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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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宁檬很是意外，怔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好巧，竟然能在这里遇见。”
言清漪并没有回复宁檬关于“好巧”的感慨，而是岔开了话题：“你一个人？”
宁檬向着四周看了一圈：“不是，这是我们系小学期的安排，只是我不太喜欢跟着大部队一起看展，所以自己溜开了。”
言清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旁边的展品。
宁檬最初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没想好是要跟言清漪聊两句，还是继续看展品。但是没过多久，她就被言清漪那种随和自然的态度感染了，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开始重新沉浸到这光影交织的世界之中。
其实言清漪本身就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按理来说是会让人感觉到疏冷，难以接近，但是宁檬也说不出为何，自己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局促，甚至对言清漪还有那么几分好奇，不自觉地想要去了解得更多。
对此，宁檬抽出时间琢磨了片刻，觉着大抵所有人对美好的人或物都有下意识的向往吧，俗称，颜控。
宁檬的视线投向另一边的展柜，发现其中呈着三条手链，她正准备弯腰去看铭牌上的介绍，就听到一旁的言清漪轻声说：“这是拿破仑赠与玛丽·路易丝皇后的藏头诗手链。”
“藏头诗手链？”
宁檬有些不解，她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且本身对外国史的研究并不深，只是知晓一些基本的常识而已，所以没能理解言清漪话中的意思。
“你看宝石的颜色，而后对应它们的英文首字母就可以了，譬如蓝宝石sapphire，对应字母S。”言清漪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只能够宁檬一人听到，“这三条手链，其中两条分别拼写了拿破仑与玛丽·露易丝的姓名和生日，另一条则代表了他们在贡比涅相遇的时间，以及婚礼日期……”
言清漪的声音原本是偏清冷的类型，如今放轻了声音，极有耐心地为宁檬讲解着，娓娓道来，竟让宁檬听出了些缱绻的意味。
有那么一瞬间，宁檬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展览需要讲解员，因为听人来讲这些珍宝背后的故事的感觉与自己逐字逐句看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她平时不喜欢听人讲解，只是因为那些人中不少皆是滥竽充数的，皆是按着早就准备好的讲解词照本宣科，没有丝毫感情在其中。
而言清漪的讲解却不同，她介绍这手链之时神情近乎温柔，目光放在手链之上，眼眸垂下，仿佛在透过这灯光之下的珍宝窥见背后那段故事。讲述的时候虽然不带什么个人感情，但却轻而易举地能将听者带入到昔年光阴。
等到言清漪讲完了这手链，抬眼看向宁檬之时，宁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咬唇笑了：“受教了。”
她方才目光停留在言清漪身上的时间可比停留在那“藏头诗手链”上的时间多了不少，此时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有些孟浪了。
言清漪勾了勾唇：“不用这么客气。”
宁檬把自己那不知道跑偏到什么地方的心思抓了回来，强硬地按在了展览上，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你知道的可真多。”
她这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句夸赞显得太质朴了，若算作恭维的话，实在是拙劣得够可以。前段时间为了采访的事宜，她看了许多关于言清漪的通稿，其中包含了各种多角度全方面的赞扬，她这干巴巴的一句委实是相形见绌。
不过言清漪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有得意，也没有嫌弃，只是很平常地说了句：“我前段时间了解过这些展品，所以有印象而已。”
听了言清漪这段讲解之后，宁檬就有点喜欢上这种由着旁人来为自己讲述这些珍宝背后的故事的感觉，一路跟在言清漪身后听她讲述。宁檬觉着言清漪今天的心情仿佛不错的样子，一直都很耐心，以往时常挂在眼角眉梢的不耐烦这次从没出现过。
“这是拿破仑一世的‘加冕之剑’，由尚美的创始人尼铎设计制作，这把剑也奠定了他卓越成就的基石。”言清漪与宁檬站在展台前，缓缓地说，“剑柄上的这颗钻石就是有名的‘摄政王’钻石Regent,当世四大钻石之一。”
