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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节(7) 秦妤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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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三下学期身边开始准备考研的人越来越多了,萧重对自己的专业没什么兴趣,也没这方面的打算,每天就在食堂—宿舍—教室三点一线的轨迹活动。孙月月是宿舍里唯一一个比较对萧重胃口的姑娘,单纯也很勤奋,只不过太没心眼了些,萧重的冷是越相处越能意识到的,宿舍里其他两个姑娘久处下来觉得萧重实在是块冰捉摸不透心思,所以平日里也不怎么和萧重常待在一起,只有孙月月是时常跟着萧重的。在她看来萧重虽然冷了些但是很独立也很有主见,甚至让她莫名的很信任,所以她愿意跟着萧重,而萧重知她心性,待她也温情些。另外两个姑娘早就搬出去实习了,宿舍里就剩下了萧重和孙月月,孙月月想要读研,所以一直都忙着准备读研的事情,泡图书馆跟着老师进实验室,整天早出晚归的,萧重平日里没课就自己在全城跑,甚至在这个月初跑去外省找秦妤佳玩过一次。秦妤佳和李培脑子都很聪明,在皇城脚下读书,李培看着青涩内秀其实也是个极有才华的人。萧重去的时候可没把秦妤佳乐坏了,小两口带着萧重在皇城吃香喝辣的,萧重一时也不太想回家了。奈何后天还有课,她明天就得走,小姐们相聚的最后一晚,李培知趣的没有参与进来。
皇城不比其他城市,自然要繁华很多,萧重和秦妤佳吃完晚饭也不打车会酒店,两个人直接晃悠悠地在路上走。
“李培人不错。”
“那当然,小爷我的眼光错过吗!”
萧重抿着嘴笑,秦妤佳侧头看着她上扬的嘴角,霓虹灯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别样出尘,“和你之前那位分手啦?”萧重点了点头。秦妤佳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沉默着走了一会,“...你别想太多”终究还是忍不住踟躇地说了出来。萧重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她与往日嬉皮笑脸不同的严肃的神情,挑挑眉,不接话茬,继续往前走。秦妤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前面走着的萧重像是意识到她没跟上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秦妤佳又扬起灿烂的笑脸小跑过去,挽着萧重的胳膊,继续往前走,路灯投下两人渐行渐远的影子,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嬉笑声。
秦妤佳以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萧重的朋友,她们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并没有什么交集。其实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和萧重没有什么交集,高中是少年成长中最容易奇妙的一个阶段,他们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开始为自己的自尊和人格叫嚣,开始拉帮结派并且建立一套可笑的是非观,他们从来不会想象多年后的会不会因为现在嚣张亲狂自以为是的自己而羞愧。很显然萧重是他们“世界”外的一个人,故意排挤,恶言中伤,四处造谣,以至于最后连老师都觉得萧重有问题,不过在秦妤佳看来彼时的她就已经很与众不同,站在一群稚嫩浮躁油腻长满青春痘的人群中间,像是灌木丛中的一棵秀竹,姣好的容貌,因为青春期而有些圆润却修长的身体,从来不做夸张喧嚣的事情来试图博取别人的眼球,不温不火。她一直对心理学很有兴趣,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也喜欢揣测和观摩别人,也许这些同龄人很久以后才明白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萧重独来独往,不解释不反抗不质疑,是因为打心眼里觉得这些跳梁小丑怎么值得多投去一眼。有什么比被自己“敌人”看不起更好笑的事情呢。秦妤佳虽然不屑和那些同龄人为伍,但是那时候她和萧重的关系也没到替她说话站在她身边的地步。所以她冷眼看着一次次闹剧,看着萧重漫不经心的态度,看着她一个人走在人群里,看着她上课时挺直的背影。
直到有一天,她帮老师批改作业,没有来得及去吃午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只有坐在位子上的萧重一个人,她正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在思考什么,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才把视线收回来往门口淡淡地一扫,又把视线移回窗外。秦妤佳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拿出课桌地下的面包垫饥,空落落的教室只有包装袋哗啦啦的声音。直到她吃完面包,萧重都没有再动过,走廊里的脚步声窗户外喧闹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午餐时间快过了,秦妤佳几乎以为萧重就这样一句话都不会说了,教室里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喜欢心理学?”,秦妤佳一时有些惊讶,回忆自己什么暴露过自己的这个爱好,却发现萧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脸看过来了,“嗯。”秦妤佳看着她不禁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晚上回家我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说着像是提出要求的话,语气却很平淡,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我只看过一点浅薄的书,懂得也不是很多。”“没事。”当有人踏进教室时,萧重轻轻说了两个字就转过身去了,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秦妤佳愣愣地看着早已经背过去的身影,耳边是同学吵闹嬉笑的声音,她却在回忆转身之际那个浅浅的放松的表情。
后来整个下午萧重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回家之后,萧重真的给她发了好几段话。那时候秦妤佳才知道,萧重已经有轻微的抑郁症,白天的漠然冷静若无其事,却会在黑夜里变成更大的伤害。萧重性格固执好强,每次宣泄,都要以“你不必说什么,也当我没有说。”结尾,她拒绝别人分析自己的心事拒也绝承认自己的柔弱。秦妤佳知道抑郁症后期是治不好的,却不知为何无法劝萧重及时治疗,她看着萧重突然的脾气狂躁却硬生生克制,看着她站在阳台边缘,下面无法克制颤抖的腿,然后垂着眼重重的往远离边缘的地方挪,在半夜听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痛哭,在白天看她空洞的眼神像沉迷在自己的时世界。萧重以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秦妤佳几乎以为她的情况会越来越坏,却没想到萧重硬生生自己熬了过来。只不过后来的萧重,比之之前的她更沉默寡言了些,好像原来淡淡地温情也没有了。慢慢地两个人成了朋友,彼此都没有点破过这段往事,似乎真如萧重所说,“当我没有说”。不过萧重,有些事又岂是逃避就没有发生过的呢。