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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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这天是周末，范天格不用上班，有充足的时间来收拾局面。他先回到家，洗了个澡，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充分稳定了，这才给林臻打电话。
林臻很快就接通了，劈头盖脸问道：“你昨晚去了哪里？一夜未归！我打了好多电话，都找不到你。”
——听这口气，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范天格心里松了一口气，本来已经打算和盘托出，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他低道：“我昨天同学聚会，你也知道的。我被人灌醉了，送到医院去输液。才回到家。手机没电了。让你担心，对不起。”
林臻一听就急了：“你干吗喝那么多酒？以前喝到胃出血，你难道还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怎么办？”
“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我向你保证。”范天格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
林臻还是很担心他：“你现在一定还能难受。我不和你多说了。你现在赶紧去躺着。喔对了，蜂蜜可以醒酒。你去给自己泡点。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就要挂电话。
范天格却叫住她，心头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只又重复道：“对不起。”
林臻挂了电话。范天格颓然倒在沙发上，思绪一片混乱。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刚打开门，范易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注意到范天格胸口处从没掩好的衣襟里露出的几点吻痕，顿时目瞪口呆：“四哥，这是……？”
范天格不自然的拢好衣服，一抬头看到范易不怀好意的笑意，不禁大怒：“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范易忙道：“我的人正在找张婷。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四哥你别担心。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人，玩不出什么花样。最坏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拍个照摄个影什么的，找你闹一场要笔钱，好打发的很。”
“哪有这么简单？”范天格心里烦闷，点着一根烟：“她是头脑简单，可是就怕她后面有人。她是受人指使。”
“指使？谁？”范易大急，颇是紧张。
“还能有谁？简局长。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想对付我。”
范易安慰他：“你放心，以这个女人的智商，想不出这么多花招。我猜，她的目的也就是想拆散你和林臻。不过你们俩情比金坚，不会上她的当。对吧四哥？”他看看范天格的脸色，试探他：“你……告诉林臻了吗？”
范天格长长叹气：“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四哥，如果你不介意，听我一句话。这事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提！”范易看起来比范天格还紧张：“不管你和张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臻她绝对接受不了。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你们俩就完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范天格回想着刚才林臻的话：“林臻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担心张婷会玩什么花招。所以，你要尽快找到张婷！她一个人，除了自己家和亲戚朋友家，还能去哪里？以你的本事，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她！你找到她后，把她交给我！”
“你放心，”范易口气坚定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范易走了。范天格只觉得全身乏力，头疼欲裂，走进卧室躺下，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忽然嗡鸣起来。居然是林臻。
“你现在上网。”她的口气十分冰冷，说完就挂了。
范天格顿时心生不祥，忐忑不安上了网，打开视频。那边林臻已经在等着了。也许是灯光的缘故，她紧紧绷着的脸上一片惨白。
范天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好，忙道：“你听我解释……”
林臻冷冷打断他：“脱衣服！”
范天格大讶：“什么？”
“脱掉你的上衣。”林臻面无表情命令他。
范天格顿时就明白了：“你听我解释。这都是……”
林臻提高声调：“我要你脱掉你的上衣！”
范天格没有动：“这都是张婷处心积虑害我，你不要上她的当！”
林臻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一字一字道：“我，要，你，脱，掉，上，衣！”
范天格努力做最后一丝挣扎：“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要相信我。”
林臻不做回答，冷冰冰吐出一个字：“脱！”不管范天格再说什么，她也只重复着这一个字。
看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范天格无可奈何，解开衣纽。胸膛上那片吻痕慢慢显露出来，整个显示器上都是它，耀武扬威，触目惊心。林臻面色惨白看着，不发一言。
