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ID千蝶

2、2 小姑娘不禁

　　曲逸淡淡道，“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住处……”
　　容季蓦地打断他，眼底的神色冷了，“抱歉，不需要。”
　　“……可以先住我的房间，我有个朋友在附近。”他似笑非笑地说完剩下的话，语气从容不迫。

　　“……”
　　容季被这个转折弄得语塞了。
　　可她和她根本不熟，“曲先生，你不用这样帮我的。”
　　曲逸笑了笑，“不帮你，就放任你一个小女生自己在外面过一晚？”
　　容季攥了攥背包带，有些艰涩地小声开口，“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慢悠悠地把手插进兜，眼底神色调侃，“因为我心地善良，还怜香惜玉。”
　　容季：“……”

　　脆生生的小女生就站在他面前，被他一言一语弄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她那么小，曲逸看她都得低着头看，见她实在手足无措了，才把手机递给她，笑意温和，“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冗长而情感丰沛的短信。

　　“南小彤：
　　“求助！！哥，你是不是在Z市？？？我闺蜜去那边，我忘记给她订宾馆了！！！帮个忙！！！她电话137****39，而且人特美！特好！特贤惠！就一晚，收留一下，作为报答下次见面我给你做！牛！排！！！”

　　容季瞪大眼睛，“你……”
　　他眼里含笑，表情却若有所思，“小彤很会做牛排，而且自打前年她生我气后就再没做过。”
　　这个借口找的真不是一般的烂。
　　“你是……她哥哥？”
　　“是我。”
　　他看着她，笑了声，“你可以放心了，至少我不是色.狼。”
　　容季摇摇头，“麻烦了，而且真的……谢谢你。”

　　*
　　把容季送进房间后，曲逸走出旅馆，拨通了一人电话。那人接起，连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劲儿，“喂？”
　　曲逸顿了顿，皱起眉，“你的精神衰弱不是又严重了吗，怎么还熬夜批文件？”
　　电话那头“啧”了声，“就算你这么关心我，我也不会跟你搞基的。”
　　曲逸：“……”
　　他面无表情地回他，“作为你的家庭医生，至今才发现你还有臆想症，是我失职。”
　　那边传来沉沉笑声，间夹几分咳嗽。
　　曲逸刚松开的眉又皱了起来。可方大公子工作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劝得住的，他没多说，直截了当地问他，“上次你来Z市养病住的房子，在哪呢？”
　　“房子？”话筒里的声音疑惑，“早卖了 ，怎么，你去Z市了？”
　　曲逸望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是啊，接了个单子。卖了就算了，你早点批完早点睡吧，我挂了。”
　　那边立刻叫住他，“哎等等等等！既然去了那就帮我回那边取个东西吧……”
　　曲逸无可奈何地听他说完，立马挂了电话。

　　关键时刻掉链子。

　　房间已经让给那个小家伙了，现在还能去哪呢？

　　楼梯间。

　　曲逸曲着腿坐在台阶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墙壁。回声跌跌荡荡，这里静得有点可怕。
　　他莫名想到刚刚那个小家伙。
　　幸亏他把房间给了她，不然来睡楼梯间的若是她，可不得吓死？
　　不知想到什么，他悠悠然笑了声。
　　他以为，他向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
　　手机的闹钟嗡嗡地闹个不停，容季摸索着把它关上，睁眼，还有些不清醒。

　　这是哪，我是谁，在干什么？
　　……
　　哦。

　　记忆回笼，她立刻起身洗漱。收拾好自己后，她拿出手机想要联系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看着手机，容季哑然失笑。
　　罢了，先去前台吧。
　　她背好背包，打开了门。刚走出去，就被墙边斜倚的人吓了一跳，“曲……逸？”
　　后者把视线从地面移到她脸上，应了声，“嗯。”
　　容季：“……？”
　　“没事，我也刚到一会。”他掩手打了个哈欠，仗着身高优势顺手揉揉她脑袋，“就是来跟你说声，这屋子你继续住着就行，我已经另开房间了，319，有事敲门。”
　　他嗓音沙哑，像是刚醒。
　　说完这句，曲逸就往拐角的房间走去，容季赶紧叫住他，“……等等！”
　　她把背包卸下来，“我把钱给你。”
　　曲逸静默片刻，见她真的递钱过来，才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声音哑着，“本来还没什么，被你这么一整，反倒真像有点什么了。”
　　……
　　也没管她听不听得懂，他抬手拍拍她脑袋，笑容疲倦而温和，“自己留着买点东西吃吧，当哥哥请你了。”
　　他就要走，容季顿了顿，到底还是把心底疑问问了出来，“你不是有……”

　　小姑娘声音小得像蚊子嘤咛，曲逸脑袋昏沉，只听见“电话号码”四个字，顺口报了一遍，就往房间走去。
　　一路上无意识地琢磨着“电话号码”四个字，直到走到房间门口，他才醍醐灌顶，是了，南小彤已经把她的电话号码发给自己，一个短信就能解决的问题，他还执着地等在人家房门口……
　　曲逸哑然失笑，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阖上眼就开始犯迷糊。
　　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的。
　　小姑娘不禁逗，说上两句脸就红得不行……有趣极了。