“这个我知道。”宁檬插了句嘴，活似回答问题的学生，“我看过一个关于这个的科普，摄政王、南非之星、蓝色希望、光明之山，并称四大钻石。其中Regent与Hope Blue都是有着噩运传说的钻石，当然了都是传闻。”
“怀璧其罪而已。”言清漪看着剑柄上的钻石，“这颗钻石曾经嵌在法国国王路易十五和路易十六的加冕王冠之上，拿破仑令尼铎将其缀于剑柄之上，也是有其特殊的含义，他以此来代表旧制度王室权利的延续。当然，新旧交替之间镇压的意味或许也是有的……”
宁檬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她虽然对外国史不了解，但是这种极具政治意味的举措她还是能察觉出来的，毕竟中国古代史上也不乏这样的例子。
宁檬正看着加冕之剑，却突然感觉到言清漪轻轻地推了推她。
言清漪示意宁檬向左挪了挪，而后抬手按着她的肩，调整了一下她看过去的角度，轻声笑道：“这剑应该从这里看。”
宁檬初时还有些不解，但等到按着言清漪的指示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从这个角度来看，投下来的灯光刚好折射在那颗钻石之上，熠熠生光，却又挪不开眼。
宁檬有些惊讶，又有点惊喜：“你是怎么发现的？”
言清漪漫不经心地说：“我曾经参与过‘尚之以琼华’展的筹备工作，所以对这些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比不上亲手布置这些展品的工作人员，但至少是比你们这些初次过来的人知道得要多不少。”
听了她这解释，宁檬也理解了为何她会对这些展品如数家珍，毕竟以言清漪这种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性格，就算是参与到其中一个环节，也会将旁的事情大致有个了解。
而且宁檬能够感觉到，言清漪是真心喜欢这些事情，乐在其中，投入了不少感情与精力在其中，不然就算再怎么费心，她也不可能通过寥寥几句介绍就将人引入其中的。
有了言清漪的指引之后，宁檬开始发现这些展品在光影之中最适合的角度，譬如蔓草投影之上的小蝴蝶，又比如振翅欲飞的鹰翅……
到最后，宁檬十分庆幸自己能在这里偶遇言清漪，若不是言清漪，她不知道自己要错过多少美轮美奂的景象。
“宁檬，快要走了，你在哪浪着呢？”
宁檬看了眼思思的短信，回复了她个表情，然后意犹未尽地跟言清漪道别：“我们要集合准备回去了，很高兴今天能遇到你。”
言清漪低头看了眼时间：“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要去某个画展当解说。”宁檬回忆了一下学院给出的安排，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画展的名字，只能含糊地说，“具体的估计要等到明天才能了解，不过到时候肯定用不到这么多人，也算是半看画展半解说。”
言清漪点了点头，看着她的手机，顺口问了句：“说起来，怎么不见你拍照？”
宁檬：“我看展一般不拍照，一来我自己拍照技术不怎么好，拍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再者，这种大型的展览通常官网上都会有图，岂不是比我拍得要好很多，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言清漪露出点笑意，随着宁檬一同向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宁檬看到李菲从另一个方向向外走去，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不想跟她撞上，免去应付的尴尬。
“她是你同学？”言清漪站在她身后，平静地叙述道，“你不喜欢她。”
宁檬有些无奈，她想起言清漪曾经说过她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言清漪就通过她下意识的一个反应，就能看出这么多事情来。
不过基于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宁檬坦然地承认了：“的确是这样，我跟她三观不太合。”
三观不太合是个很笼统的概念，毕竟一切的不合都可以归于三观不太合，言清漪意识到宁檬并不想就此多说什么，所以也没再问下去。
她清楚自己与宁檬的关系只是好过点头之交，并没有达到交心的地步。
“那就到这儿了。”宁檬看见思思已经在远处给自己招手，就跟言清漪又道了别，离开了。
言清漪倚在扶栏旁，看着宁檬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姨，是我。”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学院今年小学期是怎么安排的……”言清漪换了个姿势，略微眯着眼看了看西垂的落日，“嗯，我有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