范天格看她表情木然，心里像刀割一样难过：“臻，你听我说……”
“不，你什么都不要说！”
为什么会这么冷？——她茫然心想——冷到全身在不停哆嗦，冷到呼吸都不通畅，冷到心跳都要停止，冷到意识和感觉都变得麻木？她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很久，她才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范天格在这边已经无比焦急：“臻，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需要向你解释。”
“不用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她捂住胸口，凝聚全身仅存的力气，慢慢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完了！”
“不！林臻，你听我说……”范天格恨不得扑到显示器那边去紧紧抱住她。
“你不用说什么。”林臻喃喃像是呓语，神情却十分坚定：“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要和我说实话。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我无条件相信你，可是你一次又一次欺骗我！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是一次又一次发生。你以为我会永远不知道吗？你刚才撒谎欺骗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范天格心如刀绞，苦苦哀求她：“别这样林臻。我们经历过多少才走到今天。你不能这么轻易就把一切都放弃掉。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臻已经泪水滂沱：“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被人陷害，事实是，你和别人上了床！别的我也许能容忍，可是这点，对不起，我实在接受不了！”她恸哭着，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神眷念而又不舍。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说话，语调十分柔和：“对不起，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再见，天格，再见！”
然后视频窗口全部关闭。林臻的名字变成了灰色。她已经退出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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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范天格失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电话，打通林臻的美国号码。长久的铃声，却没有人接。他等待着，同时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
即使现在找到林臻又能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并没有和张婷发生□□关系。可是全身的吻痕又是从何而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张婷！
他按断电话，拨通范易的号码。那端很快接通了。范易口气有些匆忙：“四哥，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儿打给你。”就挂断了。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很快范易的电话就拨回来了：“四哥，你在家吧？我现在去你那边。”
范天格听他口气紧张，顿时心生不祥，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半个小时后，范易冲进门来，脸色果然不好：“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交警大队里。”
范天格心里顿时一紧：“是……张婷？”
“是。车祸。两个小时前发生的。在南山工业区。”范易看着范天格，口气沉重：“事故发生的地方很偏僻，没有目击者。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死了？”范天格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神色震惊，不可置信：“张婷她死了？”
“四哥，”范易在他身边坐下，劝解他：“人有旦夕祸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许老天看这个女人作恶太多，想惩罚她吧。”
范天格什么都听不进去，脑里嗡嗡作响，全身冷汗：“怎么会这样？”他思绪混乱，有无数个疑问在脑里盘旋。可是，所有疑问都不会有答案。昨晚发生的一切，和那个唯一知情的人一起彻底埋葬了。
范易递过来一支烟。他接过来，范易给他点着：“四哥，这件事万一调查起来，也许会牵扯到你。昨晚的事，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范天格深吸两口烟，神情茫然的摇头：“昨晚和我一起吃饭的同学打电话给我，说张婷把我送去医院。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医院？”范易皱眉：“这就有问题了。万一查起来发现你没有去医院，岂不是招人怀疑？”
范天格大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范易宽慰他：“小事一桩。这事包在我身上。”
事实证明，范易的确有远见卓识。张婷的丈夫谢军回到市里，坚持说张婷的死不是简单的车祸，并在市公安局立案调查。公安人员很快查到张婷最后见的人是范天格。不过幸亏范易是个能干人，什么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调查人员只查到张婷和范天格同学聚会，范天格醉酒，她把他送往医院，然后自己一人离开了。
