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没有翅膀的蛋蛋

7、李嬷嬷篇 王

　　王离开了，就跟小姐们一样，了无牵挂的离开了，我依旧还是没有改了小姐这个称呼。
　　我看着两位小姐蹒跚学步，看着她们逐渐成长为明眸皓齿，琴棋书画兼俱的如花女子，看着她们为爱各自远走……
　　大小姐嫣然知书达理，二小姐如眉聪明伶俐，老爷中年丧妻，却有如此两个女儿承欢膝下，共享天伦，唯一就是为两位小姐觅得佳婿，则心愿即了。谁知这芳名远播，势必引来登徒浪子的惊扰，而小小的商贾之家又怎经地起这三番两次的侮蔑，老爷被陷入狱。
　　那年王微服南巡，路见不平地挺身而出，令两个小姐都为之动心。即使面对相似的面容，王独独对温柔娴静的大小姐倾了心，我知道，大小姐找到了她的幸福，王对她呵护备至，只是二小姐呢，她的幸福又在哪呢？老爷平反没多久就病重过世了，王势必担起了照顾两位小姐的责任。而看出二小姐心意的我，却无法得知二小姐是在什么心态下答应同大小姐一同前往宫中的。

　　王将小姐带入了宫中，这个深似海的后宫，看着小姐们往昔无忧的笑容逐渐从脸上淡去，我不知道遇到王，是不是小姐们的劫数。
　　大小姐是找到了她的幸福，只是这个她挚爱的男子不是她一个人的男子，他是天下的王，而她要同天下分享他，要同后宫三千佳丽分享他。这对于要求唯一的，忠贞的小姐来说，很难，但却克服着，因为她爱他，爱的可以包容一切。只是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依旧容不得受着王万般疼爱的小姐，看着小姐脸上的淡然日渐消失，我是心疼的。
　　而二小姐每天看着所爱的男子爱着自己最亲的人，人变的日益寡言，也日渐憔悴，却依旧在人前强颜欢笑。我同样是心疼的。
　　两个都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两个都是如此善良无辜的孩子，却因着这个男子，却因着这个后宫变得如此忧愁，变得一目了然的忧愁。我知道势必会有个孩子最终远离，只是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二小姐，她终究无法在别人的幸福中顾影自怜，哪怕那两个人都是她挚爱的人……原来我错了，最终远离是大小姐嫣然。

　　那夜大小姐仓惶的跑回来，不复平日的淡定，只是不停重复：我终于还是要放手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已经不见大小姐的踪影，二小姐知道当晚的情况之后把自己紧锁于房间，不吃不喝，不声不响。王派的人马始终无法寻到大小姐的踪迹，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刻意要躲起来的人又怎会让人找到呢？
　　对于当晚的变故成了宫中的禁忌，个中缘由只有王，嫣然，如眉三人知晓。而我也不想清晰，只是我已经失去了大小姐，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孩子。
　　“嬷嬷，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吗？”二小姐泪流满面，哭倒在地上。
　　“小姐，谁都没有错，这是命啊。”小姐，对于嬷嬷而言，你依旧是当年那个无辜善良的孩子。
　　至此之后的小姐变的愈加沉默，却始终都留在王的身边，我知道她是在竭尽所能的补偿，我总是能听到夜半小姐房中传来的叹息声，活泼伶俐的二小姐已经消失了，同当年那个娴静淡然的大小姐一样消失了……

　　再之后是若芽这个孩子的出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我知道若芽触到了二小姐心中最软的地方，她越来越多的出神，我知道她又想起大小姐了。这么多年的沉寂已经让二小姐疏于表达情感，若芽总是以为她的师傅是个冷然的人，只是孩子，你可曾想过这么沉寂的二小姐原是那么俏皮的一个人啊？
　　二小姐你终究还是离开了，同大小姐当年一样不告而别，我还是被你们通通遗弃了。看着若芽受伤的表情，我欲言又止，我能理解她的痛，为什么连句再见都没有？大小姐如此，你也如此。前尘往事就从王的离开尘封吧，我不想再和任何人提及有关于你们的回忆了，你们需要释然，而留下来的人需要遗忘，若芽，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这样的话，孩子，你会比较容易做到些，你会比较容易快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