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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宫宴(三) 慕容兰亭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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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说完坐下,场中的喝彩声尤其洪亮,尤其是女子的声音。但当中有一个人,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叶雨默此时是如坐针毡,这个场合她本不想来,但皇帝旨意又违抗不得,本以为躲在后面韬光养晦等着回家就是了,谁知道皇后娘娘为了看清每个人又来了这么一手!
“六姐,一会儿我装哑巴可好?”雨默问雨乔。
雨乔白了一眼妹妹,她今天真是反常透了。这么浓妆艳抹不说,连平时拿手的诗词歌赋也怕了起来。她可没功夫理这个小妹,因为世子慕容羽颀已经在一片倾慕的呼声中站了起来。
那玉树临风的身姿,那面如冠玉的脸庞,那淡淡的微笑,比之七皇子另是一番迷人的魅力。他说道:“玉殿琼楼宇,横箫明月夜。”
接着是几位公主开始联句。二姐叶雨清转头对几个妹妹低声说:“几位公主说完,应该就是郡主们了,然后就是大臣的家人。咱们可不能给爹爹丢脸啊!”老三叶雨素、老六叶雨乔都点点头称是,只有叶雨默没出声。
她在心中已经盘算了几种方案,却又都否决了,原本不想惹人注意别反而弄巧成拙。既如此,就硬着头皮说吧。场上美女众多,自己这幅打扮,一会儿再把声音修饰一下,非得让他们恶心一下不可!想到这,她珠链后的脸上平静了许多。
只顾着自己遐思,全没注意到场中已热闹起来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刚才歌舞表演的平台上,此时管弦齐奏,一位女子正翩然而舞。月光下只见她身形曼妙,舞姿优美,在水色瑶台之上真如月宫仙女一般。曲终之时,她盈盈下拜:“臣女童湖雁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童湖雁是吏部尚书童海晏的女儿,美艳之极,这一舞更是技压群芳,皇上皇后当先鼓掌,场中更是喝彩一片。童湖雁心中高兴又得意:自负美貌的她为了展示舞姿,刚才联句时故意没接上来。迎上几道赞赏的目光,她仿佛已经看到皇子正妃的位子向自己招手了。
童家有四子一女,他们都已完成,这回轮到叶志华一家了。老大叶鸣岩、老四叶鸣逸、老五叶鸣辰在叶志华教导下,都是文武双全,联句也引得一片喝彩。接着就是叶家的几个女儿。
叶雨清长得也极美,更胜在端庄大方,她缓缓地说:“中秋偏皎洁,闲阶卧桂影。”
叶雨素接道:“水亭凝望久,皓彩皆同普。”
礼乐官报了叶家六小姐的名字,叶雨乔站起身来,俏皮地一笑,朝皇上皇后福了一福,说道:“皇上,娘娘,臣女联句不佳,不敢卖弄,倒是自幼在家练得剑舞,想为陛下演示一番。”说完,走出坐席,跪在厅中:“请陛下赐剑!”
对这个天真大胆的女子,皇上倒不见怪,微笑着一挥手,內侍取过一把剑交给叶雨乔。她接过剑,走上通往平台的长廊,对乐师们说:“各位可否帮我奏一曲《玄默》?”这么一个小姑娘会知道这么古朴的曲子,乐师们也自惊奇,点头准备演奏。
叶雨乔回头嫣然一笑,身随曲动,剑走灵蛇,口中曼声吟道:
“龙泉之剑可三尺,彩缑消磨土花蚀。
神凤之琴无一弦,锦囊零落珠丝县。
文章焕烂云锦机,脱颖不啻囊中锥。
日暮三山不见云,文星一点天低处。
荔枝新劈江家绿,翠杓银罂莫暂停。
白日易西匿,江水无回波。
请君弹桂子之琴,歌我之歌,
故人之情不我极,千里相思奈尔何。”
吟声如珠落玉盘,这剑舞更是英姿中不失娇媚,当乐曲声停,叶雨乔背倚长剑立在厅中中,众人竟看得呆了,忘了喝彩。直到她双手托着长剑拜倒在地,大家才反应过来,掌声雷鸣般响起来。皇上大笑道:“不愧是兵部尚书的女儿,真是柔中带刚,文武兼备!你叫叶雨乔是不是?这柄剑就赐给你了!”
皇上刚才说了要有赏赐,但一直还未给,叶家的女儿第一个得了奖赏,而且是御赐的宝剑,这荣耀可非同小可!叶雨乔磕头谢恩,叶志华也忙抢步出来,跪倒谢恩。
在这宫廷宴会上能看到如此英气勃勃的女子,慕容羽颀也觉得耳目一新,他正听着八皇子说:“世子哥哥,你看这叶雨乔真是另有一番美啊!这可把那个童湖雁比下去了。”
此时的童湖雁果然已经黑了脸,这小妮子明明就是学自己,还说什么联句不佳,这又跳舞又吟诗的,出尽了风头了,连皇上都赏赐了东西,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却看到对面八皇子和世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赶紧妩媚地一笑,低下头去。
“七哥,你到底看上哪个了?”八皇子又拉着慕容兰亭问。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七皇子对他这个小弟倒是很宠溺,对他说话的语气亲近的多。忽然,他眼光一紧——
礼乐官唱道:“兵部尚书叶大人七女叶雨默小姐。”
叶雨默站起来万福了一下,头微低,珠翠摇,红唇启,细柔的声音道:“绀海掣微云,梧韵晚风香。”
慕容兰亭这一晚上也没有现在这一会儿神思集中,他隔着中庭,盯着对面这个叶雨默,只觉得她的身形熟悉无比,只是面貌看不清楚,脸上脂粉太浓,红唇太过艳丽,声音也太过做作,像她又不像她。若说她浓妆艳抹是为了博出彩,这挡住半张脸的珠链又是什么鬼?
八皇子看着他那么专注,笑问道:“七哥,你看上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小姑娘了?说不定长得很丑哦!”
慕容兰亭轻哼了一声,看着她眼目都不抬地坐了回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看坐在下首的慕容羽颀,只见他正低头去拿酒杯,神情没什么变化。
其实慕容羽颀心里何尝不疑?身形像,声音也有点像,只是,面目看不清,脑海中出现七七那双清澈如水、亮如点漆的眼睛,她不提自己的姓氏,难道就是为了隐瞒身份,难道那个七七,和面前这个尚书之女是同一个人?是呀,七七——她可不就是在家中行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