“我当时醉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范天格这样和调查人员交待：“就连张婷送我去医院，我都不记得。”
医院也出示了范天格的病历和当晚输液的证据。调查人员对范天格道歉：“范局长，我们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们都是秉公办事，并没有其他意思。如果你能想到什么和死者有关的事情，请尽快通知我们。”
范天格回到家，给范易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范易道：“四哥，你别再和我说客气话。你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做的，都是应该的。这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吧，给你压惊。”
范天格答应了，挂了电话。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他一直到现在，才能有时间细细思考。
那么张婷应该是从酒店离开后，给林臻写信，然后去了南山工业区，随即发生车祸。她给林臻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她又为什么要去南山工业区？她的工作单位和家都不在那里，她无缘无故去那里干什么？她为什么一直不接他的电话？
他越想越混乱，于是拿起电话，拨通林臻的号码。
还是老样子，没有人接。
他打开电脑，给她写信。他从那晚同学聚会开始写起，写他第二天一早酒店醒来后的感觉，写老同学给他打来的电话，写张婷突如其来的死亡。他在信里说：“你也许会对我一如既往的阴谋论彻底厌烦，也许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骗你。可是这都是事实。从头到尾，这件事有很多无法解释令人费解的地方。我现在担心的，”他迟疑片刻，继续写下去：“我担心，是我的政治对手利用张婷设陷阱来害我。张婷临死前见了什么人？会不会交给他/她什么对我不利的东西？我现在很担心。不过，范易说，他会帮我调查。”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满屏的文字沉吟着。片刻后，他继续写道：“我并不奢望你能很快原谅我。毕竟是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不过，我求你，别这么快说要放弃。没有你，我没有力气抵挡这一切！”
他按了发送键。
一分钟后，万里之外的林臻打开了这封信。她读了很多遍，心情变化起伏。震惊、担忧、怜惜、后悔，各种情绪混杂一起，让她无所适从。为什么要把错误归结到天格一人身上？如果当时她收到那封匿名信的时候就告诉天格让他警惕，也许这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她已经深信这是个阴谋。可是，到底是谁的阴谋?
她盯着信里范易的名字，格外揪心。
天格说因为范易的帮忙，事态都在掌握之中。可是，如果这本来就是范易的策划呢？到底是谁在掌握谁？天格现在太依赖范易，只会被他蒙蔽。一定要再找个人，从另一个角度调查这件事情。
她知道现在如果把这些想法告诉范天格，他一定不相信。必须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彻底撕开范易那个小人的真面目。可是她又能找谁帮忙？找爸爸？他最近身体不好，不能让他担心操劳。
她打通齐一飞的电话。
齐一飞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欣喜：“怎么给我打电话？”
她说：“我求你帮个忙。天格上周五晚上没回家。他说喝醉了，去医院输液，你帮我查查。”
齐一飞迟疑片刻，笑道：“哟，你这么相信我？你可知道我一直不看好你们的。你就不怕我说谎？”
“除了你，我没人可相信了。”她可怜巴巴求他：“以你的姿色和魅力，拿下几个医院的小护士那是易如反掌。我求你了。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找你麻烦的，就这一次，就一次。”
齐一飞叹气：“我怕你了。原来从前那些机会都是积攒着，就是等着将来连本带利要回去。”
他辗转通过关系找到医院里那天当班的护士。小护士觉得奇怪：“警察不都来问了吗？怎么你也来问？”
“警察？”齐一飞隐隐觉得这事绝对不是林臻说的男女朋友查证那么简单：“怎么回事？难道病人那天耍酒疯捅了什么漏子？”
“我也不知道。”护士说：“不过那个人醉得半死不活了，也闹不出什么事吧。”
“你说的是真话？”齐一飞有些不信她：“你不会是因为那个病人嘱咐了你什么，或者你和警察说了什么，为了口供一致就来骗我吧？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小护士恼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医院是弄虚作假的地方吗？输液记录要不要我拿给你看？喔，对了，如果你需要，还有医院的监控录像。”
齐一飞于是给林臻回话：“放心吧，老范没有骗你。他的确是被送到医院去输液了。”
他以为林臻会高兴，没想到她居然听起来更忧心忡忡。他不免担心：“喂，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林臻勉强让自己情绪高涨一点：“多谢你。”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说，那小护士也挺漂亮，不枉此行。”齐一飞笑嘻嘻说：“以后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吩咐。我乐意效劳。”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林臻顺势回道：“你能不能从医院拿到范天格当晚住院的证据？输液记录什么的都不能算。那些可能造假。”
“我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齐一飞想了想：“小护士提过有医院的监控录像，这个行不行？”
林臻喜出望外：“好。就这个。”
只要能证明范天格那晚的确住院，那么，他就会明白，他其实并没有说谎，范易其实什么都没有帮他掩盖隐瞒！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
作者有话说第60章 第60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