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舞会上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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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在打了蜡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光辉，留声机里的唱片换了一张，探戈舞曲欢快，舞池里同搅起了一片漩涡，混乱之中又透出有序来。郎才女貌，裙裾翻飞实在缭眼，高年级女生涂抹着脂粉，低年级的女生也略施了些粉黛，眉眼都比往日更加灵动好看。
明贤自然无缘艳丽的头面和裙装，她今天穿着海军蓝色的条纹小西装，是当下十分时兴的式样。袖扣、领带夹、口袋巾，无一不是是昂贵的尖儿货。
明贤的身材正在拔高，双腿见修长，头身比例也更好看了，显得肩宽腰窄。以男子来论，略显单薄，只站着却也是风流倜傥的小生了。她的头发留长了些，梳着背头，露出平坦光洁的额头，更加衬托出眉眼俊俏，鼻梁漂亮。
她从晚会一开始就手中拿起了一杯香槟，郁金香杯里澄澈的酒液却不见有减多少，可见她并不是真正对这香槟有什么兴趣。
明贤没有请舞伴，所以也没有踏进这莺莺燕燕的舞池半步。她拿着香槟，只是不想空手站着，好像格格不入这晚会的氛围，觉得窘而已。明诚拒了几个来邀请的小姐，看来是怕了那些学着西洋的热情、主动贴上来的名媛小姐，而把明贤当成一根救命的浮木似的，站在她的身边儿不走了。时不时说两句话，明贤偶尔搭腔，偶尔只是点头。
“你要是肯穿上大姐给你量身制的那条长裙子，我们今天也可不必这么干站着，好歹算作各有陪伴。”明诚的语气里透出一点百无聊赖。
明贤不太喜欢这样的晚会，心气没多高，她也爱精致好看的东西和奢靡繁华的晚宴，只是觉得真的没什么意思。三三两两扎谈天，几个钟头下来，腿都酸麻了。
“就算穿了，表哥也要失望。我不会跳女步。”明贤一抬眉毛，自如地瞎扯了一句谎话，“表哥想跳舞，这儿愿意陪你的女孩子可排长龙排到学校后门去了。”
明诚闻言看了明贤一眼，不置可否。
“除了整天围着大哥转悠，表哥就从来不同别的女同学多说两句话。难道你不喜欢女同学的原因是因为你喜欢的其实是大哥？”明贤眯着眼睛，有意逗他。
明诚被这话噎了一下，对这个明贤跳脱寻常的脑回路也是司空见怪，以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抛了一个问题回去，“你不也是整天围着大哥转呢？”
明贤说不出话了。好像又不可反驳，又不能启齿承认。恨恨地把酒杯凑到唇边呷了一口。
由着建校的校长最初是一个外国人，学校里有很多洋味儿的活动。比如一季一次的晚会，本来是只对高年级，今年才是第一次对初三的学生开放。明贤今年升初二，是在数学老师的强烈推荐之下，破格调到了初三年级，现在她跟明诚是同学了。
香槟饮料的酒精含量都不高，明贤浅浅地抿了几口，没什么滋味。她对酒水茶咖啡没有喜好，可以说是无可无不可。明贤和明诚都算是碍于大家都选择出席，不想特立独行，才搁这儿站着。就等着时间过半，人都有点疲了，再托辞离开。
“少喝一点，怕贤弟不胜酒力，到时候是我遭殃把你运回家去。”
明贤这时候还太小，无论什么时候，酒精都是一种不可触碰的东西。明贤来明家之后还没体会过醉酒是什么滋味。以前是否有过醉酒的经历，她记不得了，也懒得去想。她短促地撅了一下嘴，眉目间像是这个年龄的男生该有的顽皮，“这喝起来就像水一样，鲜果汁调的，怎么醉得了？”
又过了一刻钟，汪曼春才挽着明楼姗姗来迟。两人都习惯了旁人投来的注目，若无其事地谈笑聊天，好生登对的佳人才子，真是要羡煞旁人。
明贤从长桌的这一头一眼就能看到她那位潇洒的大哥，心中诧异于他的大胆，脸上还是迎着明楼几乎同时投来的目光带上了笑，冲明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示意。明诚也冲明楼笑了笑，却在明楼和汪曼春向此处走近的时候内心有点不安。
果然，明楼一来就拿过了明贤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明贤这才心虚起来，“这不是酒，只是饮料。”
