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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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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我刚才给夫人把了脉,毒虽深,但还未入脏腑,只是我也未能看出究竟是什么毒。”这声音清亮中透着几分磁性,犹如流水击石,从他口中流淌出来,让听到他声音的人浑身舒服。七七心中暗道:“这人声音怎么这般好听?”
屋中又响起庄主的声音,七七忙凝神细听:“这次悬赏,其实就是为了引出下毒之人,他是使毒高手,必定觊觎慕青侯的医书!只是知秋的身体……羽颀,我实在是无法可想,才给你飞鸽传书的!”他上前一步,似乎要做什么动作,却被那叫羽颀的男子长身玉立拦住了。
只听羽颀说:“现在关键是能识出夫人所中之毒,庄主今日见了来的所有客人,可有收获?”依然是那流淌于清泉的声音。
“我的心现在是乱的,无暇细看。不过今夜一定有不少人想到后宅里,我已吩咐下去,好好招待!”顿了一顿,“如果我布置的人拦不住他们,那这屋子周围就可能有人了!”他目光如刀望着羽颀:“我们等的就是能闯过来的人!”
七七心里一跳,莫非他们察觉到自己躲在这?
只听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容牧野,你费了这么大周章,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老子来了!”窗格响处,一个人已从窗外跃进屋里。他侧对着屋中的两人,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发青的脸庞,一头红发,桀桀怪笑着。
容牧野大惊:“是你!”原来这怪异的老人名叫金幽曲,据说早年和慕青侯同出一门,后来不知为何被逐出师门,但却成了使毒的大行家。只是这金幽曲性格怪癖,任性胡为,有不少人死在他的手下。容牧野还是年轻时见过他一次。他已多年不在江湖现身,都传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想不到今日竟然现身于此。
容牧野满面怒容:“金幽曲,我夫人的毒是你下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下此毒手!”听到这名字,七七也是一怔,这名字她听师傅说过。
金幽曲大手一挥,瓮声道:“谁叫你家藏着慕青侯那老东西的医书?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照着那医书解了毒。哈哈哈,结果还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那老东西还是不如我啊!”
容牧野道:“你今夜现身想怎么样?”
“你夫人的毒只有我能解,而且再有三日就是她的死期!慕青侯的医书虽然没用,我也要把他烧了,让我那不开眼的师傅在地下看看谁才是他的好徒弟!把医书交给我!”金幽曲大手一伸,只见那手掌都是青里发黑的。
容牧野脸色一变,颤声道:“我夫人,她,她,只有三日……”
一直未开口的羽颀忽然后退一步,手往袖里一藏,声音还是那般清亮:“金老先生,你要的医书庄主已经交给我了,想要就来拿吧!”说完,转身推门就奔出房来。
金幽曲怒喝一声:“小子,敢抢我的东西!”就追了出来。门外的家丁护院已拦在他面前,里边的容牧野也冲出来。但这金幽曲功夫比他们高得太多,袍袖一拂,家丁们就无法近身。
这边羽颀已经奔出内宅,但他好像并未施展轻功。七七一看就知容牧野他们拦不住金幽曲多久,顾不得别的,飞身就去追那个羽颀。羽颀听得身后衣襟带风,还未及回头,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金幽曲马上就追上来,你这样是逃不过的。”
羽颀知道来人轻功高超,来不及回头,只说:“姑娘,这里太危险了,你快离开!” 两人都是匆匆而语,此时已经来到山庄门口,再跑几步,就到了庄外那片开阔的草地。
自己明明很危险,却还提醒别人,这人着实善良的很——七七心里一闪念,忍不住道:“公子,你快躲起来吧!”心里说你连轻功都不会,哪里跑得过他?
家丁们在一路阻挡金幽曲,庄里住的其他客人都起来了,不少人认得金幽曲,也加入了战团。容牧野一边打着,一边喊,声音又急又怒:“你敢再伤我庄里人,那书就是烧了我也不会给你!”
