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面》妄庭

39、三十七.离开 汪曼春

　　汪曼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不知过去了几天，隔着门，汪曼春能听到些细碎的交谈。

　　''她今天怎么样？''一个低沉的声音问，汪曼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明诚。

　　''哟，稀罕事啊。你大哥和你小弟亲手开的枪，来问我们？''王天风用讥讽的口吻说道。

　　''她还好，只是还没醒。''于曼丽回答道。

　　''行了行了，让你大哥别假惺惺的了，我自己的下属不用他来管。''王天风说。

　　''好像曼春姐和你是平级。''郭骑云说。

　　''你！''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明诚说着，离开了这里。

　　''走了最好。''王天风说。

　　汪曼春想要起来，可是头疼的很，渐渐地又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汪曼春慢慢醒了，但还是有些难受。醒来时，于曼丽正在给她擦脸。见汪曼春醒了，于曼丽激动地说：''曼春姐，你醒啦。''

　　汪曼春皱了皱眉，愣了一下，说：''嗯。''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于曼丽问。

　　''有点疼。''汪曼春说。

　　''那里疼？''

　　''背疼，头疼。''汪曼春说。

　　''我去叫医生过来。''于曼丽说着，跑了出去。

　　汪曼春开始打量自己现在所处的房间，不过是上海最普通最简单的摆设，想来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那接下来是组织上安排行动，还是已经脱离组织，汪曼春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们不能再待在上海了。现在藤田芳政虽然已经死了，但难保76号和特高课里的其他人没有见过他们，尤其是汪曼春。

　　不一会儿，苏医生就过来给汪曼春检查身体，汪曼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至于头疼和背疼是摔下楼时巨大的冲击力造成的，休息几天就好。

　　苏医生走后，汪曼春便问于曼丽：“我们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安排？”

　　“你接下来的事就是好好休养，别的东西你不用想。”明楼走了进来说道。

　　王天风也跟了进来，骂道：“谁允许你进来的？来的还真快啊。”

　　明楼挑了挑眉，说：“我应该还没有老到从楼下到楼上要那么久吧。”

　　“你不是我的上线。”汪曼春打断明楼和王天风的争吵，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楼一下停住话头，看向汪曼春。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再作打算。”王天风说。

　　“局座有命令吗？”

　　“上面还不知道我们改了计划。”王天风说。

　　“那正好，就当毒蛾死了吧。”汪曼春笑了笑，说道。

　　“你什么意思？”王天风问。

　　“中共地下党欢迎你。”汪曼春笑着对王天风说道。

　　“明台呢？”

　　“他和于曼丽已经是中共地下党的成员了。”汪曼春说。

　　“算了算了，随你吧。”王天风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啊，算到最后的，不是我，也不是明楼，而是你。养了头白眼狼。”

　　汪曼春笑笑不说话，明楼则是略带探究地看着她。汪曼春偏了偏头，躲开明楼地目光，一言不发。王天风见汪曼春不想看到明楼，更不想理会他，拽着明楼的衣领，拉着他出去了。

　　此后很多天，明楼没敢再来汪曼春的房间。汪曼春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有时候会听到明楼在外面谈话的声音。从前汪曼春听到明楼的声音就会脸红心跳，现在却只是凄凉。从前她最爱的声音说着“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他是不肯相信的。明楼见他在时，汪曼春从不出来，问了之后，才知道汪曼春一般都不出来，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明楼不想逼她，渐渐地也很少来了。

　　那天，于曼丽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汪曼春房间的窗帘拉开，打开窗户。光线一下涌入这个本来黑暗的小屋子。

　　“诶！”于曼丽叫了一声。

　　“怎么了？”汪曼春问。

　　“明楼的车怎么停在下面？他不是好几天都没来过了吗？”于曼丽说道。

　　汪曼春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明楼也正好向上看，汪曼春猝不及防地撞上明楼的目光。

　　“曼春姐，你要叫他上来吗？”于曼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汪曼春淡淡地说道。

　　只是后来几天，汪曼春总是坐在窗边往外看，也刻意地避开那辆黑色的轿车。汪曼春往外看的机会并不多，因为几天之后，她就要出国了。明台和于曼丽要去北平，王天风要和明镜一起出国，郭骑云以后要配合刘瑞霖展开地下工作。明台一直要求明镜和王天风去维也纳，两年后他和于曼丽去找他们，王天风想去俄罗斯，以便于积攒国家发展经验。王天风和明台争论不休，明镜让明楼给个建议，明楼也只是说让大姐自己决定。

　　明镜被烦得受不了，决定去法国巴黎，那里也有一些人脉。但是被明台和王天风拒绝了，明镜有些疑惑这两个人怎么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明诚虽然不说，但明镜知道他也是不想自己去法国的。直到那天明镜给明楼送水果的时候，明楼慌里慌张地把手上的一枚戒指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明镜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明楼心里还是存着娶汪曼春的念头的，明台、王天风和明诚想来也是知道这件事，不然也不会拦着自己去法国。这人哪，还是要留点念想。

　　那天明镜去银行取钱，看见明楼的车停在一栋楼下，明楼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上往上面看。明镜有些好奇明楼在看什么，也往上看，就看见汪曼春倚在窗前看书。明镜一惊：汪曼春竟然还没有死。

　　那天晚上，明家一家人坐在桌前吃晚饭，王天风和于曼丽都来了，汪曼春一个人待在房子里。本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却因为明镜的一句话，气氛降到冰点。

　　“她，还活着？”明镜问。

　　一直不说话的明楼愣了愣，没有回答。其他人则是心里一惊，不知道明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让她过来吃顿饭吧。”明镜说道。

　　对于明镜的让步，明楼有些喜出望外，但还是惴惴不安。

　　“大哥去看看吧。”于曼丽见明楼不敢见汪曼春，开口说道。

　　“就是啊，大哥，把你书桌抽屉底下的东西给她，没准你还有机会啊。”明台说道。

　　“去试试吧。”明镜说。

　　王天风把钥匙扔给明楼。明楼接住钥匙，去到那个地方。可是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明楼心里有些慌，跑到汪曼春的房间里，去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汪曼春的行李也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