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人鱼小姐》陆十二

35、失水症

　　冰释前嫌的夜晚在一种近乎平淡的温馨中悄然度过。德普最终还是认命地为佩欣丝准备了她点名要的肉松海苔脆脆卷，并且被迫接受了佩欣丝“为了庆祝我们和好如初，今晚的宵夜你必须陪我一起吃，而且不准只吃蔬菜沙拉”的霸王条款。

　　于是，在那个月色朦胧的深夜，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过山车的人，像两只在暴风雨后找到彼此，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动物，头挨着头，窝在沙发上，分享着一盘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不错的和解宵夜。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他们没有再提之前那些伤人的话语和猜疑，也没有再试图去深究那个差点失控的吻，仿佛一切不愉快，都已在那句我想你中，烟消云散。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德普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时，他睡眼惺忪的醒来。

　　他微微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同月光般皎洁柔顺的银蓝色长发，以及一颗毛茸茸的正枕在他胸口，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脑袋。

　　佩欣丝不知何时竟然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睡得人事不省，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甜笑，仿佛梦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德普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的小人鱼，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以及她那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窝……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调皮的小鱼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难以言喻的痒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她脸上那缕遮住了她半边眉眼的碎发拨开，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细腻冰凉的肌肤时微微一顿。

　　他知道，经过了昨晚那场推心置腹的和解，他和佩欣丝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他们不再仅仅是意外的同居者或者名义上的绯闻情侣，而更像是彼此生命中，一个无法割舍的特殊存在。

　　这种特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动和恐慌。

　　他害怕，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会像海市蜃楼般虚幻而短暂。更害怕一旦佩欣丝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他是否真的有能力，能护她周全？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怀里的小人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佩欣丝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和孩子般的依赖。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德普，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以一种何其奔放的姿势盘踞在他身上。

　　她甚至还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唧：“……嗯，仆人先生……你的胸膛……比海龟壳暖和多了……”

　　德普：“……”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条人鱼的无意识撩拨给逼疯了。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唤醒怀里这条还在梦游的小笨鱼，也试图驱散自己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绮念。

　　佩欣丝终于被他咳醒了。

　　她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状况，然后小脸唰地一下，红得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呀啊啊啊啊！”她发出一声堪比海妖尖叫的惊呼，手忙脚乱地从德普身上滚了下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栽到地毯上。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们怎么会……？！”她指着德普，又指着自己，语无伦次，羞愤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德普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那颗差点跳出胸膛的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发现，这条人鱼小姐害羞炸毛的样子，竟然意外地可爱。

　　“冷静点，我的小海豹，”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佩欣丝睡得皱巴巴的衬衫，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昨晚某条鱼非要赖在我这里寻求仆人先生的贴身保护，我这也是职责所在嘛。”

　　“我才没有！是你……是你趁我睡着了，偷偷把我抱过来的！”佩欣丝立刻反驳，但那游移不定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脸颊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哦？是吗？”德普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磁性和诱惑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是谁抱着我的胳膊，说什么约翰尼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海港，还流了一枕头的口水？”

　　“你……你胡说！”佩欣丝的脸颊更红了，她一把推开德普，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刷牙了！”，便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德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早餐过后，德普看着正抱着一杯海藻珍珠特饮的佩欣丝，终于下定决心，要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坦白局。

　　“佩欣丝，”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关于你的身份，关于……人鱼。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佩欣丝吸溜海藻珍珠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德普那双深邃的眼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在那个充满了和解与新生气息的早晨，在那个洒满了加州阳光的客厅里，约翰尼·德普和佩欣丝·加迩，进行了一场也许依旧有所保留，但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接近真相的开诚布公。

　　“除了你之前说的，你们人鱼族分很多种，还有一些魔法相关的说法……”德普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话题，生怕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你们……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嗯，禁忌？或者……软肋？”他想知道，如何才能更好地保护她，避免再发生像上次那样，因为自己的无知而伤害到她的事情。

　　佩欣丝捧着那杯绿油油的海藻珍珠特饮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约翰尼这次是真的想了解她，也是真的在为她担心。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各种不着边际的胡话来敷衍。

　　“……我们人鱼，”她小声地说，像是在分享一个深藏心底的秘密，“其实很怕一种失水症。”

　　“失水症？”德普微微皱眉。

　　“嗯，”佩欣丝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凝重，“就是如果离开海水太久，或者身体里的水分流失太多，我们的皮肤就会变得像晒干的海带一样失去光泽，然后鳞片也会变得脆弱，甚至脱落。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失去变回鱼尾的能力。”

　　德普的心猛地一紧。他想起佩欣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副狼狈不堪几乎要脱水的模样，以及她对浴缸和泳池那种近乎偏执的依赖。原来这不仅仅是生活习惯，更是生存本能！

　　“那，你现在……”他紧张地看着佩欣丝，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现在还好啦！”佩欣丝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家那个泳池虽然比不上海水舒服，但也勉强够用了。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了一句，“你给我买的那些补水海藻泥面膜也挺有用的。”

　　德普听她这么说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那份后怕和自责却更加浓重了。他之前竟然还抱怨过佩欣丝霸占浴室时间太长，抱怨她浪费水电。原来，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在这个干燥的陆地世界里活下去。

　　“除了失水症，”他压下心中的愧疚，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你们的歌声，真的像索恩那个女人写的那么……嗯，具有特殊的力量吗？”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个问题。

　　佩欣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地说：“我们人鱼的歌声确实有点特别。它可以安抚受伤的海洋生物，也能让心情不好的人类暂时忘记烦恼。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愤愤不平，“才不像那个坏女人说的那么邪恶！我们才不会用歌声去迷惑人类，更不会吸食什么精气！那也太恶心了！我们只吃新鲜的鱼！”

　　“深海有一个种族的确会引诱水手来吃，但是我们种族可不会，我们是素食主义者！”

　　德普有些无奈：“素食主义者？”

　　佩欣丝点点头：“对啊，不吃人不就是素食主义者。”

　　德普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努力为自己种族正名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虽然听佩欣丝这么说，看来人鱼的确对人类有些威胁，但佩欣丝并不属于那一类。

　　“好，我知道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佩欣丝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拇指在她细腻冰凉的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相信你的善良，相信你的纯粹。”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像一团温暖的火焰瞬间点亮了佩欣丝那双因为吐露秘密而略显不安的蓝眼睛。

　　佩欣丝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但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小幅度地反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嗯。约翰尼，我也会努力相信你。相信你不会把我关进那种亮晶晶的玻璃房子里。”

　　“永远不会。”德普承诺道，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他们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和隔阂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那关于未来，”德普看着佩欣丝，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继续面对那些闪光灯，那些可能会再次出现的质疑和恶意？”

　　佩欣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德普：“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诚实地回答，“但是，约翰尼……”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狡黠而又带着几分依赖的笑容：“有你在，我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德普的心瞬间软成一片。

　　他知道，这条来自异世界的人鱼已经彻底搅乱了他的生活，也彻底偷走了他的心。

　　而他和她的未来也许会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手牵着手，似乎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