“酒精饮料。”明楼只在杯口嗅一下就能分辨。他的一手放在汪曼春的腰上松松揽着，西装革履，金丝镜框后边的双眼却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出点温柔，语气也不那么硬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许碰这个？”
汪曼春的身子虚倚着明楼，她穿着雪纺面料的礼服裙，受着门边吹来的晚风有点飘飘欲仙的绝尘味道，顾盼流转，巧笑言兮，心情显然是极好，出口劝说道，“哎，晚会本来就是开心作乐的。这些饮料的度数都有严格控制，小朋友略微喝一点，也无伤大雅。”
“汪小姐今天真是风光无限。我都有点嫉妒大哥了，能带这么漂亮的女伴出席。”明诚怕大哥的责备引到自己的身上，笑着主动岔开这个话题。
汪曼春听惯了夸奖，对此脸上微微一红也是因为话里意指明楼，她抿了抿殷红的唇瓣，没有答话，眼睛却看着明楼的方向，“师哥，我们去二楼好不好？花厅受着风，怪冷的。”
明楼看了明贤和明诚一眼，眼神的含义大概是警告。明贤笑呵呵地目送明楼和汪曼春走开，不再去碰郁金香杯，心里情绪比原先更加低落了起来。而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楼一出场就领着千万道目光，虽然大哥会率先走向自己和明诚，兄弟之间自然要招呼几句，但是他的全副精神和注意，其实都在汪曼春身上。
明贤有点好奇，如果是自己穿那么身裙子，大哥看向自己的眼神会不会带上一点欣赏的痕迹。就像对汪曼春那样。
这种有点卑微的想法把明贤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随着时光的溜去，是真的对明楼有些倾心，还是朝夕相处之后产生了过分的依赖，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无论是哪一种，她于情于理不能表现出来，她现在也没有这个勇气，更没有这个资格。
她回味了一下明楼看向自己的那个神情，好像是亲人的温度，半点也不僭越两人的身份。却让她懊恼了起来。不过又怎么样呢？这样一个小少爷的打扮，能引起小学妹的注意，她又不稀罕。明楼怀里靠着那么一位温香软玉，倾国之色，此情此景又如何会多看这样的自己？贪那么一点虚荣，总是伤神又伤心。
回旋的长梯上，汪曼春正同明楼谈到明贤明诚，“你们明家风水真好，不仅明诚出落得潇洒，连那位弱不禁风的明贤，都这么的风流俊俏。”
“风流俊俏？她才多小，你怎么看出来的？”明楼对于汪曼春的这个高评价略显吃惊。
“师哥，你们朝夕相处，你当然看不出来。我这是女人的直觉。”汪曼春眨眨眼睛，“这个明贤和明诚，气质都别具一格，成绩也优异，这么吃明家的饭长大，以后一定是得跟着你做事的。你可得好好看着，别让他们半路跑了。”
“你还会替我打算了。”明楼温声说一句，宠爱的味道溢于言表，“放心。他们跑不了。”
“我当然信师哥的手腕和本事。”四周没什么人，汪曼春搂得更紧了些，“我有个老家来的表妹，跟明贤差不多年岁，生得像个瓷娃娃似的精致秀气。什么时候方便，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明贤今年才十三岁，你安的什么心？”明楼假意嗔怪。
“明贤缠你缠得太紧了。连我这个女朋友也比不上他跟你一起的时间。你说，我安的什么心？”汪曼春也不遮掩，就抬到了明面上说，在明楼看起来也算是娇俏可爱的。
“明贤是我带回明家的，一直都跟着我，才对我有点依赖。”明楼声音很轻，记忆好像回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一时语速都慢了下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曼春，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心。来日方长，何必急着这一会儿的时间？”
“师哥……”汪曼春的耳朵被这串话说得发热，也不再想表妹的事情，只沉浸在这一刻的温存和浪漫里面，偎在明楼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