚天再一次把小狐狸拖出被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语伦摸了摸肚子，是挺饿的，昨天做得那么激烈哩。想到这里，他又缩进被子里，真恨不得痛打自己一顿。
　　沈楚天知道小狐狸是在不好意思，他笑着起身，然后去梳洗和准备早餐。
　　靠在床头上喝着牛奶，莫语伦挑起眼帘瞄了瞄沈楚天，发现他表现的非常自然，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等到沈楚天再次坐在床畔，莫语伦终于开口，“你，你不去上班？”他想如果沈楚天离开，他可以好好整理一下心情。
　　“怎么，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沈楚天故意露出一个“我受伤了”的鬼脸，随即他就收敛了表情，认真地对莫语伦说道：“如果你是想说让我，或者我们，把昨晚的事情忘掉，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小莫，我喜欢你，我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不要因为是狐狸，不要因为狐狸有着什么样的天性就害怕我会不喜欢。我喜欢我的小狐狸，我相信我的小狐狸。”
　　莫语伦听着，心里热热的，他想了想，点点头，却没说话。沈楚天明白，莫语伦心里还是有结，昨夜的事发生的有些突然，给小狐狸多点时间让他考虑一下也好，最起码，让他冲淡掉昨晚的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力。
　　“我想出去走走。”莫语伦说道。
　　“嗯。”沈楚天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这个给你。”
　　莫语伦一看，是一个银色的豌豆式样的耳钉，他不由抬手摸摸耳朵。沈楚天伸手，自己替莫语伦带上了这枚耳钉，“带着吧，当它是护身符。”
　　沈楚天没说实话，这枚耳钉是他从警局的装备科搞来的，实际上是一个追踪器。沈楚天担心莫语伦会被族人抓捕，他准备好了耳钉式样的追踪器，虽然他们之间有心灵感应的存在，但是沈楚天担心感应的太慢，等他找到莫语伦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还是用追踪器来得快，沈楚天从警用手机里配置的电子地图上能马上查到莫语伦的位置。结果，还没有用上，莫语伦已经先被捉了一次，沈楚天更加要让莫语伦戴上它。
　　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耳垂上还留着沈楚天手指的触感，莫语伦轻声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嗯。小心点。”
　　“我知道。”
　　换好了衣服，莫语伦出了门。沈楚天当然放心不下，他给警局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尾随着莫语伦而去。
　　望着莫语伦慢慢走路的背景，纤瘦的身材，衣服有点宽大，沈楚天不禁想，同居之后一定要把小狐狸给养胖一点。
　　莫语伦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是想出来，在没有沈楚天的地方冲淡一下心情，考虑一下以后要怎么办。原本正是打算和沈楚天说要不要交往的时候，没想到在说之前发生了那种事。如果不同意交往，违心的话莫语伦说不出口，而且，他又那么喜欢沈楚天；如果同意交往，会不会被认为是借着上过了床要挟？莫语伦知道沈楚天不会那么想，可是一想到昨夜的迷乱狂野，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太自在。
　　走着走着，莫语伦来到了一处游乐场，他想到了他的童年。无父无母的小狐狸被赶出来，无法和普通人类做朋友，别的妖兽们又瞧不起家族是做色情生意的狐狸，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他太小了，根本没办法养活自己，只好以狐狸的形态四处流浪，饿极了就去翻垃圾箱找食物，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直至有一天，在垃圾箱旁边见到了沈楚天。
　　想到沈楚天，莫语伦的表情温柔起来。然后他走进游乐场，一样一样地看着，童年的他多么希望能到游乐场里玩，却只能站在一边羡慕地看着别的孩子在父母的笑颜中玩耍，自卑又孤单的小狐狸根本没有去加入的勇气。现在长大了，莫语伦已经对摩天轮、海盗船等游戏项目失去了兴趣，可是，心底仍然有遗憾。
　　沈楚天跟在莫语伦身后，也在摩天轮、旋转木马的前面停留，他能感应得到莫语伦心底丝丝的酸楚，他真想走过去紧紧拥抱莫语伦。
　　在游乐场里转了一大圈，莫语伦发现天色有些晚，他也累了，就慢慢往回走，路边卖冰淇淋的摊子吸引了他的目光。莫语伦很喜欢吃冰淇淋，却因为身无长物而很少吃，他看着，想买，掏掏口袋却没有钱。莫语伦不禁苦笑，他几时有过钱。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身后，莫语伦回头，看到是沈楚天，他有些惊讶，原来沈楚天一直在跟着他。随即莫语伦就有些羞涩，这么说他一路所做的事情沈楚天都看在眼里。
