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ⅩⅩⅤ、傀儡之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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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缓缓散尽，柳姬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晟榈泠的封印已经解开了，地面上的阵法刻印也在缓缓消失，偶尔闪过的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
人类的外形已经消散，少女周身缠绕着已经接近成熟开出紫色小花的陌生植物，一头过膝的黑发转化成了纯粹的银白色，像一匹雪缎一般沿着肩背顺滑而下，斜分的刘海微微遮住了她半阖的眼眸，厚重的一侧被一枚两朵紫色小花造型的发卡扣在额角，另一侧自然垂落下来，搭在脸侧。原本极像人类的清秀脸庞，也化成了带有草木独属的柔美气息的脸，一身斜肩式由深绿色渐变到白色，再回到深绿色的简单衣裙，下摆呈现不规则花瓣的形状，只有右侧展开的渐变色水袖垂落在地面上。
晟榈泠半跪在原地，默默的扯开留了一部分在萤草身上的断线，将已经昏迷过去的萤草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碧绿色的眸子直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柳姬。
“你可以……帮我看好小萤草吗？我待会儿要稍稍离开一下。”
明明是很平淡的话语，柳姬却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无言的低下了头——这就是大妖怪带来的威压……她身为一个小妖怪，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就仿佛一旦生出一点不服从的心理，就会立刻被她所杀掉一般。
“……我，知道了。”柳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她缓缓走上前，跪坐下来，接过萤草，小心的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个，还有一件事……”柳姬几乎不敢直视妖化的晟榈泠，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壮着胆子说出自己的请求:“三郎他去找城主大人了，还请大人不要伤害三郎……还有妤姬，他们……是这个城池中最后的人类了。”
此刻，晟榈泠已经站直了身子，她淡淡的撇了柳姬一眼，平静的道:“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看了看萤草莫名安心的沉睡的脸庞，又问了柳姬一句:“你知道那家伙的来历吗……我是说用线的那家伙。”
柳姬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萤草的脸，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萤草的发顶，这才缓缓开口提到了妖怪傀儡师的来历——
“曾经的这个城池里，有一个很著名的傀儡师，他做出了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具傀儡——拥有一颗奇妙傀儡心的傀儡。老人一生沉迷于制作傀儡，而那个拥有心的傀儡则担任了老人的帮手，他们想要做出第二个特别的傀儡……老人选择了一个少女作为载体，但他不知道，在这之前，少女曾经遇到过傀儡，并改变了它。傀儡深深的记得少女的音容笑貌，尤其是少女提到深爱的‘哥哥’的时候。少女告诉它所谓‘哥哥’的意义，是为了守护后出生的弟弟妹妹们，少女似乎很享受这种守护。傀儡产生了奇妙的感情，它不太明白这种感情，少女告诉傀儡，这是因为他们都真正的拥有生命，可以体会着感情的生命。本能却告诉傀儡，它只有在看到少女微笑的时候，才能够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感情——扑通，扑通，扑通……它感受到了那颗奇妙的心脏在胸前的缝隙里，鲜活地撞击着四周的零件。这就是名为“生命”的喜悦吗？明明它只是一具傀儡，并不会笑，也并不懂所谓守护，所谓生命。”
“傀儡回过神来的时候，老人正在打开一名少女的身体，那名少女，就是一直以来改变了傀儡的少女。此刻的少女没有了微笑，她不再会说话，不再会温柔的告诉它它所不知道的事，只是睁着无神的双眼，全身被绝望萦绕，被绝望俘虏。傀儡想:‘把我的心脏给她，她会高兴起来吗？’它尝试从体内掏出那颗奇妙的傀儡心。
“老人似乎并不赞同傀儡的做法:‘蠢货！你在做什么！！！啊！！！’老人扑过来的动作让傀儡感受到了恶意和危险，它抬手挥开了老人扑过来的身体，任由老人撞上墙壁，无力的跌落在地上，逐渐失去生息，然后它认真的端详那个少女。‘她真好看。’傀儡想，但是少女被打开的胸腔里，少了一颗心脏。‘那就给你吧，要是你能动起来，你会对我笑吗？’傀儡这么想，然后把心脏放进了少女空荡荡的胸腔。然后，傀儡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渐渐地……失去了知觉……‘我没死……？哥哥……是哥哥吗？’失去知觉之前，耳边传来了少女的声音。傀儡默默想:‘真好听。但是好羡慕啊……那个，被她……叫哥哥的人……’傀儡不知道，它所做的，是引发一切的种子。”
(故事出自《阴阳师》傀儡师的传记，有改。)
晟榈泠总算明白了两百年前盘踞于此的妖怪喜欢挖心，以及现在自己被盯上的原因——那个少女……或者说是傀儡师，她在找一颗能媲美傀儡心的心脏，来救活……已经将她遗忘、被做成傀儡的哥哥。
身负草木系力量的晟榈泠，她的心脏的确是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力量源泉，特殊的经历让她的身躯中拥有着比所有草木系妖怪更为纯粹的“生”的力量，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救那个傀儡……但晟榈泠很清楚，她根本不可能的做到的——
在她眼里，死者是没有未来的。
神社。
人偶少女抱着高大的傀儡，像普通的小女孩一般把脸埋进傀儡的胸膛，小声撒娇似的抱怨着——
“果然是个很强大的妖怪呢……哥哥，我的线被她斩断了。”
“啊，哥哥，她果然往这里来了，我要好好招待她才可以呢……”
“不过，我终于确定了呢……哥哥，能够让你苏醒过来的宝物，就在那家伙手上……”
“总是被哥哥保护，偶尔……我也很想保护哥哥一次啊！”
“不过不用担心，哥哥，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我们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的。所以啊……我绝不会输！”
少女依偎在傀儡胸前，喃喃自语着，傀儡似乎是在回应着少女一般，张开双臂，将少女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ⅩⅩⅤ、傀儡之心(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