眼见前面就是草地,七七暗叫不好,草地平整,无可遮挡,那金幽曲很容易就会追上!突然斜刺里冲过一匹马,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一边回头看金幽曲的方向位置,一边问:“公子会骑马吗?”羽颀答道:“我会。”
“那好,你快上马,我来断后!”七七退后一步,眼睛还望着渐渐逼近的金幽曲。
身边衣袂飘动,是羽颀上马的声音,接着那个清亮带着磁性的声音叫着:“姑娘,你也快上马!”七七这才匆匆看他一眼——就这一眼,看的她几乎呆住了。
马上坐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五官如雕刻般俊朗分明,双眸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不禁沉浸其中,他的嘴角边似笑非笑,似乎对什么事都满不在意。七七见过的男子虽不很多,但前几日认识的风依行已是美男子,可这位羽颀,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伸出一只手似要拉七七上马,那份温润如玉的恬淡,儒雅清新的亲切,竟是让人觉得天下男子都该在他之下。
七七愣了一下,赶忙转开目光。羽颀坐在马上,看着这位姑娘,清丽的面容,黛眉下那双清澈如水、亮如点漆的眼睛,嘴唇微张,似要说什么。此时虽临险境,却不见她惊慌失措,小小年纪有这份救人的胸怀和镇定难能可贵。
七七看着已到大门口的金幽曲,只说一声:“快走!”使劲一拍马,马儿就扬蹄奔出,羽颀在马上回首叫道:“姑娘!”
堪堪金幽曲已击退众人,来到近前,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他大手一挥,满以为得把她带个跟头,却没想这小姑娘纹丝不动。她手一扬,一股淡黄色的烟雾朝金幽曲裹挟而来。
金幽曲是使毒的行家,自然知道厉害,立刻屏住呼吸,大袖飞舞,想赶快扇开烟雾,心道:“臭丫头,敢在我面前使毒,老子要你的好看!”忽觉得脸上、手上痒得厉害,他不敢伸手去抓,知道是着了道。待烟雾散开,只看到那姑娘向草地外奔去的身影。金幽曲一边低头看手上,只见满是黄红交错的粉状物,又痒又麻,他也害怕了,不敢再回山庄纠缠,又不想失了那二人的踪迹,心想抓到那丫头逼她拿出解药,紧忙追了下去。
羽颀骑的马被七七一拍,立刻狂奔起来。他只有回头观望,还好,七七立刻摆脱了金幽曲,施展轻功追了上来,已到近前,却不见上马,她仍是跟在马后。
“姑娘,此刻紧急时刻,你如有顾虑,我就下马,请你上马。”羽颀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从容,就像他说的是最平常的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下马,那不是立刻让金幽曲抓住?”七七心里想着,但也感动于他的关照,这确实不是顾忌太多的时候,于是她纵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跑得更加快了。
七七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男子离得这么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后面是个可怕的老头紧追不舍,前面却是个俊雅无匹的男子,这情景也够怪异了。
马儿驮着两人跑到树林中,后面已经听不见金幽曲的怒吼。想到自己给这个使毒大师下了毒,七七忍不住要笑出来。可眼下不是笑的时候,那点小伤只能阻住他一时片刻,不想个法子把他制服,万骑山庄无宁日,那位夫人三日后也要毙命。
坐在前面的羽颀让马停下来,七七先下了马,对他说:“公子,你快走吧,那金幽曲只是暂时受伤,还会追来的。我想办法拖住他。”
羽颀也跳下马来,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着她,嘴边还挂着淡然的笑容:“姑娘已经帮我挡了一回,我怎么能撇下你一个人独自逃走呢?”
七七想说,你在此也只能是拖累,帮不上忙,但终归是初识,何况人家是一片好意。却见羽颀把马一拍,马儿飞也似地向前跑去,七七一愣,他一把拉住七七的手,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