　　沈楚天要了苹果口味的甜筒，递给莫语伦，莫语伦接过去。他有些奇怪，沈楚天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苹果味。想到两人也许真的心意相通，莫语伦对沈楚天能找到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沈楚天拉起莫语伦的手，莫语伦顺从地跟着他，边走边舔着手中淡绿色的冰淇淋。走了一会，当莫语伦发现他们停在一栋建筑物前，他抬眼一看，霎时呆住了。
　　户政登记处，确切地说，是特殊事务户政登记处，也就是人类和妖兽注册的地方。经过注册，人类和妖兽就相当于正式地结婚，建立起来的关系能享受到如同人类与人类婚姻关系一样的法律保护。
　　抬起头，莫语伦看着沈楚天，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点迷茫，又有点犹豫。
　　“怎么，不打算进去吗？”沈楚天笑问道，温暖的笑容让莫语伦心动。
　　“你真的……”
　　“是啊。”
　　“可是，我是狐狸啊。”
　　沈楚天坏坏地笑笑，“我早就知道了。”
　　莫语伦眼中流露出惯常的忧郁，“我，我是狐狸，还是好色的狐狸，杂种狐狸，没爸爸也没妈妈，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什么都不知道，很笨，而且……”
　　沈楚天用食指在莫语伦的嘴唇上轻按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然后温柔地拥他入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你啊，有这一条理由已经足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自卑？为什么？跟着我这么让你为难么。是因为别人的闲言闲语？说你傍上我，背靠大树？呵，如果我真能当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我很开心。小莫，爱一个人，就应该要对他负责，有责任照顾他，给他温暖幸福安定的生活。我希望能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家，给你你想要的空间。”
　　莫语伦听着沈楚天的话，睫毛上渐淡凝起泪珠，他用力眨眼睛，别转头，把眼泪擦在沈楚天的衣襟上，他不愿意在沈楚天的面前哭。
　　“傻小莫……”沈楚天把下巴扣在莫语伦的头顶上，深深叹气，“我的傻小莫……”
　　“我是狐狸，而且还是混血的狐狸，有四分之一是狗，但是我的本性是狐狸，狐狸……”莫语伦喃喃自语，好像对自己说，又好像对沈楚天说。
　　“我爱你。”
　　“你不嫌弃我？”
　　“我还怕你嫌弃我呢，我是个粗人，有时候不懂得体贴，我怕照顾不好你的心。而且我有很多缺点，我脾气急、噪门大，睡觉还打呼噜……呃，这是兄弟们说的，我可从来没听见过我的呼噜声。”
　　莫语伦被最后一句话逗笑了，然后他很不好意思地用手臂遮住眼睛。
　　“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嘛。”沈楚天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有点委屈，用仿佛小狗那样讨好同时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莫语伦。
　　“要……”
　　“我们去注册。”
　　“真的？”
　　“是啊。这样，你就是我的小狐狸了。”
　　莫语伦点点头，这是他心底最渴望的，注册过，他就只属于沈楚天一个人，只属于他深爱的那个男人，而且，他可以正式摆脱莫家对他的束缚，自由地做自己。
　　“你家里人……”莫语伦说道，这也是他担心的一个问题。
　　“放心，会带你见他们。
　　“这样好吗？”
　　“生米已成熟饭，不怕。”沈楚天洒脱地一笑，他的态度影了莫语伦，莫语伦也笑起来，握住沈楚天的手。
　　“还有，我没有证件，我只有临时身份证明，我的出生证明、身份证全部都被我的族人收去了……”莫语伦想到了新问题。
　　“不怕，我有办法。”沈楚天冲莫语伦眨眨眼睛，然后就带着他走进了户政登记处的大门。
　　在户政登记住，沈楚天出示了他的证件，然后又和一个显然认识他的登记人员耳语了一阵，接着他就拉着莫语伦坐在一间洽谈室等待。
　　不多时，有工作人员来请两个人去拍照、留指纹和爪印，又填写了好几份表格，最后，两个人的注册证书办好了。
　　“怎么样？很有效率吧。”沈楚天拿着证书，略显得意地笑道。
　　莫语伦知道沈楚天肯定利用警察身份走了捷径，他看了他一眼。
　　“我替你申请了新的身份证，要拿到还得等一个月。”
　　“那以前的……”莫语伦想到一直扣留在他的族人手中的证件。
　　“自动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