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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5 益嘉十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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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嘉十四年夏,程国又出了一件大事。王上要主婚,为去世的卫国公家的小世子迎来主夫。据说,主夫是贺司礼家的二公子贺楼。本来这婚事也算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这可是小世子亲自点的人,王上也就答应了。对了,现在可不能再叫小世子了,王上在大婚前一天召见小世子,在朝堂上封小世子为雁郡王,承卫国公家业。
大婚当日。
快要到良时了,喜房内鸦雀无声。一旁伺候的丫鬟犹豫的拿着喜冠喜服却连动也不敢动,更别说出声了。准语坐在主卧的椅子上,环顾着这个自己从小就爱跑来撒欢的地方被装点的一派喜庆,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厌恶。下人们也都知道主子心里不好过,伺候的人也已经被赶出去好几波了,在这样下去就赶不上时辰了。这可是天子赐婚,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这保不准全府上下就都得丢命。再说了,要说以前,那小世子可能还真是万分不值得的。可现在小世子还染上了疯病,是不是就会问府上的人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弄得府上人心惶惶的,要不是小世子对仆人大方,这人都要走干净了。眼下能有个人来照顾小世子,这不也是挺好的吗?听说,贺楼姑爷可是有名的才子呢,虽然出身低了点,可好歹是个正常的。再说了,这人不还是小世子你自己挑的吗?甚至有人都暗暗为他们素未蒙面的姑爷不值得。谁还能愿意和疯子过一辈子吗?大家心里各有各的小算盘,可谁都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在这里丢了命。
赵妈忙匆匆的从门外进来,一看屋里这情形叹了一口气“我的好小少爷,你就权当今天是演出戏,装装就过了。算赵妈求你了,你可千万别生出点什么别的事端啊。”
准语望着来人,也不做声。大家看这情况,连赵妈劝都没用了,不禁有些心死。
只听见准语对着丫鬟说,“把东西放在这,你们出去吧。”
下人们有些踟蹰,一时间没有了主意,便集体望向赵妈。赵妈听了,正准备再劝就听见准语继续说“我自己来,下去吧。”
下人们听到这个答复心里不禁一松,除却几个平日里体己的下人还有些担心。很快,大家便都离开了喜房。
“卫九”准语摆弄着喜冠,叫到。
“属下在”一道黑影出现在房内,没有任何预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属下亲手配置的,正常人察觉不出来。”卫九有些得意的说。
“那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明白。”
“要保证万无一失。”
“是。”
“去吧。”说着,准语面前的身影便消失了。准语叹了口气,穿好喜服走出房门。
仪式就在国公府的主厅举行,因为准语和贺楼都是男人,所以也没那么多规矩。一袭红黑喜服的贺楼立在后厅等准语,难得冠起冠发的他瘦削而又富有棱角的线条格外明显,有种君子而立的味道。贺楼扭动了等得有些僵硬的脖子,心里默默估算着时辰,正觉得差不多了。一抬眼,便于刚准备迈入候厅的准语四目相对。此时的准语像是一株红艳的木棉花款款走过来,贺楼看着脑中总有点什么一闪而过,可这思绪快的根本抓不住,便听之任之的过去了。这神态看在准语眼里可就没那么令人欣喜了“果然如此,”准语忿忿道“白辜负了一幅好皮囊,也不过如此。”本来还在懊悔自己吩咐卫九准备迷药的准语,那后悔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甚至还有些小庆幸。
很快贺楼回过神来“准予兄,”语气间不由的带了一丝揶揄“在下万万没想到准予兄说姓卫是这个意思。”
听罢,本有些不高兴的准语也有了点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毕竟撒谎在先,于是态度也有了些缓和“贺楼兄,上次是我对不住。可现下还是正事要紧,我们还是...”
贺楼听罢也没说什么,便和准语同去主厅了。
主厅内,王上坐父母位,国师与司礼大人坐在上首两侧。因为卫国公夫妇不在人世,从小担任准语先生的国师便充当了准语父母的角色。两侧是观礼的来客,男子结婚礼数从简。来客多半都是朝中的大官,毕竟王上主婚,官员们定然是要来的。只见主位上,王上笑的一脸满意。贺司礼总觉得隐隐有一些不安,但面上也挂着笑意的神色,只有微微颤动的拳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新人进入主厅,两人并肩走在红毯上,两旁的恭贺声不绝于耳,言语间将新人夸得可谓天造地设,只应天上有的绝配。两人携手焚香敬天,香味将空气中弥漫这的中药味冲淡了些许。全场唯一没有喜悦神情的,除了这对面无表情的新人外,恐怕就只剩下国师了。但是碍于场面,国师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爱徒,可这一切在他看来也是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就是两位新人机械式的在喜婆吆喝下跪拜。
“一拜天子”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礼成”
男子结婚也没有闹洞房一说,天子看见满意的结果,发表了自己的祝福语便现行回了宫。臣子们见状也跟着散去了。国师拉过自己的爱徒,忙问:“语儿可真是病了?”准语早已把国师当做了半个爹看待,见到自己老师如此,心里也是一软“先生不用操心,无碍的。语儿自己有数。”国师端详了准语,发现也真看不出什么来,便一脸懊悔的叹道:“是为师没用,使语儿陷入这般困境也无能为力,这叫我怎么百年后去面对你爹啊。”说着越发悲伤。“先生千万别自责,这不关先生的事,是向家树大招风罢了。”
送走了国师,卫国公府内也真正的冷清下来了。贺楼和准语一起进入主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有一些尴尬。贺楼不由的有些犯困,看着角落的香炉,又看着有些紧张的在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肚子的准语,心中也一片了然。‘那便遂了你的愿吧’贺楼心想。便脱下鞋子,除去外衣,说了句“准语,我困了先歇下了,你自便吧。”便深吸一口气,呼吸很快就均匀了起来。
另一边,准语见贺楼睡了过去,心下一喜。又突然反应到什么,嘟囔道“谁允许你叫准语的?”准语心里暗翻一个白眼,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上扬的嘴角。见天色也晚了,便换上了自己的便服,在主卧的躺椅上写下了。
说也奇怪,向来多梦的他,竟然也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