　　*
　　容季停在了十字路口处的咖啡店门口。走进去简单扫了一眼菜单，她点了最便宜的一个，“一杯红豆奶茶，不要果粒谢谢。”
　　她找了个位坐下来，劳累的双腿终于歇了下来。
　　一个小时前，她坐过了两站车。这可把她急得不行，人生地不熟，这又是郊区，不敢随便搭车，干脆拿着手中地图又走又问地硬生生给走了回来。

　　容季掏出手机，划开锁屏。她想要找到之前微博上网友给的路线，却看到停留在联系薄上的屏幕。
　　姓名栏写着曲逸，电话栏……还没写全。
　　容季盯着电话号码走了会神。那时他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她都没反应过来那是电话号码。后来，饶是她一边默念一边手忙脚乱地调出手机，也记不全了。
　　……散了，总归以后也联系不上。

　　她关闭应用，打开了微博界面。几百条私信和@一下子弹出来，她粗略地浏览后一一关掉，径直点开收藏那一栏，拿着手上的地图，细细对照。
　　接下来的路线，应该先坐3路，再换乘23路，在路口转乘地铁直达……
　　汇英小区。
　　她默念着这个小区的名字，感觉有什么就要从心口跳出来。

　　*
　　阳光如水温热而缱绻，安静地把整个世界包裹在自己的怀抱。
　　容季咬着奶茶吸管，眯着眼，看清了写着“汇英小区”四个大字的石碑。
　　心脏像突然打起了交响乐，砰砰咚咚跳个不停。她捏着奶茶杯，终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郑重而莫名紧张期待地迈过了那道门槛。
　　和外界看起来全然不同的景致。容季神情凝重地一步步走进去。
　　这或许已经称不上一个小区。破旧的住宅楼看起来岌岌可危，不少栋楼已经是锈迹斑斑。小区的公园里设施陈旧，几乎是铺了厚厚一层灰，连晒太阳的大爷大妈都见不到一个。
　　容季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才在街上见到一个捏着垃圾袋低着头行走的女人。紧了紧步伐，她走过去拦住她，“请问，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住着姓云的人？”
　　“谁？”女子抬起头。
　　“姓云，二十六岁左右，男的。”容季解释，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
　　“姓云……”那女子皱起眉，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古怪，“你找的是……云嘉衡？”
　　云嘉衡？容季仔细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名字，“他大概178……左右？”
　　那女子点头，“180左右。他就住前面那栋二单元302，”女子给她指路，神情不知为何显出几分惧怕，“你……你小心点。”
　　容季谢过她，向那栋楼走去。推开楼道门的那一刹，她听见嘈杂的交谈声，因为回声的放大而显得格外吵人，“格老子的，就这么等得等个猴年马月才能把那畜生盼回来？”
　　容季面不改色，却刻意放轻了脚步。
　　“那个死娘们儿，”有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那钱要是一早就讨回来，咱哥仨儿还哪用得着住这破烂地方！”
　　她走到了三楼楼梯口。
　　视线里，三个大汉倚坐在302的门前，地上堆满了酒瓶、食物碎屑，让人嫌恶又无从下脚。
　　“呦，这破地儿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妞儿？”其中一个黄头发的扭过头来，眼睛一亮。
　　这话引得那两人都看向她。垂涎的目光惹得她犯恶心，容季冷着声道，“我找302的人。”

　　302的人？

　　最先说话的那个眼睛倏地亮了，“你是302的什么人？对象，妹妹，亲戚？”
　　“不，”容季微笑，“我找他讨债。”

　　“讨债？”
　　容季颔首，随口胡诌道，“他在网上欠了我的钱不还，我便打听来了这个地址。”
　　黄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也是被那个死娘们儿骗来的？”
　　这话，半分怒骂半分试探。
　　女人？
　　容季目光微转，“跟你们没关系。”
　　黄毛为她的口气嗤笑一声，悠悠然站起身，忽然擒住她手腕，他舔了舔唇，“小脾气儿还挺冷，”他靠近她，“哥哥帮你暖暖？”
　　容季瞳孔一缩，随即试着动了动手腕，顿时传来一阵疼痛。
　　箍得很紧，力气还挺大。
　　只不过，对付错了人。她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在他就要得逞的那一瞬抬起膝盖狠狠一撞。男人吃痛，手上力道渐松，她于是挣开手用胳膊肘狠狠往他心口一拐。
　　另外两个见黄毛吃瘪，悄无声息地堵住了楼梯口。本来就小的空间瞬时更拥挤起来，容季紧紧蹙眉，估算着伤害最小的离开方案。

　　只是这方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身后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四人俱是一愣。趁着这功夫，门里伸出一双手迅速把她往里一带。
　　门被狠狠甩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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